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齐峰一脸好奇地问:“结果是啥啊?”
易洺没有说话,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老板,你这样子很吓人诶。”齐峰突然灵光一闪,“难道,纪玉东是你爸爸?”
易洺眼皮子都没抬。
齐峰倒吸一口凉气,“你和纪莹是亲兄妹?”
易洺依然盯着鉴定报告一动不动。
“纪莹不是纪玉东亲生的?”齐峰一拍脑门,“不会吧。贵圈真乱。”
“想什么呢!?”易洺拿着鉴定报告对着齐峰劈头盖脸猛砸,“想什么呢!?”
齐峰抬手挡脸,“诶,诶,诶,老板,别打我。”
易洺打得齐峰在狭小的空间里抱头鼠窜,稍微解气,把鉴定报告甩到他身上。
“自己看。”
齐峰赶忙翻看最上面一份的结果。
“纪莹倒真是纪玉东的亲生女儿。”他一脸失望的表情。
看到第二份的结果,“你和纪莹没有亲缘关系。”
紧接着看最后一份,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你和纪玉东也没有亲子关系。”
抬头却看到易洺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老板,这不是好结果吗?证明你和他们都没有关系。”
“呵呵。”易洺冷笑,捂住隐隐作痛的左肩,“我和纪玉东肯定没有关系,不然当年他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似乎想起什么,齐峰有点难过,关切道:“老板,要去医院吗?”
易洺:“不去。”
早知他会这么说,齐峰抽出一支烟递给他,“要来支烟吗?”
“不要。”易洺抬手推开。
当看到鉴定结果的时候,他心中五味杂□□望和失望参半。
没想到他活了二十余年,竟然连自己的亲身父母都不知道是谁。
易洺陷入了低气压,作为助理齐峰也沉默了片刻,但他并没有太多感同身受。
虽然他父亲在他初中时就已去世,可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不知道身世又如何,他从小锦衣玉食,是天之骄子。有最好的玩伴,有赶着拍马屁的同学,有很多他所没有的。他的父母都很有用,不会被人欺负。
虽然他救了他,但在他心里,易洺依然是仇人之子,意外来到他身边,给他做助理,只是为了查找父亲的死亡真相。
齐峰:“纪夫人的头发你拿到了吗?”
“没见到人。”易洺摇头,“她没出现。纪莹也没见到她。”
“需要我去弄吗?”齐峰追问。
易洺想了想,再次摇头,“不用,算了。既然我和纪莹没有血缘关系,那和她妈妈应该也没有。”
他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有些传闻不是空穴来风,却让人辨不出真假。
齐峰抓紧鉴定报告,有点紧张,“老板,难道你打算放弃了?不寻找你亲身父母了?”
易洺承诺帮他查找父亲死亡真相的前提之一,就要他要帮他找到亲生父母。
“不。”易洺露出坚定的眼神,“继续找。”
一定可以找到,他要知道他亲生父母是谁,他们为什么抛弃他,他为什么成了盛正国的儿子?
这些年,他做了和盛正国、何美仪、盛正兰等人的亲子鉴定,结果都显示没有亲子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齐峰松了一口气,开始出馊主意,“姜家那边你要不要也做一下?”
易洺狠狠瞪他,怒道:“你是不是找死?”
“万一呢,万一。”齐峰托住下巴,露出一副柯南的表情,不怕死地继续说:“往往不可能的,最有可能。”
易洺满头黑线,“我觉得你很像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那我们也做一个,哥。”
“皮痒了,是不是?”
“是不是,啊?”
接着,齐峰被易洺好一顿胖揍。
揍得手酸,易洺才收手,“纪玉东昨晚约了我下午喝茶。”
“你给他发消息,说这茶没必要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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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总,我老板说,这茶,没必要喝了。”
纪玉东的车刚开到后西溪疗养院门口,就收到大金主的助理发来的消息:
这茶,没必要喝了。
心里一慌,他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疗养院门口。
停下车反复看了几次来信人,念了几遍消息内容,确认确实是易洺的助理齐峰发给他的,心里焦急,立马拨电话过去,可连拨好几次,都被对方挂断。
想直接找易洺,发现自己并没有他的号码。
“可能是在忙。”
“可能在开会。”
“可能在开车。”
“可能……”
他絮絮叨叨,给对方找了一连串挂电话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易洺还住在世纪的酒店里,他还有机会,赶紧看完纪莹就回去找他。
“纪总,怎么了?”高秋艳坐在副驾驶上问道。
纪玉东抬头看到“后西溪疗养院”六个大字,六月阳光热烈晃得他眼前发白,转头看到高秋艳那白得过分的脸,蹙眉,“你怎么在我车上?”
他向来只身一人来疗养院,司机都不要。不晓得这个女人什么时候钻到他车上的,可能是他太担心她……纪莹了,没注意。
“我……”高秋艳支支吾吾,“莹莹……”
“下去。”
“啊?”
“下去。”纪玉东没好气,“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纪总,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下去。”纪玉东冷下脸:“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盛馨,肯定是因为盛馨,他才不允许她踏入这里。
高秋艳心中感觉一阵屈辱,咬咬唇,还是决定下车。晴空万里无云,车外热辣滚烫,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高秋艳被纪玉东赶下车。
车门一关,车子迅速开进疗养院,随后消失。
高秋艳一个人站在疗养院门口分外尴尬,手上提着的新款爱马仕包包也没法包住她怒火中烧的心。
收到门口警卫注目礼,她只能装模作样的拿出手机看时间,假装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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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峰不是真心效忠易洺,从来不会为老板遮掩,也不去圆滑世故。
若不是易洺本身能力强,家底厚,不然早就被他这个助理搞死了。哪有如今市值亿万美金的皇嘉集团。
易洺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我老板说,这茶,没必要喝了”硬生生的发给纪玉东,眼神微动,也没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他在报复他,为他父亲报仇。
齐峰刚发完消息,纪玉东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他果断摁掉,嘴角扬起笑。
易洺见此放松地靠到车枕上,“呵,小人得志。”
“我就是小人。”齐峰再次挂断电话,得意洋洋。
他从前从未想过能像今天这样挂世纪老板纪玉东的电话,若是能让盛正国跪在他面前忏悔,那就更好了。
易洺闭上眼睛不想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小小地摆了老板一道,齐峰内心有点过意不去,迟疑道:“老板,你不是正在和纪玉东谈LNG船的订单吗?”
“我们这样,他会不会不接皇嘉的单子?”
易洺缓缓睁开眼睛,“不会,他对皇嘉的订单势在必得。”
跟着易洺的这两年,齐峰也学到了一些,他开始简要分析目前形式,“现在国际形势多变,LNG船一船难求。”
“国际上就几个国家有建造LNG船的能力。”
“国内虽然有几个船厂有能力建造LNG船,但基本都是大型国有造船厂。订单都排到五年后了。”
“就没几个船厂有能力吃下皇嘉的单子。”
“地方民营船厂甚至都没有造LNG船的经验,世纪会铤而走险接皇嘉的单子吗?”
“就算接了单子,世纪能造出来吗?毕竟迄今为止,安江没有哪个船厂接到过LNG船的订单。”
易洺坐直身体,“我要的不是船,而是世纪破产。”
接着邪魅一笑,“纪玉东不是想要世纪上市吗?我来推他一把吧。”
“你是指对赌协议。”齐峰脸上露出怕怕的表情。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你的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他能答应吗?”
易洺:“资源向头部集中,世纪不做大做强,只有被大鱼吞噬的份。”
“接单是找死,不接是等死。”
“就看他想怎么死了?”
齐峰倒吸车内空调冷气,“那盛世那边呢?”
“不着急。”易洺轻笑,“眼红的鱼儿更容易上钩。”
“开车吧。”
车子缓缓启动。
易洺:“你妈妈是不是身体不好,让她搬到疗养院吧。”
“谢谢老板,但我妈妈住不惯那种地方。”齐峰:“她喜欢种菜。”
“……”易洺:“有什么困难和我说。”
“困难都过去了。”齐峰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只要老板能还我爸爸的死一个真相。”
易洺眼神微动。
齐峰:“不要包庇任何人。”
易洺:“我会的。”
迈巴赫在一家五星级大酒店门口停下,门童热情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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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路虎驶入百脑汇地下停车场。
姜姜:“妈妈,这里停车费很贵的。”
姜月华不以为意:“一会儿砍价砍回来。”
姜姜竖起大拇指,“牛逼!”
两人乘上电梯,直奔千元机展台,只看千元机,千元机里也有款式不错的,功能还不错的。
母女两个在千元机里挑来选取,选中一款三月份上市的次新款。由于暑假大量新机上市,这种次新款迅速跌价。
该款手机标价1599,店员说1299能拿下。
姜月华熟门熟路地点开京东,京东只要1099,拼多多999。
一番唇枪舌战,姜月华硬是砍到……
“一千六,两个一起买。”姜月华心头不爽,砍价就狠。
店员气得花容失色,思索再三,不舍得放弃这个单子,向经理申请后,这单成交。
姜姜抱着两个同款不同色的手机,佩服道:“老妈,再没见过比你更抠门的老板了。”
姜月华:“我们家是小本生意。赚的钱,只够养只鹅。”
“……”姜姜默默闭嘴。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姜姜到网上下单了买了两个便宜好用的手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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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玉东刚踏上私人医院门口的台阶,就收到世纪大酒店大堂经理姚碧云的电话。
“什么,你说什么?易总退房了?”
“易总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啊,什么也没留?”纪玉东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颤抖,大骂电话那头的人,“废物,让你留个人都留不住。”
“滚蛋,你不用干了。”
纪玉东气得直接挂断电话。
这是他才意识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已经朝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站在台阶上,他赶忙拨打齐助理的电话,谢天谢地终于接了。
纪玉东连忙调整面部表情,做出一派和善的表情和语调,“易总怎么退房了?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吗?”
却听到齐峰说:“这要看纪小姐今天做了什么好事。”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竟敢这么和他说话。
纪玉东都要被气死了。这纪莹又干了什么坑爹的事啊。他拔腿往医院里跑,要把纪莹揪起来问问到底又干了什么。
难道还是气不过昨晚的事?他就说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成不了什么事,毫无容人之量,毫无大局观。
“纪先生,纪先生”。
这时身后有人追着他喊,停步转身一看原来是照顾盛馨的保姆,他赶紧问道:“夫人出事了?”
保姆:“不是夫人,是小姐。”
纪玉东:“什么事?”
保姆快速讲出上午发生的事,“……小姐今天差点砍死姜姜。幸好有个小伙子救了她。”
纪玉东终于明白纪莹干的坑爹事了,她再次得罪易洺,把她爹坑得死死的。
火冒三丈,他快步冲进病房。
病房里,纪莹正靠在床上,刘瑜楠正在拨葡萄给她吃。
见此情形,纪玉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扯住纪莹一条胳膊,怒道:
“你还有心思吃东西?”
“起来,跟我去找易总道歉。”几乎将纪莹整个从病床上拖下来。
“好痛好痛。”纪莹大嚷大叫,将果盘打翻,“我不去,我不去。”
纪玉东也在气头上,不管不顾直接将她拖到大厅里。
纪莹张嘴咬在纪玉东的手臂上,他吃痛,一巴掌扇在纪莹脸上,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扇得跪倒在地。
“看你做的好事。”
“是不是我不管你,你就无法无天了。”
承受着众人的指指点点,纪莹干脆也不起来,哭喊着:“你什么时候管过我?”
纪玉东:“我给你买这买那,你要什么买什么。你想上什么高中就上什么高中,想上什么大学就上什么大学,英国留学也给你安排好了。”
“哈哈,这些就是你说的管我?”纪莹哭着哭着就笑了。
旁人的指指点点她毫不在意,从小到大虽衣食无忧,但闲言碎语她还是听过不少。
“你还要我怎么管你?”纪玉东大吼一声。
“我不要你管。你滚,你滚,你滚啊。”纪莹爆发出比他更大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努力营业的一天。
小剧场:
齐峰:祝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易洺:你是不是想死?
姜姜:他有眼红病。
齐峰:我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