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气候显示二月，往常估摸着是寒风刺骨，但无主之城堪比冬天的海南，显示夜间气温十七度，常璃穿着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煜潋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毛衣。

总感觉他们俩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飞跃大厦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们穿得比常璃两人穿搭前卫二十年。常璃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都会带有一些科技，有的甚至上面有显示屏，常璃扫射过去，放大，上面是自我介绍。主题是诚心交友。

真外向。

常璃仅仅是身体上的改造，改得也是很内秀，从外表来看，她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是此刻，她与他们仿佛是两个时空。

频频有路人望向她的方向。

常璃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所以，还是得更大胆一点吗？

他们实在是太普通了。

常璃跟在煜潋的身后，他们两人已经进入了飞跃大厦的内部，马上便有接待员上前热络地询问。

接待员小姐端着八颗牙齿，微笑问道：“煜董，请问还是老样子吗？”

北斗在常璃大脑内传播信息【这是煜潋自己的地产。】

常璃迅速地左顾右盼。

这得多有钱啊！

虽然常璃不知道品牌寓意什么，店铺内的商品看起来相当价值不菲。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橱窗里聚光灯下只摆放了一件两件的商品，宁缺毋滥，这就是贵族风。

她知道有这种地方，但通常不会来这种地方。

煜潋直接带常璃上了二十八层。

算中层。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常璃猜想，肯定是某种商务专用电梯，特权阶级就是不一样。

然后她跟着煜潋出了电梯后左拐，就见到了一扇门，像是平常餐馆厨房后门，里面有线索人物？

常璃一头雾水地瞎跟着煜潋。

看煜潋的表情，心中有数，跟着他总没错。

所以到最后常璃看着眼前的餐盘时，表情有些难耐。

她眼前就是一个小铁锅，呼呼地冒着热气。

常璃发誓，明天一定要把嗅觉给添置上。

小铁锅只有常璃的巴掌大直径，看上去浓浓的，奶白色。但是常璃有些不敢下嘴，她的身体有食道，但是她不能保证自己的肠胃可以工作。

她的身体只是由机器牵制，大脑意识主导罢了，充其量就是耗电耗能源，她不敢保证吃下去会发生什么？

食道直接下去，然后到达□□？

想象一下就有点瘆人。

但是这一小锅是煜潋适才精心特制的。

有钱人都这么玩吗？喜欢亲自做饭，常璃亲眼看着他在奶中加入了柳橙、胡桃跟干酪，最后还撒了一点果醋，还放了茶叶，配菜是不知道啥名字的叶子跟莴苣。

这完全打破了常璃吃饭的常识，补充了常璃的知识盲区，堪称二十二世纪的本草纲目。

所以当煜潋坐下来喝汤的时候，常璃还没有反应过来。

“放心，没毒。”煜潋喝完第一口后说道。

不是这个问题，就算有毒，也对常璃伤害不大，她只是觉得座椅要换成马桶。

常璃尝试转移话题：“我觉得案子比较重要。”

煜潋笑了：“都三年了，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我刚才摸你的手有点冰。”

没有血液循环的身体能不冰吗？如果昨天的医生仔细体检的话，还会发现她没有心跳。

她的脑子内不知道是什么液体，之前她试过马文的底，这种液体能保证大脑的活性，保质期至少在二十年，所以二十年后她及时换水就好了。

常璃反应了过来：“你为什么要摸我的手。”

煜潋：“忘了，肯定不是生理性想摸，食物就是燃料，是我们工作的动力。吃完再干活吧。”

行吧，常璃知道他和阿修罗肯定有故事，暗恋那种女强人，肯定看不上她这种小豆芽。

“boss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身体不需要进食。”

煜潋一向漫不经心的脸上罕见地皱起眉头：“为什么？”

常璃：“我是实验品，身体改造过了，不知道有没有食物处理的功能。”

煜潋垂下眼眸，常璃看不清楚他茶褐色的眼眸里是什么情绪。

“明天先找医生给你处理下吧，这道汤真的很好喝。”

为了一道汤弄个新处理器很麻烦，但是嗅觉她得有，专业破案书里面写了味道很重要。

常璃乖巧地点头：“我会乖乖去看医生的。”

但是看哪方面的问题，常璃不说。

Boss每天虽然很闲，但是不至于这么细节。

煜潋很快把海纳百川能力很强的汤给喝完了。

常璃好奇地问道：“它是什么味道？”

“感觉吃起来很自由，同时很野生，刚柔并济的食物，我后天再给你做。”

常璃只能干笑几声：“哈哈哈哈哈哈。”

她恨自己这张嘴。

常璃只好又转移话题：“您打算用什么办法来探索真相。”

根据北斗所说，还有刚才在人行道上煜潋的熟稔的表现，还有他知道的细节，都说明他很认真地深度思考过。

煜潋：“哦，我看了许多的电视剧。归纳总结了一下，一般来说，主角总是用摸奖法抓凶手，步骤如下，第一步，把案件相关的人都放进【谁是凶手】的抽奖箱里，第二步，手伸进抽奖箱里摸出一个嫌疑人，第三步，根据证据和供述判断此人不是凶手，第四步，重复第二步步骤；第五步，重复第三步步骤，第六步，重复第二个步骤，第七步，根据证据和供述判断此人是凶手。”

煜潋表情满是快来夸我吧！

很有道理，很认真，就是感觉不靠谱，太业余了。

常璃也很业余，但是她做了不少功课。

办案没有这么简单，直觉、逻辑、推理、规划、策略，最后才是使用消去法，他说得太笼统了。

常璃发现自己面对自己的boss很容易无言。

常璃：“很好，怎么直接跳到第七步。”

然后顺便在社交浏览器发表问题：没长大的老板应该怎么对付，在线等一个回答，回答得好有奖励。

常璃关掉了手持。

但是这一举动还是引起了煜潋十成十的注意力，毕竟诺达的屋子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

他问道：“谁找你？”

声音中带有戒备，像是查岗，常璃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常璃：“没有什么事情，我刚刚想着公司的事情，我是新人，多看看公司邮件也好。”

煜潋：“不需要，我们公司加班得到上级同意审批，你加班也得打报告。”

这么豪横的资本家？

IBM正在挑灯熬夜赶项目的同事们：“服了，讨厌这种差别对待。”

煜潋速度很快，吃饭姿势还难得不失风雅。

常璃在他擦嘴的时候问道：“凶手把武器直接扔在河里了，您看过凶器吗？”

煜潋：“他用的武器符合任何一个国家的规定，很普通，就是狙击□□。无主之城因为警力的原因，对枪支器械其实管制并不严格，若要从普通子弹追查的话，范围实在太大。”

这是一个悲观的消息，凶手看上去很谨慎。但是常理推断，如果常璃是凶手，她也会如此谨慎。

常璃思考一会儿才回答：“所以，从武器上来看，我们可以推测的只有狙击凶手射杀的方向，手法进行虚拟定位身份。”

“是的。”

北斗【请问，需要将您的猜测记录下来吗？】

人工智能这么体贴？

常璃还没来得及回答，煜潋已经开口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北斗，酌事情记录。”

北斗【好的。】

常璃又来到了飞跃大厦的红绿灯前，红绿灯的左方是一个广场，喷泉的水上下翻飞，很盛大，很明亮。

有些人站在旁边看，有些人直接经过。

煜潋指着喷泉的左方：“当时事情发生后很轰动，附近举办了追悼纪念会，这条马路的人流量堪称无主之城数一数二，事情发生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走这一条路，大多数的人会选择绕原路，没想到现在又开始这么热闹了，没有了遗憾也没有了恐惧。”

常璃还听到了他最后的喃喃声：“时间会带走一切，对吗？”

他说得很轻很轻，就像是呼出了一阵风，很快就溜走了声影。

常璃偷偷联系北斗【他说了这句话，对吧。】

北斗表示【没错，他的脑子里时常会思考哲学，您习惯就好。】

常璃有的时候也觉得人类感情的保质期真的很短。

有些矫情了，这么宏伟的人类感情命题不应该是常璃现在该思考的。

常璃注意不踩到花束，坐到喷泉旁，她的身后传来喷泉不断喷涌出活力。

常璃的前方直直地面对着停车场，尾灯在驶入黑暗，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她能明显感觉到晚风滑了过去，耳边是欢声笑语。

常璃甚至能感受到脚底下那些没清干净的小石子，还带着细沙。

连环枪杀案发生也是晚上，正正好也是二月，虽然是三年后，常璃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一切和三年前视频上所见到的差不多，没有什么大的整改。

她的头向左转，看到了煜潋正站在飞跃大厦的门口，常璃再往右看看行驶在高架公路上的车辆，那些车子全开在同一条线道上，一部接一部沿着弯道往高空爬，车流量不大。

现在属于夜晚的尖峰时刻，常璃一时半会分辨不出是来的客人多还是离开的客人多，于是她问了北斗。

北斗回答【按照每日、每月、每年的信息总结，特殊节假日除外，69%的情况是离开飞跃大厦的人口大于进入飞跃大厦的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