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琛觉得那人低估了他与澜哥的感情,毕竟他与许澜可是相处了两世,这中间是谁都没办法插足的,更遑论挑拨离间,简直可笑。
还小心澜哥!
小心什么?
他现在还日日盼着澜哥哪日心血来潮临幸他呢!还小心?啧!要命都给,更别提其他的了。
许澜道:“那明日我们去问问邻居,住在一条街上的,说不定他们就看到过什么。”
纪琛将窗户彻底打开,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保持着九分的警惕性,与许澜继续看下方的舞狮子。
“澜哥,你说那人会不会再出手?”纪琛不停地打量着下方,“对了,无归呢?”
许澜眸子晦暗不明,“死了。”
纪琛眼皮猛地抬起来,“死了?”
“嗯,”许澜道,“在皇宫的那晚,你晕过去之后无归就过来了。”
纪琛:“澜哥,你别难过,你还有我,我也能保护你。”
许澜:“……”
他们两人在这里等到中午,那个人却迟迟不出现,纪琛怕许澜饿,就带着许澜去了最近的酒楼。
纪琛百思不得其解,因为那支箭是奔着要他命来的,若是他死了自然就看不到箭尾的那封信,那么看到信的人就会变成……许澜!
纪琛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好厉害的离间计。
要是让澜哥看到信,虽说澜哥不至于怀疑他,可要是心生隔阂,那他距离幸福生活又远离了好大一截。
太狠毒了!
“澜哥,”纪琛慢慢地坐到许澜身侧,开始表忠心,“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哪怕我死,都不会伤你分毫。”
许澜挑眉:“你脑子又卡bug了?”
纪琛捉住许澜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我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许澜抬手搁在纪琛的脑门上,探了探温度,“嗯,没有发烧。”
纪琛又要往许澜面前凑,被许澜推开,“这里人多,你消停一些。”
纪琛目光在周围看了一眼,当真发现有两三个人在往他们这边看,只好讪讪地收回目光。
“说话要注意场合,免得让人看了笑话。”许澜用折扇轻轻地在纪琛手背上敲了一下,“好好坐着,把手放下去。”
纪琛惊奇地问:“哎?澜哥你从哪偷的扇子?”说着纪琛就将许澜手里的扇子抽走,打开仔细看。
平平常常的山水画,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背面则是一首诗,字迹潦草,再加之是繁体字,纪琛也不识得几个。
许澜道:“刚才从茶楼店家送的。”
纪琛拿着扇子自己扇了几下,“哎呀,还别说,那个茶楼还不错。”
许澜忍不住笑了,“还挺不错?刚才宰了你二两银子,你是一丁点记性都不长呀!”
纪琛刷地将扇子合上,岔开话题,“咱们吃过饭后去哪里?刚才一路过来也没看到什么好玩的。”
许澜问:“要不要去划船?”
“划船就算了,要是遇到危险,掉水里那就彻底凉了。”
许澜说着,突然从纪琛的袖子里抽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纪琛袖子宽大,因此并未发现。
“小心枕边人?”许澜念道。
纪琛先是觉得这句话熟悉,而后大惊,连忙从许澜手里把那张纸抢过来,急急地道:“澜哥!你怎么能动我东西呢!”
许澜肯定地道:“这就是刚才箭尾上的那个纸条?”
纪琛将那张纸重新塞进袖子里,紧张地道:“那人挑拨离间的手段而已,澜哥你不会看不出来吧?你那么聪明,千万不要上当。”
许澜:“……”
“澜哥,你信我,我绝对绝对不会怀疑你的!”纪琛保证,“绝对不会伤你。”
许澜忍不住问:“你就不怕我骗你?”
“你能骗我什么?”
许澜看了一眼窗下方,状似无意地道:“你应该知道催眠术,而我就是医生,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你的记忆,或者读取你的记忆……”
纪琛脸色白了些许,人也有些颤抖:“澜哥,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许澜摸摸纪琛的头,狭促地道:“怎么样?怕不怕?”
纪琛竭力不让自己颤抖,那些尘封的记忆松动,纪琛记起来许澜最擅长的医学领域是催眠。
甚至,他还清楚地记得,许澜也曾给他催过眠,虽然是自己央求的,可也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澜哥,我怎么会怕你呢?”纪琛不可遏制地想起前世发生的点点滴滴,整个人抖得愈发厉害。
许澜察觉到纪琛的不对劲,自嘲地道:“这便是你的信任?”
纪琛就像是癔症了一般的看着窗外。
许澜揉揉纪琛的头:“每当我以为我们之间心意相通,可你总是能狠狠地给我一巴掌,击碎我所有的妄想。”
纪琛茫然地抬头看着许澜,看着许澜眼里碎光涌动。
许澜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垂眸移开视线。
店小二很快就将饭菜端上来,纪琛不停地给许澜夹菜,“澜哥,吃这个。”
许澜格外地沉默,纪琛的话也慢慢地少了。
下午两个人哪里都没有去,也没有回戏园,只是在街上晃悠,遇到亭子就坐上去歇歇脚。
“澜哥,这两世,你对我的是爱吗?”纪琛打破沉默,“换句话说,如果今天晚上,我强迫你圆房……你会生气吗?”
许澜道:“是,不会生气。”
“澜哥,那……你会害我吗?”
许澜低低地笑了,“或许,会吧。”
纪琛坐在凉亭的边上,靠着柱子,看着许澜,“你想要什么,说来看看。”
许澜衣袖下的手猛地攥紧,许久以后,起身离开。
“站住!”
许澜并不停,纪琛一拳打在柱子上:“许!澜!我让你站住!”
许澜转身,隔着微风,隔着五六阶台阶,看着纪琛,“你瞧,纪琛,我们之间,一丁点信任都没有。”
纪琛沉默许久,解释道:“澜哥,我只是太害怕了,不是不信任你。”
许澜了然:“嗯,对,你怕我。”
纪琛见许澜又要走,连忙追上去,道:“澜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放手!”
纪琛松手,后退一步,觉得异常好笑:“澜哥,其实你不需要费这么大功夫的,只需要说一句分手就好,我不会死缠烂打。
我不傻,哪怕你表现再出色,再爱我,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不曾爱我。
我早就知道你会离开,便如前世一般,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许澜气疯了,直接冲上亭子,一把将纪琛按在长椅上,低头吻住纪琛的唇。
然而刚吻住,许澜就察觉到自己的腰被丝丝地箍在纪琛身上,动弹不得。
糟糕,气迷糊了,竟然着了纪琛的道!
“我就知道澜哥还是爱我的。”纪琛计谋得逞,抱着许澜亲了好几口,“澜哥,你演的太好了,我刚才被你气得肝疼。”
许澜脸色彻底黑了,“松手!”
“不松!”纪琛搂得更紧了,“澜哥,你口是心非!刚才把我嘴都咬疼了!今天晚上得补偿我!”
许澜彻底没脾气了,任由纪琛在他胸口摸来摸去,“这里是外面,不要胡闹,一会儿该给人看到了。”
纪琛认真道:“咱们以后,吵架归吵架,你不能动不动就走!”
许澜反问:“我不走,留下来揍你吗?”
“那你轻些揍,我还是能忍的。”纪琛想了想又道,“不能揍脸,要是鼻青脸肿不好看了,你肯定会嫌弃我。”
许澜:“……”
纪琛问:“澜哥,刚才吵得过不过瘾?不过瘾的话咱们继续吵呀。”
许澜:“……”
许澜扯了扯身上的大氅,遮住纪琛越来越过火的动作。
“哦。”纪琛抽出手,搂住许澜的腰,头枕在许澜的肩膀上,“澜哥,你是我的。”
“以后也不许对我催眠,你想要什么,直接与我说,我能给你的都给你。”
许澜鬼使神差地道:“想要一个孩子。”
纪琛眼睛一亮,开心地道:“那,那我们今天晚上圆房?”
许澜僵住。
纪琛见许澜不说话,就凑到他耳边,道:“澜哥,那就这么说定了。”
纪琛帮许澜整理好衣服,要起身的时候,听到许澜凑在他耳边轻声道:
“那些人走了?”
纪琛看向不远处的房屋以及树,见没人后,才道:“走了。”
许澜嗯了一声,起身道:“今晚圆房,你确定我明日还能起来?”
纪琛忍不住辩解:“我还没那么禽兽!”
许澜在纪琛的身上扫视一圈,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纪琛硬撑着头皮,任他打量,最后还是脸皮很薄的拉了拉大氅。
纪琛转移话题,道:“澜哥,我发现你这一世的话真的很少耶,要是搁上一世你肯定会唧唧歪歪的唠叨我半天。”
许澜起身,朝纪琛伸手:“走吧,纪小朋友。”
纪琛借他的力道起身:“去哪儿?”
许澜瞥了一眼纪琛,故意吓唬他似的,道:“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你催眠。”
纪琛:“……”
下台阶的时候,纪琛搂住许澜的腰:“澜哥,你太不正经了,竟然用催眠对付我这么乖巧听话的人。”
许澜觑他一眼。
纪琛亲昵地道:“澜哥,用不着催眠,今天晚上我一定乖乖躺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许澜似笑非笑:“我还是觉得催眠更好用,那样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纪琛震惊,久久缓不过神,等他回神,两人就已经到大街上了。
纪琛问:“那澜哥,咱们圆房了没有?”
许澜好笑地道:“你想象力可真丰富,催眠只是辅助治疗的手段,又不是玄学,你想什么呢?我是良民,违法犯罪的事可不做。”
话音刚落,纪琛就拉着许澜躲避在最近的墙角。
“澜哥,咱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纪琛护着许澜,小心地朝着街上看去,“这大过年的!跟咱们一路了!可真晦气!”
“怎么了?”
“有人拉弓对着咱们,”纪琛不让许澜动,“不过我看他是左手拉弓,应该伤不到咱们,以防万一,你还是躲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