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玉东气得不想管她,转身就走。
转身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是自己急了。
盛正兰和盛正国最近都在新加坡,要么那个人出事了,要么为那个人回国做准备。
要是那个人出事,盛馨不会放过他。要是那个人回国,盛馨还是不会放过他。
他心里害怕,却拿女儿撒气。
冲出医院,他浑浑噩噩地跟在保姆身后走到别院门口,惊醒似地收住脚步。
看着院子内的建筑,纪玉东:“夫人她最近好吗?”
保姆:“夫人最近药物服用量加大了。一天有大部分时间都昏睡。”
“今天吃了药睡了大半天,精神头好多了。”
保姆把门推开,做出邀请的手势,“先生,要进来吗?”
纪玉东动了动嘴唇,表情痛苦,“好好照顾她。我不进去了。”低头看到大门口长了一丛郁郁葱葱的青草。
他真是比她门口的草都贱。
他一脚踩住那丛青草,用皮鞋狠狠撵磨。
“贱人,贱人。”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骂别人。
青草被他碾得稀巴烂,他才稍稍觉得解气。
顶着烈日步行回到私人医院,却看到高秋艳站在病房里,纪莹正抱着她哭。
纪玉东的脸色立马难看了,“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
高秋艳:“莹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还瞒着我。”
纪莹哭得伤心,没力气管高秋艳的话。
高秋艳继续说道:“姜家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我要找姜月华好好问问。”她越说越来劲,“她女儿到底想干什么?这么无法无天。”
“别。”纪玉东脸色一变,“人家不来找我,就谢天谢地了。”
姜月华那个悍妇他都绕道走的。
纪玉东想骂他这个不听话的情妇几句,瞧见女儿新男友坐在一旁,怒气更是忽上忽下。
纪莹这个男朋友,他不满意,他比较看好朱家那位大公子。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他堂堂一个准上市公司老板,他也是要面子的,他不想让人家继续看他纪家的笑话。
“罢了罢了。”
家庭关系,他是管理得一团糟。妻子常年住外面不回家,女儿憎恶他如同敌人,情人也不怎么听他的话了。
幸好他还有世纪,他要好好管理世纪,他要让世纪上市,成为造船业首屈一指的民营企业。
压垮盛世,让它永远翻不了身。看盛馨还会不会小瞧他。
他一定要拿下皇嘉的单子。
-
夜幕降临,姜家的三层别墅灯火通明。
姜云涛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院门,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和电视机声响,身上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爸爸,你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姜姜扑过去打开大门,把姜云涛迎进家门,把居家拖鞋放到他脚边。
“爸爸,你快换鞋洗手。妈妈把晚饭烧好了。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好,宝贝女儿真乖。”抬手想摸女儿可爱的脑袋。
“嘻嘻。”姜姜笑嘻嘻地避开姜云涛的大掌,她长大了,有点不太喜欢别人老是摸她的头了。
姜云涛手下一空,有点委屈,怅然若失,喃喃道:“女儿长大了。”
电视机前,三人围坐大圆桌。
桌上虽然都是家常菜,但色彩丰富,秀色可餐。
人一齐,废话不多说,就开始动筷子。
这两天感觉过得兵荒马乱的,一家人都没好好地坐下来吃顿饭。
姜姜的肚皮早就饿扁了,一向喜欢在吃饭时叽叽喳喳的人,这时候竟然安静下来。
除了电视机里的响声,餐厅瞬间感觉有点安静,姜月华有点不适应,突然问道:“那个易洺哪里人?”
“不知道。”姜姜摇头。
她从一盘红苋菜中挑出一颗白白嫩嫩的大蒜瓣放到嘴里,不麻不辣,还有点软糯,真好吃。
姜月华最擅长红苋菜炒蒜瓣,蒜瓣过过热油,油放得足,红苋菜吃起来也嫩。而且这道菜特别下饭,他们一家人都爱吃。
“他是做什么的?”姜月华继续问道。
“不知道。”
红苋菜的汤汁拌饭更好,姜姜端起盘子往自己碗里倒红得发亮的汤汁。
“他来安江做什么的?”
“不知道。”
姜月华停下筷子,声音中含着怒气,“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啊。”
姜姜端盘子的手一抖,害怕地放下盘子,“妈妈,我给你留一点。”把盘子推倒姜月华面前。
“我在问你,你对那个易洺了解多少?”
“不了解。”姜姜要头,思索片刻,“我听他说他住在世纪大酒店,应该是世纪的客人吧。”
“我干嘛要了解别人呀。”姜姜边说边把红红的汤汁和白白的饭粒拌在一起,低头吞进一大口,超满足。
“就算别人长得帅,我……”
“有男朋友吗?”姜月华突然问道。
姜姜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赶忙用手遮住嘴巴,摇头,“没有。”
姜月华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继续问道:“读研吗?”
“还在考虑……”
老妈到底想问什么啊?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不读研的话。我就让你贾姨帮你留意哪家男孩好,早点结婚,让我和你爸爸丢掉一个担子。”
“咳咳。”
一粒米呛进了气管,姜姜猛烈咳嗽,总算把这粒米咳出来了,低头吐到纸巾上,看到粉色的米粒染红纸巾,觉得分外委屈。
“老妈,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放寒假回来就可以安排相亲,顺利的话,五一订婚,毕业就能结婚。”姜月华转头看姜云涛,“老公,你觉得我这个安排怎么样?”
姜云涛:“好,非常好,老婆你真棒。”差点放下筷子来鼓掌。
“……”姜姜扶额。
她是什么大白菜吗?论斤称。还是流水线上的包子馅?挤下一坨,就能用包子皮包住。
可是老妈到底怎么了?大学三年了,也没见她关心她有没有男朋友。怎么现在突然就让她结婚了呢。
“妈妈,你干嘛这么急着让我结婚?”
“我是看你一天到晚只晓得出去玩儿,正事不做。”
“谁说我不做正事。”姜姜不服,“我已经向盛世提交了暑期实习申请。等申请一通过,我就去船厂实习。”
“况且,我去坐皇嘉·嘉年华号的首航,又不完全是为了玩,而是取经,为了我将来建造豪华游轮打下基础。”
“呵。别做梦了。你能造豪华游轮?开什么玩笑。”
遭遇姜月华无情打击,姜姜不忿,“老妈,我怎么就做梦了。你不给我钱买船票,也不要这么打击我吧。”
“豪华游轮是什么?它和航母、LNG船并称造船业皇冠上的三颗明珠。你以为是你想造就能造的。”姜月华夹了一块牛肉给姜云涛,“盛世还没攻克LNG船的造船技术。”话说的有点委婉。
姜姜:“那是老爸不争气。”毫不留情地揭开委婉的遮羞布。
“咳咳。”姜云涛差点被牛肉呛到。
姜姜抿抿唇,意识到自己嘴快了,立马给姜云涛挽尊,“爸爸,你要加油。”
“我小时候听爷爷说他造过航空母舰呢。”
“你也一定能造LNG船。”
“到时候,我姜家祖孙三人就是世界造船业的瑰宝。”姜姜大言不惭。
姜云涛筷子一顿,“那都是你爷爷吹牛。”
“爷爷说的都是真的。”姜姜梗着脖子。
“小孩子说的是什么气话,”姜月华,“还没学会走路呢,就想跑了。中国还没有船厂能造豪华游轮。”
“妈妈,你落伍了。A船已经在造豪华游轮了。”姜姜翘起鼻子,“我已经想好了,我毕业后就去A船,我要……”
“不行。”姜月华斩钉截铁地打断。
“为啥不行?”姜姜大为疑惑,“妈妈,当初你就不同意我去A市读A大,为什么现在还不允许我去A船?”
姜月华愣了愣,“我是为你好。你海风过敏。A船靠海,每天吹海风,你吃不消。再说,一个女孩子家家,风吹日晒的,不合适。”
“女孩子怎么啦?女孩子就不能有造船的梦想吗?”姜姜皱眉,“不是已经在治疗了吗?我都喝了那么多中药了。”
“姜姜啊。”姜月华叹了口气,“我托人给你在银行找了个暑期实习的工作。”
“什么?我已经向盛世提交了实习申请。”
“盛世的申请不会通过的。”
“什么?”姜姜大惊,有点焦急,怎么不通过呢?老妈她又要干什么?
姜云涛:“七八月高温,船厂有时候会放高温假,而且实习也没啥工资。”
“银行的实习工资比较高,够你买船票了。”姜月华迅速补充一句。
听到一个没实习工资还会被放假,一个有实习工资还不低,够买船票,姜姜一下子焉了,她该怎么取舍?
戳戳碗里的饭,最终还是决定问问情况,再决定。
姜姜:“哪家银行?”
姜月华:“海岸银行。”
姜姜摇头,“没听说过。”
“国外的银行,刚在安江开了分行。”
“银行现在很难进的,你先在私人银行积累经验,等有经验了,妈妈好安排你进国有银行。”
姜姜扯了扯嘴角,她才不要去银行,无所谓私人银行还有国有银行,她只关心能拿到多少工资,“实习工资多少?”
姜月华,“五千。一个月五千。两个月就是一万,完全够买船票。”
“可……”姜姜挠挠头,“银行好请假吗?嘉年华号八月下旬就首航了。去船厂实习,我还可以和盛叔叔请假。”
“请假绝对没问题。”姜月华和姜云涛对视一眼,继续抛出重磅诱惑。
“这两个月你好好干。如果你表现优秀,到时候,我额外再补你一万。两万块,绝对够你在船上吃遍各国美食,玩遍各种高端私人订制项目。”
再加上她还有一点压岁钱积余,豪华游轮之旅绝对富足,姜姜心里暗暗琢磨。
“成,就这么说定了。妈妈,你不能赖账。”姜姜拿出一张纸,刷刷地写了几行字,“姜总,请签字。”
“行。”姜月华心花怒放,女儿有点儿她的样子了。
姜月华果断签好字,“明天就开始上班吧。”
姜姜:“……啥?”
饭后,碗筷都收拾完毕后,姜姜跑进自己的房间,看看自己还有多少压岁钱。
压岁钱没多少了,很多都被她买各式各样的轮船模型用掉了。
唉,姜姜叹了口气,心中认命,到银行实习两个月就两个月。
打开一条门缝,看到姜云涛和姜月华双双上了楼,姜姜轻手轻脚地打开大门,偷偷地溜了出去。
-
盛世船舶漆黑的露天停车场里。
顾诚坐在车里,车内灯光惨白,衬得他的脸更白。
他揉了揉已经消肿的脸颊,想起姜云涛砸碎的安全帽,他砸碎的相框,心中大为烦躁。
盛家兄妹最近去了新加坡,不在船厂,他一个人顶着厂里所有的工作,压力很大,很辛苦。
一点点小事,姓姜的也要跟他小题大做,根本不把他这个副总放在眼里。
他早晚要把姓姜扫地出门。
心中烦躁,想找点让身体愉悦的事情来做了做了,他揉着眉心想起下午刚收到的消息:有新茶了。
幻想新茶的口味,转瞬他想起老相好殷萍。
对,好久没找萍儿了。
新茶鲜香,但他是个念旧的人,况且安全帽的事情也有她的份。
顾诚驱车离开船厂,一个小时不到的车程,他轻车熟路地输入一幢别墅的入户门密码,别墅里面传来一阵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准备晚餐。
顾诚扬起嘴角,推开入户门,一个女人扑进他怀里,他顺手将她抱个满怀。
女人穿着酒红色丝绸吊带,真空上阵,绵软的胸脯压在他胸膛上,感受分明,让他心中一阵激荡,忍不住埋头含住女人红艳的双唇,老饕舔舐。
直至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放开女人,“萍儿,想我了没?”
“顾诚哥,这么久不来看我,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殷萍嗔笑。
她只比顾诚小一岁,从前为了他做了袁家老狗的情妇。往后的日子里,幸好她学了点手段,把袁家老狗骗的团团转,将袁氏大权抓在自己手里。
袁家老狗一死,她有钱有闲,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能过什么样的生活,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被人压迫。
“怎么会?”顾诚摩挲着殷萍裸露的肩膀往里走,“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这个妖精。”
“咯咯咯。”殷萍痴痴地笑。
顾诚看到餐桌上摆满丰盛的晚餐,烛火刚燃起一半,惊喜道:“这烛光晚餐,是在等我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殷萍妖娆地勾住顾诚的脖子,娇笑着献上香吻。
顾诚坦然地受了这个献吻,“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殷萍松开他,扭身坐到餐桌主位上,“她不在家吗?”
“她管不着我。”顾诚拿起精制的火柴一根根点燃剩余的蜡烛,“你也小心一点,掺杂次品的事已经被姜云涛察觉到了。”
“他?”殷萍拿起红酒杯晃了晃,不以为意,“他察觉到了又怎样?不是还有你吗?”
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顾诚还是叮嘱,“别像八年前那样闹出人命来。”
“什么事?”殷萍似乎已经忘记八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顾诚心有余悸,“死了个工人,盛家那两个老的,差点弄死我。”
“不就死了个人,至于嘛。”
“谁知道后来牵扯到盛斐啊。盛家的独苗苗。要不是我手里有……”顾诚突然住了口。
“有什么?”
“现在不说这个。我还没吃晚饭。”
“那吃呀。”
“先吃你。”顾诚抱起殷萍一把压在餐桌上,“及时行乐最重要。”
“咯咯咯。”殷萍被顾诚压在餐桌上咯咯发笑,冰冷的大理石桌面激得殷萍一阵颤抖。
衣衫半褪,殷萍被服侍得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顾诚从下至上,趴到她耳边低语:“袁氏现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吧。”
殷萍边喘边道:“那老东西一死,袁家一个有能力的都没有。”
“哼,我顾家的东西,怎么吞进去的,还得怎么吐出来。”顾诚冷哼一声,继而开心大笑,挥手扫落杯盏。
“萍儿,谢谢你为我做的牺牲。”顾诚使出全身力气,殷萍被撞得娇喘连连。
“我一定好好补偿你。”顾诚持续卖力,抬头看到一扇关着的门,“那个房间的门怎么关着的?”
“许是风儿吹上的。”殷萍咯咯笑道,回答得毫无破绽。
顾诚也没多想,全身兴奋道:“萍儿,我好想你。”
他从上至下,埋下唇舌。
没看殷萍眼中闪过的不屑。
作者有话要说:头发长长了,绿得郁郁葱葱,洗起来有点烦。
要去理个发吗?
小剧场:
珍珍理发店:理发走这边,相亲请登记。
易洺:阿姨,我报名。
贾桂珍:请排队。
理发店外望不到尾的队伍,还有个绿得发亮的头。
易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