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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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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十字客栈,离门塔特隆咫尺之遥。然而安娜却和一位熟人大谈特谈了起来,她只好百无聊赖地站在路边,两只手插进口袋,拿鞋尖在雪地上画线。

安娜目送对方消失在街的拐角,哈了口白气,一转身就看见了远远站着的门塔特隆。她靠在路灯底下踢踢踏踏,帽子上的雪落在肩上,染白了她鸦青色的长发。

察觉了她的目光,她偏过头,咳嗽两声,站直了等她。

天气不坏,彼时街上熙熙攘攘,有人走得急了,肩膀碰着陌生人。有人走得慢了,后面的人左左右右,就是越不过他去。

风忽然刮起来,吹得马掌铺的铁招牌嘎拉拉响。有个路人一时不注意,帽子眼看就要起飞。

安娜眼疾手快,接住了下一步就要上天的圆帽。他小跑过来,笑着道谢。他接过帽子,扣在头上转了几圈。他走开了。他把手伸进口袋。门塔特隆看见他掏出一把明晃晃的□□。

“安娜!”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一把将人护进怀里。可想象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她环顾四周,那个男人早就走远了,他根本没有停下,他根本没有转身,他根本没有意图当街行凶。只有几个过路人,向她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你做什么?”安娜红了脸,推了她一把,没推动。

门塔特隆回过神,后知后觉松了手。

“没什么。”幻觉吗?她想,一时甚至忘了解释。

安娜一见她这幅敷敷衍衍的样子就来气,也顾不上什么旁人的目光,甩下一句“你又是这样”转身就走。

“安娜……”门塔特隆无奈道,隔着些距离跟了上去。

是夜,安娜坐在书桌旁,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词,又全都一笔划掉。她支着下巴,长叹了口气。

白天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折磨得她心烦意乱。

她拿起笔,在纸上信手涂画,不知不觉,却写起了门塔特隆的名字。

她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她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未改变。一如旁观的读者和故事的主角,不可能有真正的联系。门塔特隆什么也不和她说,而她什么也做不到。难道故事的走向,当真只有最后一种吗?

她再度提笔。

门塔特隆·列弗科维奇,她是谁?她是卡尔德拉的公爵,曼彻斯特骑士团的前任团长,瑞尔博斯的英雄,她的友人。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前任?她在这儿打了个圈。

为什么会成为前任,为什么她会在三年前突然放权,甘愿将一手创立的骑士团交与他人?

骑士团。骑士团的宗旨是什么?根除魔物,将它们从人类的土地上彻底驱逐。

魔物。

她想起伊万。伊万也是它们当中的一员。为何门塔特隆对它如此宽容?甚至愿意以“血”相助?

因为它和它的族人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因为它拥有理性,能够如它所说的“克制本能”。

但仅仅如此,却还不足以让门塔特隆做出这些决定。

魔物自从西菲尔的恶意中诞生起,就与人类展开了持续千年的争斗,彼此之间的血海深仇好比珠穆朗玛的积雪一样不可能消解。

当初她刚得知伊万身份时,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才慢慢接受。而门塔特隆呢,这个定下曼彻斯特宗旨的人,从一开始就清楚伊万的身份,可她却如此平和地接纳了它。

是什么改变了她?

至少在卡达拉皇帝身死之后一直到三年前,也就是门塔特隆返回卡尔德拉以前,她的态度决计没什么异常,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直到三年前,一切都改变了,门塔特隆离开骑士团,一改过去针对魔兽毫不手软的作风,居然将它们之一带回自己的封地,待它与平常人无异甚至更加亲近。

所以,在卡达拉皇帝之死到三年前的这个时间段,门塔特隆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是关键,必然与她的转变有关。

“内疚的来源……”安娜复述了一遍伊万的话。

那个导致了她的内疚,让她后悔不已的决定到底是什么?这和她的转变有关吗?

她不知道。安娜撕下纸揉成一团,捂着脸,使劲敲着脑袋。

此路不通,那便回到最初的问题——她是谁?

年龄成谜,过往成谜,她的十二个兄姊是谁,她早逝的父亲是谁?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刺耳,安娜被吓得浑身一颤,转脸一看原来是架上的书不知何故掉在了地上。

门关得死死的,窗户全都插了栓,难道只是意外?

她推开椅子,拾起书。炉火烧得正旺,她却莫名其妙打了个寒噤,这感觉转瞬而过,仿佛不过是个错觉。

书停在第十三页,安娜坐回桌前,往灯盏里添了些油,细看起来。

书中写道,索特尔以己血创造十二使徒,授予其权柄,委任其职责,授其知识,令他们引领世人,善待万物。人类自此告别蛮荒,得以建立起第一个文明。

神和祂的十二位使徒,主角和她的十二名兄姊……

“望日的明月令天狼星失色。”安娜喃喃道。

“不可能的吧……”

这个念头实在太难以置信,连安娜本人都怀疑自己的病到底好没好,否则如何会产生这种说出去惊掉人下巴的想法。

但是,假设果真如此,门塔特隆·列弗科维奇是第十三人,那么很多事情就能够解释的通了。

没人知道当年卡达拉皇帝的营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门塔特隆是如何在布下天罗地网般反术法屏障的军营里,将一国之主在自己的营帐里,在自己的一众护卫眼皮子底下斩首的?

答案很简单,人手如何能敌得过神力。

门塔特隆在重伤后超乎寻常的恢复力,里湖边她恰到好处的出现,伊万口中的“高贵之血”……诸般种种,此时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可是,一切都只不过是安娜的猜测,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的想法。或许她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或许她在某个环节出了纰漏,或许……

烛火摇曳,照亮她越来越沉重的脸色,墨水在笔尖汇聚,滴在纸上晕开一大团墨迹。

安娜回过神,搁下笔,凝望着窗外高高挂起的一轮苍白之月。

她叹了口气。正如这月亮,在过去的岁月里,人类对它一无所知,仅能凭目之所见,去推断它的真实面目。可说到底,一切都只不过是借助于有限认知的猜测罢了。

她对门塔特隆,不也是如此吗?

“安娜,安娜!”

她如梦初醒,睁开黏黏糊糊的眼皮。

啊,她想起来了。今天早些时候,门塔特隆兴冲冲地来找她,说是新得了好酒,邀她前去一同品尝。

她想能让平日滴酒不沾的门塔特隆如此盛赞的,必定是什么无上佳酿。

事实的确如此。连她也忘了自己的酒量,一口接着一口。这酒虽好,性却烈。回过神来,她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安娜喝得太多了,”门塔特隆从她手里接过酒杯,笑道,“须知花看半开,酒饮微醺。”

眼见着埃拉菲亚已是困得眼皮打架,她无奈道:“好了,今晚在我这儿过夜吧。”

她扶起安娜。

“我送你回房。”

一小段的距离,安娜却是巴不得挂在了她身上,门塔特隆搀着她寸步难行,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庆幸着还好没别人。

万幸客房离得不远。

门塔特隆侧过身用胳膊肘顶开门,打了个手势点起灯,抱紧安娜,拿鞋跟带上门。好容易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按着她的肩膀示意其安分坐好,自己正打算弯腰替她脱鞋,先前还软绵绵的埃拉菲亚此时不知却哪来的力气,扯着她的衣领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门塔特隆一时不防,还怕自己压到她,连忙用手撑着床板,正欲开口斥责,Omega身上的薰衣草香却率先闯进了她的鼻腔。

她抬起头,发觉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安娜捧起她的脸,看见那双墨池般的眼里全是自己的倒影,心满意足。她直起身,与门塔特隆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似是想到了什么,埃拉菲亚面上的笑意消失在眼底。她一开口,语气即使门塔特隆不知个中缘由,也不由得反思自己近来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安娜撩开她额间的碎发,“你什么都不和我说。”

她转而抓住她的衣领。夹杂着酒气的花香,仿佛变得更加浓烈了。

门塔特隆按住她的肩膀,别开脸,背着烛光,深吸一口气,沉下语气,说道:

“你醉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醒了安娜。她松开手,直觉得牙根发酸,喉头发梗。

“是啊,我醉了。”

门塔特隆看着她,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却只化作无声的叹息。

“抱歉。”她说,起身离开房间,极力阻止自己,不去看背后的安娜。

月光穿过乌云,洒满长廊。她伸出手,试图抓住些什么,可最终纳入掌心的,唯有虚无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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