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姜航在奶奶病房悠然酒醒。
她一脸懵逼，昨晚发生什么了？她怎么会睡在奶奶病房？
奶奶笑吟吟地告诉她，昨晚是夏屿和薛乃朋送她回来。
她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一问三不知，连送她去哪都不知道。幸好夏屿知道他爷爷和姜航奶奶熟，就赶紧送她来奶奶这了。
奶奶夸赞连连，多好的帅小伙！
转而又批评起姜航。怎么能喝这么多酒？女孩子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这幸好是夏屿，要是别的男生，还不知把她怎样呢！
姜航盘坐在床上，长发凌乱，睡眼惺忪，“奶，你咋的劲夸人家呢？谁让他把我灌醉，就该他负责！”
“你这丫头，怎么也学会睁眼说瞎话。”奶奶抡起一个小拳拳，作势要打姜航，“就你这性格，除了那个坏小子，还能有什么事让你喝酒？！每次喝酒就因为这个，你说你丢不丢人！”
“哭成那样，昨晚还是你感谢人家请的客吃的饭，结果闹成这样，我都替你害臊。哪天碰到夏老头，你说我老脸往哪搁？”
“奶，我昨晚真的哭了啊？”
“嗯，你羞不羞？”
“我真的有那么出糗吗？”
“嗯，趴在夏老头孙子的背上，又哭又闹，还揪人头发。那劲大的，估摸拔了不少头发下来，我看了都疼，可夏老头的孙子任是没吭一声。”
“啊！我还揪他的头发？！”姜航开始心惊胆战。
奶奶故意提高声调，刺-激她，“人家好不容易背你到了床边，你又做精上身不肯下来，还抱着人家不放。我都看不下去，羞死人了。”
“那我有没有，还做了别的出格的事？”姜航小心翼翼，忧心忡忡。
奶奶笑呵呵，“现在怕了，害臊了？”
姜航抓了抓自己乱成鸟窝的长发，尴尬地笑。
奶奶划着轮椅到了姜航床边，轻轻拉着姜航躺下再睡一会，满脸舍不得，“你呀，感谢人家不成，又欠下一个人情，只怕是这人情债要还不清了哇！”
姜航在被子中嘀咕：“大不了多请几次饭呗。”
奶奶摸了摸姜航的头，“吃饭哪是还人情呀！行了，乖孩子再睡会儿，以后可别喝太多酒了。”
***
夏屿事业一如既往飞速发展，越来越多报告等他审批。
他陷入无意义的事务海洋，苦思冥想后，做了重大调整。将薛乃朋升级为公司总裁，负责内外除研发技术的所有事务，自己退居为技术指导，直接负责研发产品线。
从此之后，终于能集中精力打造他理想中的产品，以及研究技术。
九月间的一天，公司又成功拿下某个项目，人事决定增加全体福利。
薛乃朋喜滋滋，冲到夏屿办公室，叫嚷着研发人员要劳逸结合，注意锻炼身体。
夏屿冷冷一道眼神杀过去，薛乃朋就偃旗息鼓。
他讪笑解释，本部准备成立健身中心，同时引入健身机构合作机制，以便全体员工调节，达到最佳状态，希望夏屿领导的研究中心也能一起实施这项计划。
夏屿听完愣了愣，随后丝毫不领情。淡淡表示完自己会考虑，打发了薛乃朋。
晚间8点的时候，夏屿一反常态，离开了公司，比往常提早了很久。
夏屿走进了距离公司最近的一家健身馆，逛了一圈又出来。
第二天晚8点，夏屿继续提早下班。
他逛了附近另一家健身馆。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第五天，一连多天都如此。
研究中心的同事们开始议论起来，头儿这几天都提早走人，怎么回事。
一天，在会议结束的间隙，薛乃朋跟夏屿开玩笑，“听说最近你提前下班，都是在逛健身馆？”
夏屿面无表情，提着笔记本，推开靠椅，站起身准备离开。
“别着急走啊！听我说！”薛乃朋急地跟上，“你该不是在找人吧？”
夏屿冷冷丢话，“现场考察，引入你的健身馆计划！”
薛乃朋一听笑开花，“夏秧子终于听话了一回。”
“可你也不用每天固定在晚八点下班！晚九点，晚十点都可以，还能多干几小时活。”薛乃朋自从坐上一把手这位置，真是呕心沥血，处处为公司考虑，争取压干员工的最后一滴血。
“8点太早，怎么不干脆白天去呢！”他反话正说。
薛乃朋这番话对夏屿还是起了点作用的。
于是，后面的几天，研发中心层的同事们发现，头儿好像又恢复正常了。只是偶尔会消失，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晚上加班时间。
***
这是家开在商业综合体中的健身馆，周边都是高档住宅，生意格外好。
姜航今天第二天来这里上班，觉得这地方特别好，场馆大，设备多，顾客们和善素质高，尤其是在商场内，购物方便。
她顶替同行几天，因为都是下午的班，来的人本来就少，姜航履历摆在那，老板就默许了。
来之前，同行在微信中拜托她：小航，我还差点业绩没完成，如果有可能，你也帮我拉拉客人，谢谢你哦，么么哒。
她是做销售，而姜航只是个教练，两者差异巨大。但姜航和她算是朋友，平时有个什么事，互相都有帮忙，这回她的确有难处，姜航只能硬顶下来。
可自己这性子根本不适合做销售，姜航一想起还得替她拉几个客户，就头疼。
她嘴笨，第一天就错失好几个客户，今天她下定决定，说什么都要拿下一个。
姜航从换衣间出来，给自己加油打气。
今天运气很好，一出来，就听到前台在喊她：“小姜快来这边，有客人来，XX不在，你来接待。”
客人已经移步到设施区，她一路小跑。
设施区的隔壁就是拳击台，客人正侧身观看。
他穿了件白T，臂膀线条流畅，肤色白皙，透露出一种病态的帅气。站在背光处，头部偶尔微动，能看到他干净利落的侧脸，轮廓清晰俊冷。
“先生您好，我们馆可是附近唯一有拳击区域的健身馆呢！”她牢记今天的任务，赶快介绍。
对方僵着身体，头部微垂着。
在健身房昏黄的灯光下，脸部半明半暗，黑色碎发洒落额前，看不大清神情。
随后是他磁性低沉的声音，被砂纸磨过似的：“是姜小姐？”
他慢慢转身。
是他，夏屿。
带着不苟言笑，冷淡的脸。
姜航震惊。
刹那收敛了心情，她迎了上去。
她笑眼弯弯，“夏先生怎么来这里了？”
夏屿淡漠：“无事在家附近转转。”
姜航：“夏先生住附近？”
夏屿：“差不多吧。”
姜航高兴，“那您考虑做个卡呗？我们馆设备都是进口的，超好！”
夏屿视线扫了一圈全场，不说话。
姜航：“我们馆很受欢迎哦，来的会员可多咧。”
夏屿冷着脸，“空间太小，设施拥挤。”
姜航眉头微跳，继续热情：“要不我带夏先生参观介绍下全场？”
夏屿微微点头。
姜航便先带他介绍来器械区。
待到拳击区域时，姜航指向八角笼，神情专注，脸上一股自豪，“别看只是小小一个区域，好多健身馆都没有这个业务呢！我就是看中它才来的！每天都要预约才能在笼里训练。”
夏屿默默注视着她，嘴角噙笑。
“所以夏先生，我们馆真的很好，现在做卡我还能给你申请优惠，怎么样？考虑办一个吧！”她收起视线，转脸正对他。
对上夏屿已恢复冷若冰霜的脸，她原本狡黠灵动的表情，慢慢一点点堙灭。
第二天下午，夏屿又翘班。
老头子的大寿就快到了，他得赶快挑个好玩的玩意给他，不用太贵重的，只须有意思的，老头子啥贵重物品没见识过。
他决定开车去那家商业综合体逛逛。
在商场漫无目地走着，一双脚就无意识走到了健身机构门前。
硕大的门前站在两个销售，两人热情邀请夏屿，夏屿忙表示已经有人对接了。
被请入内，带到待客区，她果然在上班。
见到夏屿，姜航惊呼出声：“夏先生你怎么又来了！”
不远处正接待另一组客人的销售经理朝她瞪了一眼，警告姜航，怎么说话的。
夏屿默默掏出笔，冷冷说道：“合同呢？”
姜航诧异：“什么合同？”
这是什么笨蛋销售？夏屿没好气地回答：“我要开卡。”
姜航这才明白过来，赶紧跑去经理那边，催着经理来自己这桌收钱。
她小声在胖经理耳边说着什么，胖经理点点头后，她小跑回来，坐到他身侧，笑吟吟开口：“您稍等片刻，不着急吧？”
他示意自己不急。
经理交代她多聊天，等待的空挡别冷落客人，得稳住客人。这也是销售的关键。可身侧的人一直以来都挺抗拒和她聊天。
她满脑子搜罗可以聊天的话题。
“夏先生，您是单纯开卡吗？不加点附加项目吗？”
“嗯？”
“比如私教什么的。”
她满脸推上的笑容，扭曲地像一团乱糟糟的麻球。
真是得寸进尺了。
夏屿似乎对此有兴趣。
姜航趁机献上私教课介绍，“你看，我们这里有各个项目的私教课程，器械，游泳，瑜伽，舞蹈……”
夏屿接过传单，目光从传单上扫过，那里详细介绍了各项目的教练信息。
“没有拳击介绍？”
“这个项目是馆内新开的，还没印到资料上去呢。”
夏屿默不作声。
姜航忙解释：“夏先生您放心，这卡肯定值！”
这献媚虚伪的笑容，分明是在赤-裸裸的告诉他，话得反着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