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李处带着姜航在乌目的健身场地转了一周，场地很大，装修差不多完成了，现在只剩设备进场。
这里按照专业健身房打造，有男女盥洗室，男女更衣房，体侧房，教练专用更衣室……不仅有跳操房，瑜伽房，动感单车房，还特意设置了一个拳击格斗间。
当放李处打开拳室房门，姜航目瞪口呆！
拳房里设备林立，琳琅满目，所有器具都崭新泛着银光，这哪是还在装修状态？！简直可以立马投入使用！而且拳房空间特别大！明亮又宽敞，几乎和外面整个健身房场地差不多。
最最让她不敢相信的是，诺大的场地中，正安安静静的呆着两个巨型怪物——一个八角笼和一个四方擂台。
“我的天！”姜航惊叹出声！不敢置信，“太不可思议了！你们居然同时安装了八角笼和四方台！”
李处笑呵呵，他带着得意神色，“原本我们只租下半个楼层做健身场地，后来总工亲自看了现场后，觉得面积太小，根本塞不下拳房，所以干脆直接把另半个楼层也租下了，专门用来做拳房使用。”
姜航兴奋异常，雀跃地在拳房里到处转悠到处摸。这里摸一下，那里抚一把，嘴巴里连连赞叹，“太好了！比我们拳馆都大！都齐全！”
李处可真是得意坏了，这个月来，他啥事都没管，就光干健身场所这事了。
从夏总工嫌弃原先规划的拳室太小后，他就明白了总工的心思了。
所以拳室是第一批赶工出来的场所。
“我们公司男同事多，总工觉得男士练练拳是最好的，特意嘱咐要做好拳房工作，加快拳室建造。前几天整个拳室可以投入使用后，就让你们拳馆今天来现场指导。”李处笑着解释。
姜航啧个不停。
李处继续得意洋洋，“怎么样？这里的每个设备，设计都是我们总工亲自……是我亲自挑选设计的！你看这拳台，这灯光，亮不亮？想象下在这个拳台里打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定是异常兴奋刺-激的！”
李处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激动万分。
姜航搭着他的话，不断夸赞：“是的是的！太好了！而且你们这里够大，居然还有那么大空地！再安个拳台都错错有余。”
李处神秘地解释，“这处空地是特意留出来的，以备未来别的用处。”
由于是健身计划投入实施的第一天，外加是美女教练，拳击格斗本身就是小众高消费产物，来现场观摩和凑热闹的人特别特别多。
一个下午下来，姜航居然没忙完，后面还排着好多人等待咨询。
但收获也特别大！
一下午的时间就收到很多码农工程师的意向订单，不出意外，这些都能成单。
这个健身计划简直就是为她姜航打造的啊！哦，不完全正确，只要是清单上的机构都能从中分到一杯羹。
但拳房先开启使用，其他场地还没开放，所以她只要抓住这个时间差，争取把程序员小哥哥们都拿下，哦，不能这么贪心，是拿下多少是多少，就能每天人在家里坐，钱从头上砸！
呜呜呜，这里简直是她姜航卖课的完美引流器！从此，她不愁卖不动课，只要乖乖守着这家宝贝公司，一辈子高枕无忧了！
呜呜呜，原来不止是威哥发大财，直接受益人是她姜航自己啊！
呜呜呜，姜航决定明天就去庙里拜拜菩萨，感谢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饼！
姜航回到家，累得快站不住，声音已经沙哑，精神却格外兴奋。
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总觉得是大梦一场。
这个白日梦太美太香，以下午的卖课单量和速度，月入好几万！不光还钱有望，还能承担奶奶康复费！
她得算一下金额。
乌目有多少员工呢？好像1000个？哎呀，今天忘记问李处了，明天去乌目得记着问问。
那假设是1000人，如果她能拿下一半，再比如他们都买最便宜的课时，那她姜航能赚多少钱……她想着计算着数字，渐渐就意识模糊，快沉睡过去。
虽然已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但迷迷糊糊间心中还记着一件事，她必须完成！
双十一夏屿没在她这下单，原本姜航还挺失望，总感觉是到手的鸭子煮飞了，没想到居然会有如此大的惊喜在今天等着她！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要疯！
她一个蹦跳，从床上跳了起来。
姜航打开微信，迅速找到那个头像，丝毫没有考虑，“夏先生，您是在乌目上班吗？”
对方瞬间回复过来，“嗯？”
她终于明白了那天在通道，他那句话的真实含义！
是她太无知太没眼光！
“今天我去你们公司，签了好几个单呢！谢谢您帮我们馆推荐，要不是如此，也上不了你们行政的清单呢！”
对方秒回：“你要怎么报答我？”
……
这人是怎么好意思打出这些字的？
她能想象地出夏屿此刻的神态，肯定是黑脸没有表情，如同他这句话，亦是冷冷的。
只有冷若冰霜的人才能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但没办法，谁让是夏屿种下的善缘，才结出如今这颗金果？
姜航敲下：“您放心吧！我会感谢你的！以实际行动！”
夏屿好像走开了，过了很久，才回姜航。
对话框连续不停发过来，一句又一句，密集程度超出姜航的阅读速度，咚咚咚的声音一刻不停。
他说：
上次你感谢我，请我吃饭
结果变成我付钱
你还让我吃地不开心
你不但欠了我两顿饭
还欠了我一个好心情
现在你又要感谢我
我很害怕重蹈覆辙
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
自从拳室开放，正式拉开全员工健身计划后，李处发现他的阎王总工再也没故意找茬过。
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日子算是过去了。
但由此留下的心理阴影不会抹去，一如被PUA后的人会长时间陷入一种错误模式，李处也不例外。
研究院秘书处层的同事们发现，这位秘书处长近来经常往返于茶水室和工位之间，他们哪会知道，这是我们聪明的李处在打探虚实呢。
通过这些天的琢磨，李处早已练成他的独门绝技，就是在茶水间回来的空挡，偷偷打探那令他闻飞丧胆的阎王总工大人心情。
显然，最近总工大人心情不错，再也没有白天莫名消失过。
对此李处还特意用上了论证法，只要姜教练来公司，他就跑楼下拳室观摩，说是观摩其实就是验证心中猜想。
结果李处失望万分。
拳室每天那么多同事，任是找不到总工人影。
伟大的总工同志居然硬是一次都没去拳室！更加没接受过美丽的姜教练指导！
我们天才的李处不得不承认，或许他猜错了。
***
这段时间姜航太忙，时间根本够用。
针对乌目的这个情况，威威拳馆老板也知拳馆需调整一些规则，和姜航商量后，决定姜航每天直接去乌目报道，有空余时间再跑拳馆。
威威拳馆在潞州郊区，离市中心很远。
乌目很多员工购买课程后不愿意跑这么远，纷纷和公司建议，要求行政增加教练驻场指导时间，那么多员工买了私教课，机构要是一周只派几次教练过来，员工得排队到何年哪月。
何况是一对一私教，不是团体课，教练根本不能随意混弄过去。
所以我们的美女教练，姜航几乎每天都被固定在乌目，简直和乌目员工一样。
这天晚上九点半，姜航才结束最后一个课时。
整理好衣物走到B栋大楼，才发现外面正下着大雨。
秋冬季节的雨水不大，但却透着刺骨的寒。
站在正厅外的巨大雨篷下，雨丝密如细发，织成一张雨幕，在黑夜里的路灯下像一张抖动的银色渔网。透过这张雨幕，能看到A栋大楼的乌目楼层依旧灯火通明。
姜航早上出发没有携带雨具，便犯了难。
淋雨骑摩托回去显然不现实，也不愿意额外花钱打车。她转而坐到大厅的会客沙发上，心想等一段时间，也许雨会停。
这一等就半个时间，雨势丝毫不见小。
正着急间，夏屿背着个双肩包从电梯里悠然走出，他下班了。
他后背本来就笔直，背上双肩包更显帅气，看起来一点不像是职场人士，反倒是个年轻帅气的大学生。
姜航一见到他，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夏屿眼睛朝四处撇了撇，见大厅里没人，问她：“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等雨停，早上没拿雨具呢。”
外面的雨声哗啦啦，哪是会晴的样子。“等多久了？”
“半个小时左右。玩玩手机一下子过去了。”
听起来像是傻子才会说的话。这个女生“蠢笨”至极。夏屿闻言嫌弃起来，不自觉皱起眉头。
“能和你一块儿拼车么？”她知道乌目员工有加班福利，打车免费。
夏屿没反对，默许了。
掏出手机，打开下载中心，先找到APP，下载完毕，再注册成功，然后点开使用，最后叫好车。
他对这些不熟练，但很耐心地一步步完成，整个过程他一直沉默。
姜航坐着看着他低头把弄手机。
大厅里很安静，一如她和他之间的寂静。
时间过去很久，夏屿终于放下手机朝她走过来。坐到大厅沙发上，一起等车。
为了省几块钱，她竟能自然熟地找他拼车。
说是什么拼车，其实车费都报销了，她还用出什么钱。真是鸟为食亡，她姜航为几块钱折腰啊！姜航有些不好意思，为自己这小小心思。
“真想不到，没等到你的感谢，反倒是我又帮了你一次。”夏屿带着嘲弄，冷言冷语，“这么久过去了，你的实际行动呢？”
姜航窘得通红，幸好是在夜晚，大厅黄色灯光投不到角落，他应该发现不了。
不就是才几块钱么？至于他总奚落她么？
姜航当场表示让夏屿随便选一天，她当天全部偿还。
“那就现在吧。”
姜航呆若木鸡，“夏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都几点，明天还得上班呢，又想翘班？”
“嗯，明天我去海州看望爷爷。”
……
姜航支支吾吾，怎么都不敢答应。
夏屿说见你一副为难的样子，就当我没说，你随意，想何时就何时。
姜航知道这事自己委实办的不咋样，不怪人家会生气。
她想了想，打开手机记事本，翻了翻明天的排期，说，“要不这样，明天我也去海州看奶奶，然后在海州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