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谁跟我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一定捅死他!
子巽心想,以后我再将话本放屋里,我就是狗!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不放在私人的储灵袋里好好藏起来呢!
子巽没有说晕就晕的技能,顶着云厘盈满笑意的目光就走了过去。
他将烛灯放在了桌上,伸手接过云厘递给他的话本,然后啪的一声将那不堪入目的插图给重重合上。
力道之大,甚至惊动了近旁的烛火。
火苗颤颤巍巍,过了两秒才挺直身子。
云厘弯眼一笑,觉得子巽的神情实在有趣得紧,令他忍不住逗一逗。
“原来夫君喜欢我主动一点。”云厘歪头,声音惑人,手指攀住子巽的腰身慢慢上移。
宽大的里衣遮不住此人雪白的肌肤,露出其胸口处的一道浅浅伤痕。
子巽偶然瞥见那道淡粉的伤痕,一时间看呆了。
云厘却趁此时机,双手按住了子巽的肩。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子巽瞬间回神,顿时心觉不妙,刚要逃跑,不想云厘早有所料,一只手环过他的脖颈,将他拉近了!
子巽心下一惊,几乎是往云厘怀里一扑,额头贴上了对方的颈窝。
冰冰凉凉的触感的确令人感到舒服,但也令子巽一瞬间涨红了脸,努力忽略刚刚低眼一望,透过半敞的胸襟窥见的大好风光。
贴得太近了,子巽还能感受到云厘胸腔的震颤。
他竟然在笑!
子巽呼吸忽然一顿,感受到自己的侧颈上的软肉被云厘轻轻叼住了。
柔顺的发丝擦过子巽的左耳,云厘的尖牙却深刺进那块软肉之中。
侧颈一痛!子巽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系统!我要打狂犬疫苗!
但云厘有分寸,并没有刺破,只是重重地咬了一口后,就松开了。
子巽已经忍不住挣扎后退,却被云厘强势镇压下来。
他在子巽的侧颈上留下一个深红的咬痕后,尤嫌不够,又伸出湿润的舌尖在其上小范围地舔舐了起来。
与话本中勾引书生犯罪的狐妖如出一辙!
子巽被云厘搂着,挣脱不开,只能憋屈地被动接受。
脖子上的那处咬痕就像是被烙上了热铁,烫得他浑身不舒服!
他算是看出来了,云厘就是故意的!
故意报复他看以云厘为主角写的不良话本!
此仇不报非君子!
子巽狠狠盯着云厘身后的墙壁,似是要将其盯出个洞来。
但圣人也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忍!
待云厘终于闹够了,将子巽从怀里放出来,他立马像离弦的箭,一跳三步远,抱着这罪魁祸首——野有死鹿写的话本,迅速逃离云厘的视线。
坐在床上的云厘回味着之前唇齿间的触感,以及子巽身上的温暖,摇头轻叹,十二辰皮薄,不禁闹,这几天,他估计得独守空房了。
云厘吹灭烛火,躺在床上,唇角笑意未退,心想,十二辰最多不理我五天。
但事实证明,子巽比云厘想象的更怂。
他没撑过第四天,就不得已接受了云厘主动的和解,因为在第二天的白日里,喜婆不知从哪听说了子巽提出的分房睡,拎着他的耳朵将他好生教训了一番。
所以说,家里多住进个人,就是不一样哈,事事都得让着他。
子巽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
他就是决定单方面与云厘冷战三天,谁都不要问他哪来的勇气。
喜婆拗不过子巽,只好去安慰云厘。
小冥司略显忧伤,看得喜婆心疼不已。
“俗话说,夫妻呀,床头吵架床尾和。”她又搬出了之前对子巽说过的话。
小冥司指尖捏着子巽送给他的木蝶,放在阳光底下把玩,不明情绪。
听喜婆说,十二辰多了一个傀兵?
大紫跟着喜婆,在府里逛了两天,也了解到不少有关十二辰和小冥司的事。
她才八岁,按理说不必掺和进十二辰的家事,无奈走在路上,竟然也能和小冥司迎面碰上。
真倒霉!
大紫往前走也不是,掉头跑也不是,喊“夫人”就更是不要命了。
看着小冥司越走越近,大紫眼珠子一转,顿时惊喜地叫了一声:“漂亮哥哥好!”
小冥司在喜婆面前是一副伤心模样,在大紫面前倒是无所顾忌,微微扬起笑容,凝望与他打招呼的小女孩。
大紫被云厘盯得犯怵,但良好的心理素质不仅没让她露怯,而且让她保持住了天真无邪的姿态。
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八岁小女孩。
但云厘可不好糊弄。
他审视着这位不到他腰高的凡人——十二辰的第一个傀兵,忽而笑了,轻声问:“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十二辰的?”
大紫装傻充愣:“嗯?”
十二辰每年三月初都会在祭台上跳祭祀舞,为大宿的子民们赐福,想认识他应该很简单吧?
可云厘漆黑的眼眸如同深渊,令大紫忍不住双腿发颤。
十二辰的确每年都会在大众面前出现一次,但从不露脸。
而且十二辰跳完祭祀舞后,喜婆都会抹除掉观舞者的这段记忆。
就算一朝不慎出现了漏网之鱼,那东君也该有所察觉。
小冥司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东君定下的规矩,此地不住外人。
喜婆跟凡人待久了,难免糊涂。
但云厘不介意替十二辰清除掉一些来历不明的小虫子。
无形的丝线在大紫未有所察觉之际缠绕上了她纤细的脖子,陡然缩紧!
大紫一惊,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顿时令她慌了阵脚,两只手抚上脖子,妄图拉扯掉其上缠绕的傀儡丝。
可这样做只会加剧死亡的来临。
进入肺腔的空气逐渐稀薄。
大紫的膝盖骨重重磕在了地上,模糊的视野里,小冥司环胸站在她的身前,眼神却落在远处。
他,一个神官,竟敢随意杀人?
大紫的手指被锋利的白线划破、割裂,血流不止。
可这要命的傀儡丝竟然还在收缩!
几乎要扎进她的骨头里!
小冥司真的要杀她?
“我……”泪水漫出大紫的眼眶,她挤出肺腔里的最后一点空气,求生的本能令她伸出鲜血淋漓的手,紧紧拽住云厘的衣摆,“我说!”
脖子上的傀儡丝终于一松,大紫死里逃生,身子一软,跪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可她还没来及回答小冥司提出的问题,就觉得自己的脑海突然一空。
仿若有什么东西被人取走了。
而那松开的傀儡丝,却并没有被云厘收回去,而是顺着大紫被割开的血肉,直接钻进了她的脊骨里!
大紫全身都僵住了,就像是被人按进了寒冬腊月里的冰河,周身凄寒一片。
而那位生杀予夺的小冥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连眼神都没施予大紫半分,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这位可怜的凡人女孩。
云厘并不想杀生。
大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操控着处理干净了身上的伤口和地面上的血迹,等她回过神时,已是半夜,她缩在厨房的角落里,手里还拿着块烧饼在啃。
很符合她前两天的状态。
大紫的身体一抽,像是被狠狠电击了一下。
她第一时间丢掉手上的烧饼,将手够到背部摸自己的脊骨,然后晃头扭腰踢腿抬手,将身体来回折腾了个遍,活像犯了疯病。
可那根扎进她体内的傀儡丝,却像是突然消失了般,再感觉不到半分。
大紫累了,泄气地往地上一坐,狠狠捶打了几下自己的头,十分后悔自己不长眼盯上了十二辰!
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脑海中有关十二辰的记忆,已经全部模糊不清。
初见时的惊鸿一瞥,五年里的念念不忘,全都像是被烈火烧灼过的纸张,只余下没用的灰烬。
大紫气得面部狰狞,用上平生听过的最脏的词汇,在心里将云厘骂了个半死,才后知后觉地想到,那根傀儡丝安在她的体内,会不会让云厘听到她的心中所想?
大紫顿时面如菜色,再不敢对小冥司不敬。
她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烧饼,也不嫌弃其上沾上的灰尘,狠狠咬下一口,想象是在咀嚼云厘的血肉。
周围安静下来,她敏锐的神经这才发挥了作用。
瞧准一个方位,大紫瞬间将手里没吃完的烧饼砸了过去。
那里有人!不知在此地待了多久!
烧饼没有落地,被子巽接住了。
他看到大紫飞也似地跳过来,扬起一拳就要打向他的右眼!
大紫冷静地心想,不管怎样,先杀人灭口!
可她万万没想到,偷偷蹲在角落里的竟然是十二辰!
他娘的!
挥出的拳头无法收回,被大紫偏移了方向,重重砸在了地上。
骨骼砸地的巨响让子巽惊了一下,方知人不可貌相。
小女孩看着八岁,力气却足足有两百斤的壮汉那么大。
她一双漂亮的紫眼睛几乎要喷火,盯着子巽,恶狠狠地问:“你看了我多久!”
子巽:“……”
他不敢说,我看到了你发疯的全过程。
可即使子巽不说,大紫也能猜到。
她没等子巽斟酌好词句骗她,就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吼道:“我恨你!”
子巽:“……”
哦。
“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子巽真诚地说,毕竟每个人都有些小秘密。
大紫面色不善,却也不走,挨着子巽一起坐在墙角,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我饿了。”子巽吃饭不当餐,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会来厨房觅食,“但很奇怪,这几天厨房里好像养了老鼠,喜婆给我留的吃食竟然一点都不剩了。”
“老鼠”大紫:“……”
我恨你!
子巽看着大紫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自然能猜到食物都是谁吃的,当即宽容地说:“以后可以让喜婆准备两人份的夜宵。”
听到有夜宵,大紫的面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现在是小孩子,多吃才能长个子。
这么一想,她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我饿。”大紫偏头,直视子巽的眼睛,伸手就要抢夺他手中还剩下一半的烧饼。
子巽见状,将手往高处一扬,提醒说:“这个脏了。”
“我就爱吃脏的!”大紫心情糟糕,今晚尤其不讲理,直接跳起来抢。
子巽懒得站起来,还是将烧饼还给了大紫,看她三两口将其硬塞进嘴里。
颊边鼓起的两个大包,令大紫多了几分可爱,至少在子巽看来是这样。
子巽这才觉得眼前的女孩真实了些,主动问:“你叫什么名字?”
大紫嘴里塞满东西,说不出话,她示意子巽伸出手,在其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字——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