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萱可没见过自焚的情况,见身旁二人无动于衷着急道:“你们都愣着干嘛?”
“心死的人是救不了的。 ”带着最初的起始尘归尘土归土,最清醒的时候沉沦。
落日山庄大门外便是形势复杂的山路,不远处的树林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以及大大小小不同土墩,土墩前放着木牌用血迹写着人的名字,不用猜都知道底下葬的全都是机关师。
叶萱依稀在不远处看到一道白色身影,还没等她看清三把脱手镖冲着晏泽刺去,情急之下她拔出晏泽手中的剑,出手迅速很轻易将其挡了下来:“谁?”
见状,秦以风也严肃了下来:“正大光明的暗杀,找死。”
那个身影不按套路的真的现了身,又启动了袖箭将晏泽的发冠打了下来,墨色的青丝落于腰间,下一刻被双手禁锢住,那人捏着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
叶萱这下不敢轻举妄动了:“你放开他,不然小心本姑娘手里的剑!”
那人却连眼神都没给她。
“你叫,晏泽?”
耳畔传来那人的声音,低而沙哑,带着某种压抑的,冷冰冰的暴戾,却又含着说不出来的魅惑。
晏泽正想挣脱开他,然而清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到了自己的后颈处:“别动。”
这句话不仅是在告诫晏泽,同时也在恐吓秦以风和叶萱。
仔细打量他会发现这人长相毫无杂质般的清纯,一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四周略带红晕,与他的声音和作风形成巨大的反差。
想必他就是老者口中的小故人,看面相估计也就二十出头。
秦以风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想怎样?只要不伤到他什么都好。”
然而他却说:“小模样挺标志。”
晏泽一愣:“啊?”
秦以风与叶萱:“?”
见被误会了,他又补充了句:“你和你娘有八分神似。嘿,你知道我是谁吗?”
晏泽摇头:“不知。”
“记好,老子姓苏,名子衿。”话音刚落,那人手劲儿突然发狠,匕首眼看着就要划破皮肤:“那老头子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给季霖川捎话了?”
“准确来说,是霖川的哥哥。”晏泽毫不怯场,“至于捎的什么话,我不知。”
见他疑惑,晏泽又说:“他给我的是霖川哥哥的亲笔信,我并没有看。”
“拿出来。”苏子衿语气带着命令。
晏泽一字一顿:“不可能。”
苏子衿挑挑眉:“那你去死吧。”
“来啊——”
晏泽故意往刀刃上碰,苏子衿却有意将匕首往距离他安全的地方靠了靠:“不是要杀我吗?我都送上门来了。”
秦以风整个过程看的心惊肉跳的,生怕这人真的一刀划下去,而且在这荒郊野岭也找不到医者。
“他不会就是在暗室里把人身上的肉活生生慢慢割下来,最后削掉脑袋的人吧!”叶萱首次想用“疯子”形容别人,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那把匕首,眉毛不曾舒展开来。
苏子衿皮笑肉不笑,态度轻蔑:“他该死不是吗?把一个想带他出去的傻子勒死,和你们姓晏的人一样可恨。”
“……”
苏子衿把目光转向秦以风,笑意加深了几寸:“你呢?你恨吗?”
“什么?”
秦以风顿住。
苏子衿没什么耐心,瞬时间变了脸:“你他妈自己心里清楚。”
突然提高的音量,吵得秦以风耳朵疼,他不动声色道:“你放了他。”
“东西,交出来。”
晏泽毫不畏惧他:“你再威胁我也无用,这事不可能,懂吗?”
“秦以风,你恨不恨你的杀父仇人啊?”苏子衿把匕首放下,还没等晏泽松口气便被扼住喉咙,随后双脚离了地。
这人难不成想掐死他?
秦以风蹙眉,如同被抓住了命脉:“我最后说一次,放开他。”
“成亲出感情了?嗯?”苏子衿刚冷下的脸又生出笑意来。
叶萱咬咬牙,低声骂了句,刚准备有动作,就被点了名:“小姑娘,想清楚,不想让他断脑袋就别动。”
“我问你,恨不恨?”
秦以风妥协:“你先放了他。”
晏泽此时难以呼吸,他丢了手中剑鞘,给人认命的错觉,然而他却在意识模糊前迅迅速打开扇子暗藏的刀刃。
下一刻,对着苏子衿掐着他的手刺去。
鲜血迸出,苏子衿却好似没知觉般,手缓缓收紧:“给我。”
还是相同的话:“不可能。”
苏子衿搞不懂他,眼瞧着快没了气息,便随手将他甩到了一边,随后抬起手舔舐着鲜血,眸子泛着嫣红的光:“我对你没兴趣,把东西给我。”
秦以风急忙扶着他起来:“还好吧。”
迫于男女有别,叶萱只是在一旁自顾自的生气:“真不知道招他惹他了,疯子就是疯子,好人坏人都不分。”
晏泽还没缓过来,气若游丝:“东西只说给霖川,你是他什么人?”
“就连你也要叫我声小叔。”苏子衿独自生活六年,性格早已变得扭曲,他捡起地上的发冠扔了过去,“能听懂吗?你那狗皇帝爹见到我还要抖上几抖。”
叶萱叉腰“呸”了一声:“吹什么牛,我还说我是大罗神仙呢!我劝你找人看看,别发了疯连自己的亲人都杀,到时候畜牲不如!”
“如果不是看在季霖川是你带大的份上,你今日就死了。”
苏子衿虽没理智不清醒,但还是明白国不能无主,所以到现在也没有选择放过自己杀了皇帝,更没想今日大开杀戒。
他只是,只是想知道亲笔信上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对你很重要?”晏泽理好头发,终于是松了口,只是处于犹豫期间,并不确定他究竟是何人。
苏子衿烦躁,压下性子回答:“很重要。”
“你是什么人?”
被审问的感觉让苏子衿很不舒服:“暂且算我是神医谷的,季知远师弟。”
“听说。”晏泽顿了下,“你的爱人去世,也是他造的孽?”
闻言,苏子衿怔住,反应过来他抿了抿唇,说不出来此刻的心情:“那老头子向来讨厌我,如今还真敢胡乱说。就当,许配给我了吧。”
季知远和他……
晏泽被自己荒谬的想法震惊到了。
“嗯哼。”苏子衿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没有,我单相思而已,没机会表明心意。”
晏泽“啊”了声:“真的啊?”
苏子衿懒得和他扯淡:“给我,待会儿自会还你,不然你们就都去死。”
“……”
晏泽从怀里拿出令牌递给了他。
秦以风扶着他,目光不自觉多了不该存在的戾气:“你知道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是谁?”
没有回应。
苏子衿的注意力全都在令牌上,轻而易举便打开了,拿出纸条扫视了反反复复重复观看着,突然笑了。
他折好放在原处,递了回去。
瞥向秦以风:“当然是姓晏的人了,他们晏家人不最擅长出卖兄弟吗?还有你小心点这个姓叶的,哪天跟那位公主般谋害你。”
秦以风知道,他说的公主是当今的那位长公主低下头没说话。
“去你的!”叶萱勃然大怒,“你是断袖我们尊重,但是你在这儿胡说八道,当着本姑娘的面说本姑娘坏话!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苏子衿冷哼一声:“说你或许会像那位公主一样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害死他怎么了?”
叶萱气笑了:“我喜欢他?我宁愿出家当尼姑。”
“……”
至于吗?秦以风无语。
苏子衿“哦”了声,轻笑:“误会了,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晏泽也好奇这信中写了什么,让他比刚才态度好了很多,想起刚才他说自己还要叫他声小叔,便弄清了这其中的关系。
皇帝与季知远是拜把子兄弟,他自然要称季知远一声叔叔,而苏子衿又是季知远的师弟,那也是叔叔。
而季霖川……
晏泽噎住,目光复杂。
自己的辈分立刻小了一大截!
“你们往东走,会看见条小路,顺着小路再往西拐便能找到熟悉的路口。”
说完,苏子衿便消失了无影无踪。
*
回去的路上秦以风心事重重,把箱子送回将军府后又带着他们出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湖畔的桥边有各式各样的人放花灯祈愿,光照的整个湖面亮堂堂的,秦以风双手合十,忽然抬起了头:“你许的什么愿望啊?”
他问晏泽。
晏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没什么特别大的愿望,希望所有爱我的,以及我爱的人平安喜乐,以及国泰民安。”
唯独没有希望他自己平安。
秦以风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愿望也念了出来:“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晏泽笑了笑,垂着眸子底气不足:“我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在旁边准备许愿的叶萱:“……”
这比在落日山庄遇到的事儿还要让她心梗百倍千倍,秦以风在这儿,她和心悦之人根本没有独处时间。
这时,几束烟花猛然上天,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来,似火树银花般将夜空染的如白昼般明亮。
桥边顿时热闹了起来,不远处还有对有情人一同拖着孔明灯准备放。
“真好啊。”晏泽感慨了声,心情也出奇的很好,。
他平生极少见过这等热闹的场景,四处观望着有种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晏泽哥。”
听到呼唤声,晏泽转头,柔声问:“叶姑娘喊我可有事吗?”
叶萱脸颊微红,干咳了两声道:“没事,祝你中秋节快乐啊。”
他微颔笑道:“同乐同乐。”
秦以风憋着笑,附在叶萱耳边轻声道:“你这也不行啊,还没我和晏泽关系好呢。”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叶萱瞪了他一眼,回想起白天他父亲的事儿心生同情,便也没再同他计较。
那些对话的含义叶萱也不是不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只是拆穿硬要去问谁脸上都不好看,假装没听到才是对他最好的尊重。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苏子衿:你们都去死吧(微笑)
作者的精神状态:我要创死你们所有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