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走进墨瑟阁，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竹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话本，同时还不忘往嘴里送糕点的少女。
“瑟儿。”他清了清嗓子唤她。
“阿墨！”听到墨雪的声音，阮瑟从椅子上跳起来，飞快地扑进了墨雪的怀里。
“……”墨雪被她撞了个趔趄，随即便宠溺地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阿墨我跟你说，清鸾做的饭菜真的好好吃！可不可以让她陪我做个伴啊~我保证不耽误她修炼！”阮瑟叽叽喳喳地说着，嘴里塞满了糕点，一鼓一鼓的，可爱极了。
她晃着墨雪的手臂撒娇，星眸里都是光，像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小姐。
“好好好，都依你。”墨雪无奈地抱着她坐在竹椅上，接着她的手将余下的半块糕点放入口中。
“甜的。”他笑着说。
“阿墨……”阮瑟被他的笑容惹得愣了一下。
“嗯？”
“阿墨真好看！”少女眉眼弯弯，明媚的笑容让四周的景致都黯然失色。
瑟儿……若你真的只是我的，该多好。他想起阮瑟重伤前的场景，心中泛起苦涩。
“瑟儿……”墨雪有些艰难地开口。
“怎么啦？”
“……我带你去见沐灼。”墨雪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阮瑟说道。
“阿墨……？”阮瑟低垂下眼帘，睫毛微动。
“瑟儿，我不能骗你，也不能骗自己，救你是我的私心，因为我不想看着你也不能看着你死去，”他苦笑一声，“可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的不是我，是沐灼。”
墨雪压住心里的酸涩，握着少女的手轻轻捏着，“我不希望自己被你讨厌，我也不会挟恩图报，我只希望你无忧无虑，开心快乐。”
墨雪极力地克制着心中酸楚，哪怕自己嫉妒的发疯，可是想起她握着灵修剑凄惨决绝的模样，他很怕，很怕。
两滴清泪落在了阮瑟的手背上。
“阿墨……”阮瑟看着手背上的泪珠，“为何你觉得...我还爱沐灼？”
墨雪猛地抬头看向她。
微风吹动，少女眼中满是心疼的看着他。
墨雪愣在了原地。
阮瑟就这么看着他，脑中思绪万千，他身边缠绕的孤寂，与自己何其相似，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扔下过自己，他的温柔也似乎从来都只给过自己。
阿墨，这一百多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
“瑟儿，”墨雪被她盯得不自在，只能微微撇过脸，“你不用骗我，我心里都有数的。”
阮瑟掰回他撇开的脸，一字一顿地问，“你希望我回到他身边吗？”
当然不！墨雪在心里回答。
“阿墨，回答我。”阮瑟坐在墨雪的腿上执拗地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我只希望你开……唔！”墨雪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吻住自己的阮瑟。
“我最后问一遍，阿墨，你希望我回到沐灼身边吗？”阮瑟看着墨雪茫然的眸子，她知道他也许很难回答她的问题，但她很想要知道答案。
墨雪的脑中此时却一团乱麻。
他一点都不想推开她，不想看她对着别人笑，不想她哭，更不想触碰不到她，他只想把她拴在自己身边，去哪儿都带着，把她所有所有的美好与不美好全部都揉进骨血里，永生永世。
见他久久不作回答，阮瑟的眼睛暗了暗。
是啊，自己利用了他那么多次，哪有什么资格问这种话呢？这么好的阿墨，就应当配上世间最好的纯洁女子才是。
如果这是他的选择，她会找个离他远一些的地方躲起来，漫长的余生里，只需要知道他过的好就够了。
可想到这，想到会有另一个女子在墨雪身旁，阮瑟的心脏又诡异地揪痛起来，这一丝痛从胸口处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眼前短暂地黑了一秒。
该好好与他道别才是，她想。
“好，”她面上带着笑，声音温柔的像是即将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可那笑实在过于勉强，于是墨雪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我离开就是了。”阮瑟踉跄着起身，用力将指甲掐入手心里才勉强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慌乱。
“瑟儿！”墨雪身上一轻，顿时就心慌得不行，赶忙从身后拉住她的手，“别走，别走！我不希望……不希望你回到他身边！”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她背对着他，声音抖得厉害，蓄满了眼眶的泪几乎要落下来。
“没有！瑟儿，我只是怕你讨厌我囚禁你，怕你还爱着他…怕你难过。”墨雪听到她的哽咽声，只觉得心脏抽疼，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他掰过阮瑟的身子，轻柔地吻着她落下的泪，咸得发苦，像他的心一样。
阮瑟沉默地看着墨雪，她不知道应该对他说什么，亦或是什么都不必说，墨雪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脑海里早已翻起滔天巨浪，还好，他还愿意爱她，还好，她没有失去他。
“瑟儿，瑟儿，不哭了，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别哭了，别哭了。”墨雪从来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面对她的眼泪，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
墨雪抱起阮瑟坐回竹椅里，不停地安抚着，一边替她擦拭着泪水。
……
阮瑟哭了好一阵，墨雪也哄了好一阵。最后终于是累了，她窝在墨雪怀里沉沉睡去。
有些细碎的栀子花瓣落在了她的发间，墨雪定定地看着她，扬起唇角，慢慢地躺下，身上的人儿也随着动作将头枕在了他的心口。
“瑟儿啊……我很爱你……”墨雪低低地轻声说道，白皙的指尖绕着她略微凌乱的发丝。
身上的人儿皱了皱眉，嗫嚅着毫无防备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差点掉下去。
墨雪赶忙抬了抬修长的腿桎梏住阮瑟，将她的身子整个往上挪了挪后单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背。
“我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
微风卷起栀子花的花瓣，缱绻的香味从墨瑟阁飘了出去。
庭院中既恬静又美得不可方物的景象看呆了在听墙角的霜凛峰两个究极八卦的弟子。
“卧槽，师尊竟然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清鸾捂着嘴小声偷笑，“看来这师娘把师尊吃的死死的啊！”
“卧槽，我也没见过啊，拜入师尊门下这么多年，你见过他有别的表情？”清鹭不敢相信地掐了掐清鸾的胳膊。
“你他妈的！自己不掐你掐我？！”清鸾痛呼出声，气的握紧了拳头就要揍清鹭。
“嘘！听墙角呢你小点声！”清鹭急忙捂住清鸾的嘴。
“看来你们很闲啊，”墨雪森冷的声音从二人头顶响起，“本尊的好弟子们。”
“师尊饶命啊！我们只是路过！师尊请继续！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二人只觉得汗毛倒竖，瞬间不约而同地慌忙逃窜。
吓走了碍事的弟子，墨雪抬手收回传音符，看着怀里熟睡的少女，眼底的温柔抑制不住地涌出，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少女的脸。
“阿墨…别丢下我…”阮瑟似乎有些睡得不太安稳，软嫩的腿无意识地蹭了蹭他。
墨雪闷哼一声，他抬手捂住眼睛，语气满是无奈，“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