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澜在纪琛身边忙来忙去,帮他拿各种行头,又安静地看着纪琛扮戏。
纪琛是第一场戏,一时间忙不过来,同时他又有些担心自己的嗓音。
许澜给他倒了一杯水,温声道:“慢慢来,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
“澜哥!你就不能给我点自信吗?”纪琛捏了捏许澜的腰,“难道说我唱得不好听?”
许澜失笑:“好听。”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不算太小,引得纪家班的人频频侧目。
第一场跟纪琛搭档的女旦是纪窈,纪窈扮戏慢,到现在只扮了一半,纪羽为了躲纪云就在帮纪窈。
许澜道:“一会儿你唱完咱们去街上转一圈,听说有舞狮子的,你应该不曾见过那些,咱们可以去看看。”
纪琛的戏只有这上午的一场,其余时间都是自由的,听到许澜说舞狮子他瞬间就心动了。
“就咱俩?”
许澜道:“你还想带谁?”
纪琛在许澜的脸上亲了一下,湿润的口脂在许澜脸上印了黏糊糊的一团,“多一个人,我都不乐意的。”
许澜擦了擦脸上的印子,轻笑着说:“快开始了,去吧,我在这等你。”
纪琛把许澜拽到侧面的观戏区,“你站在这里才能看到我,不要走远,我随时盯着你啊…”说完纪琛就急匆匆地与纪窈他们站在一起。
许澜好笑地摇摇头,倒也站在原地没有动,不一会儿纪羽也过来与许澜站在一起,看着前台上面的人。
“许大夫,你这次对少班主是真心的吗?”纪羽沉默许久轻声问,“少班主他真的很在意你呢。”
许澜垂眸,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半晌后,轻笑一声:“是吗?”
“我知道之前少班主的死不是意外。”纪羽转身看着许澜,眼里是不加遮掩的探究。
“嗯。”
纪羽进一步道:“那日我亲眼见到的,见到你毒害纪琛师弟。”
许澜仍旧保持沉默,好像这件事并不能在他心里掀起一丝波澜,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我一直没告诉纪师弟,并不代表我以后也不会告诉他。”
许澜终于开口:“那又如何呢?”
“只要,你待他好一些,”纪羽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那这个秘密将永远不会公开,也没人会知道你曾经做过的恶事。”
许澜嗯了一声。
纪羽又道:“最稳妥的方法是,你给纪师弟生一个孩子。”
许澜侧目看了一眼纪羽,有些诧异,怎么最近一个两个都在催他生孩子?
这是他一个人想就能有的吗?
许澜忍不住道:“我跟他还没圆房。”
这下轮到纪羽傻了,目光来回在前台纪琛跟许澜身上打转,格外不解:“怎么会呢?”
许澜幽幽地道:“你催他去,催我没用。”
纪羽脸色涨红,“你说这话合适吗!我也是一个哥儿!”
许澜漫不经心地道:“既然知道自己是哥儿了,就该有做哥儿的分寸,与男人还是要保持些距离为好。”
纪羽脸色忽青忽白,“之前闯你们房间是我不对,我给你们道歉。”
许澜道:“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不必与我道歉。”
纪羽发现自己跟许澜根本没法聊下去,咬咬牙转身就走。
他也是脑子抽风了!怎么会觉得许澜一个哥儿能欺负得了纪琛师弟?
以纪琛的身手,一次性能干翻四五个许澜。
肯定是跟纪云这个蠢货待久了,脑子也变得不好使了。
这般想着,纪羽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朝着纪云的那个戏台走去,八成那蠢货现在又晕了吧!
还是去尽快把他拖下来,免得再丢人现眼!到时候哭哭唧唧地烦人。
刚一拐弯,就看到纪云站在舞台上唱戏,神采飞扬,丝毫没有之前调皮哭鬼的模样。
纪羽轻哼了一声,纪云这货可算是比之前有用一些,要是再晕倒下去……
纪羽刚想到这里,台上的人似是发现他了,两人四目相对,纪羽下意识地觉得不妙,果不其然,
——纪云又晕了。
纪羽嘴角抽抽,嫌弃得要死,可还是飞快地上台抓住纪云的后衣领将纪云拎下来。
他们刚准备下台,就有一个纪家班的小孩子被推上台,不知晕倒是不是会传染,反正这个小孩也晕了,纪羽只好一手拎一个将他们拎下台。
那些小孩一个接一个被王叔推上舞台,然后再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晕倒。
后台的王叔乐此不疲地玩着下饺子游戏,醒一个就推上去一个,看着就格外有趣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纪云醒过来,一看到纪羽在身边,就搂着纪羽的脖子一个劲地哭,死活不想再上台。
*
纪琛卸完妆之后,拉着许澜就往外面跑,走得太急还差点撞上人。
“少班主你们去哪里呀?”
“澜哥说街上有舞狮子的,我们去看舞狮子。”纪琛边跑边大声说。
许澜的手被攥得很紧,纪琛掌心里的温热传递到他的手里,让许澜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后面又没人追,你跑什么呀?”许澜跑了一会儿就不想跑了,实在是这些天还有些冷,跑的话衣服里容易钻风。
纪琛开心地道:“看舞狮子的人肯定很多,我们去晚的话就挤不进去啦!”
许澜攥紧身上的大衣,任由纪琛拉着他跑。
因着纪家班戏园的位置正处在临安街的中心,所以他们离舞狮子的地方并不是很远,没跑一会儿,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围着一个站在木桩上的金色狮子。
此时狮子正立在木桩上摇头晃脑,看着格外有趣。
下方喝彩声不断,人很多,想挤进去格外地难,走得近了,纪琛踮着脚都看不到里面。
许澜道:“不急,他们要表演一天的时间,等人少了咱们再进去。”
纪琛看了看边上的建筑,眼睛一亮,拉着许澜的手就往最近的茶楼里跑,“澜哥你跟我来。”
茶楼的二楼,有一扇窗户正好对着舞狮子的地方,也不知道下面的人怎么就没发现这么好的一个观景台,倒是让纪琛占了便宜。
然而当纪琛进入茶楼之后,心里刚升起的那丝窃喜被彻底地掐断。
“客官,这个包间的价格一个时辰一两银子,”店小二无比殷勤地道,“您放心我们跟下面舞狮子的老板合作了,那些木桩子的高度也是经过我们精密计算的,就是为了方便你们能更好地观看,这一片区域呀!就属我们茶楼的位置最好,保您能看个清清楚楚!”
纪琛瞬间就泄气了。
许澜取出二两银子递给店小二,“顺便再来一壶乌龙茶以及甜品。”
纪琛看着许澜,等店小二离开了以后才说:“这么贵,你还买两个时辰!”
许澜微微侧头,从头发两边垂下来的蓝宝石额饰微微晃了一下,闪耀夺目,异常勾人,许澜却浑然不觉,眼眸带笑:“夫君,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去退了就是。”
纪琛坐在窗口,吞了吞口水,有些艰难的把目光从对面许澜脸上移到下方舞狮子的人身上。
许澜问:“好看吗?”
纪琛看了一眼许澜,点头,“特别好看。”
许澜说:“我年幼的时候也曾看过一次,后来便找不到舞狮子的了。”
纪琛手搁在桌子上,好奇地问:“小时候?澜哥,那你穿过来的时候是几岁?”
许澜眸子闪了闪,平静地道:“不记得了。”
“撒谎。”纪琛哼了一声,“不想说就算了。”
许澜起身,绕过桌子坐在纪琛身边,牵住纪琛的手轻声说:“你不是想看舞狮子的吗?怎么上来反而不看了?”
纪琛搂住许澜肩膀,刚想亲他,就听到包厢的门打开,只好作罢。
店小二端着茶水与甜点:“客官,这是你们要的。”
纪琛点头,“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店小二离开,纪琛把许澜抱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坐着。
嘭——
半扇窗户被许澜关上,他垂眸看着纪琛,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想做什么?”
纪琛道:“想这样抱抱你,我看电视里都这样演。”
许澜似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任由纪琛揽着他的腰。
纪琛将头歪在许澜的肩膀上,透着窗户缝隙看着下方舞狮子的人,轻声道:“澜哥,我不会逼你的,你不用提防我,也不用勉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儿。”
许澜沉默。
“澜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许澜道:“不会。”
纪琛闷闷地道:“我是爱你,可我不傻,澜哥,别把我当傻子,好不好?
我一直都想跟你好好生活,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要一个孩子,不愿意的话,一辈子这样也好,反正一辈子也不长,眼一睁一闭就结束了。”
许澜头疼地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纪琛闷闷地道:“没什么,你权当我说的就是胡话吧!”
许澜捏捏纪琛的脸:“大过年的,你又在生哪门子的气?”
纪琛道:“我总感觉你还会离开,会抛弃我。”
“你瞎说什么!”
“没有瞎说,”纪琛咬住许澜的唇,咬了一会儿就松开,“你真要离开的话,给我留个孩子,不然我就绝后了,以后没人给我养老。”
许澜:“……”
就在这时,突然一支利箭破窗而入,直对着纪琛的太阳穴。
纪琛反应很快的抱着许澜躲开。
嘣——
箭盯在身后的柱子上,尾端似是还藏着东西,白色的,像是纸。
纪琛小心地将箭取下,看了一眼许澜,就谨慎地将箭尾缝隙里卡着纸卷取出来。
那张纸用皮筋死死地缠在箭尾,解开的时候,纪琛的手都被皮筋崩了一下。
许澜问:“写的什么?”
纪琛摊开纸,纸上只有几个字——小心枕边人。
在许澜凑过来的时候,纪琛将纸条攥在手心,故作轻松的胡诌:“他问我想不想知道纪烟的死因,害,肯定是骗子,都过去这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21:00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