黄氏还指望着相公金榜题名呢，自是只能忍气吞声去厨房打水。
这死老婆子...
日后还不是得靠相公撑起苏家，待她掌家，定要报今日之耻。
刘氏默默的在厨房忙活，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余光瞟了一眼看到石榴裙的衣摆就知晓是三妯娌了。
“二嫂，娘让我伺候她梳洗，可我手生，不若你跟我一块去吧？”
黄氏伸手从自己发丝上摘下银簪子，随后将银簪子塞到二嫂手中。
“哎...好...好。”
这可是银簪子啊，刘氏直勾勾的盯着手里，挪不开视线。
三妯娌可真大方，不就是一同伺候嘛，便是让她一个人伺候，她也绝无二话。
黄氏露出笑容，跟在二嫂身后去了主屋。
“老二媳妇，家里的活计都干完了？”
方婆子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顿时拉下脸。
她是喊老三媳妇去打水，怎的是老二媳妇端着木盆子？
“娘，今日还是先让二嫂伺候你吧，我在一旁学着点。”
黄氏假笑，哼，明日她就以照顾兴儿为由回镇上。
“娘，你是不是拉床榻上了？”刘氏端着木盆走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屎臭味。
她忽然觉得方才那银簪子...自己配不上。
不若还是还给三妯娌吧？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滚去厨房做早膳，想饿死我啊？”
方婆子恼怒的将床榻上的枕头扔向老二媳妇。
她就是拉床榻上了，怎么了？就是要故意恶心老三媳妇。
“娘，我这就去。”
刘氏说完朝着三妯娌露出歉意的神情。
不是她不想帮忙，是婆婆不让，待会儿去田地里干活的公爹和相公他们也该回来了。
“你若是敢踏出房门一步，今日我便是爬也得爬出去，跟大家伙好好说道说道你的不孝。”
方婆子阴恻恻的笑了。
“我明白了，娘今日就是想磋磨我。”
伺候梳洗便罢了，竟还将屎尿故意拉床榻等着自己擦洗，此刻黄氏恨不得大声嚷嚷，让大家伙来看看婆婆的恶毒。
“苏家可不止我一个儿媳，凭什么要我一个人伺候？”
婆婆明目张胆的恶心自己，黄氏也不怕撕破脸皮。
她就不信了，婆婆还真能让相公得个不孝的名声。
......
“你糊涂啊，娘什么性子，我再知晓不过，她真能出去败坏我们的名声。”
“快回去，这段时日好好伺候她，待我腿伤痊愈，我们就去京城。”
苏东生忍着怒气好声好气的劝解媳妇。
媳妇嫁进苏家十几年，又没有在老娘跟前尽孝，这伺候老娘几日怎么了？
“相公，你这腿伤愈发的严重了，不如，我送你去医馆吧？”
相公这神情，黄氏心底说不出的寒心，明明是婆婆故意磋磨自己，却半点不提婆婆的不是，竟还让自己去伺候？
她在房中为相公忙前忙后的，合着家里的两个伤了腿的母子都得自己照顾？
“不是让大哥去拿药膏了？”
“过两日让大哥去医馆请个大夫来。”
不知怎的，敷了药伤口还溃烂了，苏东生蹙眉，莫不是村里的赤脚大夫拿错药了？
“你还站着做甚？快去照顾娘，我这有事再唤你。”
苏东生摆摆手，自己闭眼歇息。
养伤的日子实在无趣，但也比拿着书本装模作样的温书舒适。
黄氏见状，气的面红耳赤，忽然想到什么，微微一笑。
......
“凌兴他娘，秀才在床上出恭了？”
黄氏强忍着恶心将换下来的被褥和衣裳塞到木桶里，一路提着往河边走。
路过的村民纷纷捂着鼻子嫌弃的问话。
“说什么呢，相公可是识文断字的体面人。”
“这些是我婆婆的。”
黄氏欲言又止的解释。
“听说是摔伤了腿，可也不至于在床榻上出恭吧？”
有好事的婆子问道。
便是腿伤了，也可以抱起来放到木桶上出恭。
“我...我也不知我娘...怎么就...”
黄氏叹气，继而好似受气的儿媳一般低头继续往河边走。
很快，方婆子磋磨儿媳一事便在村里传开了。
村口大树下围着一群妇人婆子。
“没想到方婶子是这样的人。”有妇人为苏家的儿媳可怜。
“你们啊，不知晓，早些年的时候，她也是被这么磋磨过来的。”有婆子摇摇头。
“她家不是向来只使唤铁生娘子的吗？”
“那铁生娘子也是个傻的，操劳那么多年，看着比我婆婆还年长。”有个娇憨圆润的新妇捂嘴直笑。
“你新嫁来不久，不知晓他们家的事。”另一婆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又道:“苏家老大媳妇的爹是屠户，福生就是跟着老丈人才学了一身本事，那自是不敢磋磨福生娘子。”
“东生是秀才，他的娘子一直跟着在城里伺候自家相公呢。”
“就是死了的明生娘子，她娘家也是富商，方婆子怎么敢使唤？”
“也就那铁生没出息，娶的婆娘也是穷人家的，那自是只能逮着她磋磨，”说话的老婆子不知，最后一句话被经过的苏铁生听了个正着。
“明生...可惜了啊，竟被活活烧死了，当时我家老头子病逝，他可是帮了大忙，好人不长命啊。”说话的婆子用帕子抹着眼泪。
有眼尖的几个妇人发现了一旁的苏家人连忙说起其他事。
“铁生，莫要听她们胡说，家里多亏有你。”
苏老汉难得出言宽慰。
他说的也是实话，老大一回来就是歇息，田地里的活计半点帮不上忙，也就他和老二，还有家里几个大小伙子在干田地里的活儿。
老三，自幼进学堂，那更指望不上了。
“我知道的爹。”
苏铁生憨厚的笑道，村里的风言风语，他又不是第一次听说。
身后三壮和四壮对视一眼，心里愤愤不平。
不管是田地还是家里，明明他们二房干得最多的活儿，怎得还被村里人取笑无用？
大房三房就是吃白饭的，整日里不干活，银钱也不知挣哪儿去了。
若是分家，家里的大头还是大房的。
苏二壮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大哥幼时撞了脑袋，憨傻的，日后大房可就靠他了，不行，他不能再整日下地，得和阿爹学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