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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梅花美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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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打算归京,容虞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是无根浮萍,在云中郡虽有天子赐下的府邸田宅,论及情感,若无陈松夏初等人相陪,这里也算不上家,故而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寥寥。

陈茸帮他收拾,借打扫迎新之名整理,却让他翻出来一样东西。

“这是主子几时作的画,我怎么没见过?”陈茸启开箱箧,手中拿着半舒卷开的梅花图发问。他二人自小一起读书,陈茸虽顽劣,对容虞喜爱的书画却珍惜得紧。

他一眼看出那是郡王的手笔,容虞有一手好字,在画技上也称得上精湛。

当年府上的西席教导容虞作画,说他的行书看似有无心之飘逸,内在结构还是太过端谨,而他的画则截然相反,虚虚渺渺,不着实物,得写意留白之意趣。

容虞在厚重书架前回过头,且往他那处看去。

陈茸半蹲着整理字画,姿势不方便,小心翼翼只将卷轴展开了半卷。

入眼是乱山昏,乌云和白梅的笔触混于一处,空茫又疏离,而有一枝梅枝迥然旁逸,骨节尽凛冽峥嵘,再一瞥,就被夺去了全部视线。

容虞呼吸微微一滞,安静道:“错画的,拿去烧了吧。”

“啊?”陈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托着卷轴立起身来,想要展得更开些,“这梅花画得多好!好端端的,怎么舍得不要呢……”

下一刻,容虞按住了他展画的手,将半展的卷轴强硬夺了过去。

陈茸乍一见温和老练的郡王忽地出手抢夺,这么有少年生气,不觉愣怔下来,眼睁睁看他卷了画揽衣走出书房外,不解嘀咕道:“总该不会是给哪个姑娘画的吧?”

这么一想,他又了然,是了!郡王新结交了一位爱呷醋的姑娘,将人宝贝般藏在府上,大抵是不忍让她看到送予旧爱的旧物,心生不快。

藏得够深啊……他跟容虞相伴多年,从未留意他身边有哪个姑娘得他青睐。

陈茸恍似忽然间开了窍,暗暗想,难怪郡王三个月来似有了心事,也不肯与他多言,原来是嫌弃他什么也不懂。往后,他该关心关心主子的终身大事了。

容虞急步走到廊下,寻了个枯木遮掩的地方将卷轴丢下。

这时才想起,自己身上没有火石,也没有带蜡烛灯盏之类的出来。

雪过地湿,枝桠纵横,花树下尚有未化的残雪,他慢慢捧起雪覆在绢卷上,任雪一点点洇湿乱山、乌云、白梅,还有未曾展露于眼前的,画中那人的身影。

旧日少年玄衣黑发,神情温柔,眉目纯然如雪。

昔年他画了很多幅,都画不好,直到磨颜料惯用的笔刀割破了手,一点血污了画卷,正滴落在那人持着梅枝的手上,霎时晕染开一片殷红。

仿似画中人骤然而活,只要唤“真真”即可回应。

——这幅画才最终留了下来。

前世方庭父子并十万胤军战死于北遇关,方玠下诏狱,这幅梅花美人图陪着他上洛京为那人奔走,陪着他入九重宫阙,直到一盏“上林繁花”结束了一切。

错付的心动,现在销毁还来得及。

冷不丁身后有人轻声道了一句:“郡王仔细冷了手。”

容虞蓦然一惊,将卷轴和着手心残雪一并拢入袖中,惊疑不定回过头去,只见方玠不知何时立在他身后,他裹得厚,帽檐下玉雪一般的脸无辜看向他。

方玠眨眨眼,目光下移,不就是搭个话,他怎么忽然怕成了这个样子?

容虞顾不得衣袖被浸湿,悄悄将袍袖掩在身后,疏离客气解释道:“无妨,我只是出来透透气,这就回去了。”

这偶尔受惊、面上依然镇定的模样倒有些似前世的小皇帝。

方玠的表情就愈发无辜了起来,他含着笑,默契将此事揭过不提。

容虞退了几步至廊下,又折回书房,才长舒了一口气,方才方玠的神情分明是在说着:没想到郡王这么大的人了,居然也会玩雪。我懂,为照顾他的自尊心,我不说。

方玠本是无意路过,见他俯身撩雪,故而出声提醒了一句。

见容虞匆匆而退,他大约猜到那是何物了。

前世景靖帝崩后,方玠曾在他寝榻边的暗格里见过两个物事。

一是景靖五年冬,他为自己准备的节礼玉带,莹润玉白,价值不凡,更重要的是,此物向来有“天子赐储君”的含义,皇帝要么是愿意为他助势,要么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只是方玠并没有要,反而勾手挑走了他的衣带。

而第二件物事静静躺在旁边,那是一幅绢画卷轴,被人细心保存得极好。彼时的他徐徐展开,入眼的是乱山,梅花,还有梅树下一人持着白梅枝的温柔身影。

他知道皇帝擅画——被囚禁在深宫之中当了五年的傀儡君主,总得找些什么来打发漫长的无聊时间。

内侍也曾将皇帝的画送给他过目,皆是山水渔樵之类,意境空茫阔远,却不曾想到,他的工笔人物也画得这般好。

和梅花不一样的技法,细致地勾勒出画中人眉目间的神韵。

他一眼即认出,那是少年时的他。

陈茸还在埋头整理书籍字画,见容虞去而复返,不觉“咦”了一声,再抬头看时,容虞已不动声色将卷轴放在另一箱箧里收好:“还是留着吧。”

陈茸疑惑道:“主子,你袖口怎么湿了?”

容虞将袖中残余的雪捏成团丢了过去。

*

如是几日之后,容虞收到了来自洛京的加急信函。

容晞回信的语气很是温和,先是关心了他与方玠眼前近况,又慎重地嘱咐他事关朝事,又恰值年末祭祖,请两人南下归京再议,若方玠伤病未好,可缓些时日。

末了,还不忘叮嘱路途上切要注意安全,如有要紧事,可持公函去请周边府衙协助。

皇长子一手飞白行书极为漂亮,容虞看着收笔处骤然急利的力道,如流水泄溢,察觉书写之人有着隐隐压抑的忧虑,隐隐心下一沉。

嘉应帝往年借归京祭祖之事发落过数位王侯,他是断然不敢耽误行程的。

何况,哪怕知道此去或许不能再回到封地,但他前生曾自藩地至京为方家之事奔走,今世朝野变动眼看要殃及自身,与方三公子共行,又焉有退却之意?

方玠显然也作此想,他伤势未全好,依旧言道:朝事重大,岂敢惜身?

两人不约而同达成一致,借着归京祭祖的由头,轻装简行即刻启程。前些日子容虞已经有所准备,现下动作极快,且将陈松陈茸父子、连同夏初一起带上,踏上了归京之路。

*

官道上,长天暗白,云密如雪聚。

容虞半倚在宽敞马车内闭目小憩,放任思绪慢慢梳理着遥远前世。

前世没有与方玠相见一事,可那时随着流民而起的,还有困扰官府的流寇。

嘉应二十年十一月初,他在出行的途中,许是被当成了哪家小公子,遭了流寇劫掠,是时又有另一伙匪寇劫道,两下起了冲突,浑然不顾殃及的百姓。

情急之下是陈茸扑上前来为自己挡了流箭,以至于受连累丧命。

官府严查之下,给出的结论是流民成寇。北地民风彪悍,养马者众多,盛年勤恳耕织,遇到了灾年上马成贼寇,不乏有类似之事。

容虞有心暗中查探,可兜兜转转,线索皆断,被清理得极为干净。

再然后,就是嘉应二十一年的东宫加冠,太子改制,直到战事迭起,嘉应二十三年北遇关十万将士死国的讯息传遍天下,世事就此翻转急下——

“我有心避世,可哪里又有避世的机会呢?”

这番他未理会卫朋的拉拢,那人也由着他们暗自出了城,但往后……怕是不太平了。

容虞于心底悄然一叹,睁开眼睛,入眼是仕女装扮的方三公子,他呼吸悠长,睡颜纯良恬静,竟是在途中入了眠。

大胤军中皆是战车,与普通马车相去甚远,方玠又自幼习武,在京中也是骑马居多,打马京华道久了,难为他与自己同乘这等拘束的马车。

容虞将黑色大氅披在他身上。

此时的方玠看上去殊无忧虑,煌煌磊落。

十九岁的方雪徵会想到在他二十二岁那年,家亡族灭,亲朋俱丧,只留他孤茕一身在不见天日的诏狱里吗?

世事从来不给人逃避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请点个收藏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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