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泽抬头,被那声“哥”喊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咽了咽口水,礼貌回道:“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秦以风不自觉勾起了唇角,调侃一句:“叶萱你已到了成亲的年龄,为何还不定亲呀?”
原先正吃的津津有味的叶萱,顿时没了胃口,甚至还被呛得直咳嗽,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道:“用不着你为我的婚事操心!你还是多催催言澈哥吧!”
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知道她有心悦之人还大庭广众之下问。
“你言澈哥他若是能讨到娘子我就谢天谢地了,可惜之前有算命先生说他注孤生。”
叶萱冷哼一声,当即拆穿他:“别以为我不知那个算命先生是你找来骗他的。”
秦以风笑道:“还不是他太风流了,他当初还乱传我克妻呢,彼此彼此吧。”
“晏泽哥呢?有心仪之人吗?”叶萱懒得再和他弯弯绕绕图口舌之快,看向晏泽目的都写在连上了,眨巴着眼期待的问道。
心仪之人吗?
晏泽将碰到过的姑娘全都在大脑里过一遍,掰着手指都数的过来,都是仅有一面之缘,没有机会接触,他最后摇摇头:“没有。”
“好吧。”叶萱幽默道,“我们真是一群孤家寡人坐一起唠嗑。”
秦以风眯眯眼:“只有你是。”
*
翌日家家户户热闹的很,说起来中秋还有个有趣的习俗,传言就是未婚女子在中秋夜必须去别家的菜园中偷葱或者偷菜,俗话有:偷个葱,嫁个好夫君;偷个菜,找个好女婿。已婚女子则会偷瓜求子。
“要不你也去偷根葱?”秦以风打趣道。
一旁的叶萱反过来怼他:“这么操心我的婚事?这样吧,你把六殿下让给我,我不就有夫君了吗?”
正当二人准备吵个喋喋不休之时,晏泽的房门蓦然打开,两人不约而同望去。
只见晏泽乌黑的头发束起带着简单的白玉银冠,身穿浅蓝色精致衣衫,勾勒着他劲瘦有力的腰身,面白如玉,目似繁星,额前的发丝被微风吹散开来,手中握着剑的鞘身。
那剑两尺一寸,通体漆黑如墨,与这身装扮实在不搭,但也不耽误。
只是远远望着,便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晏泽哥出来啦?”叶萱朝他挥挥手 ,“一起走吧。”
秦以风怔怔地看着他,没说话。
晏泽颔首,将房门关好便跟了过来,声音冷淡却不疏离:“久等了。”
对上秦以风的视线,他蹙眉问:“很奇怪吗?”
“没有没有。”秦以风偏过头,咳了一声,“很、很好看。”
这倒是真话,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纵使是身着素衣也能在人群中一眼瞧见,更别提正儿八经认真打扮一番了。
晏泽有些不好意思,笑了声道了声谢。
“我生的也好看!也不见得你夸我。”少女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有些刁蛮任性。
秦以风白了她一眼,反而呸了一声:“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叶萱指尖绕着自己的辩稍回头,一脸天真烂漫模样,娇滴滴道:“怪不得你没姑娘喜欢呢。”
“呦呵。”
秦以风忍不住想笑,印象中她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样子,还是首次瞧见她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将军府不远处的长街赶集似的热闹,熙熙攘攘的,各种小贩摆着地摊,卖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嘴里还吆喝着。
“好久都没见识过这等热闹了。”叶萱四处好奇的看着,拿起摊上的面具扮了鬼脸,问道,“晏泽哥,我可以要这个吗?”
秦以风哼了声:“我付钱,你问他?”
“老板,听到了吧,他付钱。”说完,少女便拿着面具往前走去。
料到被套路了,秦以风无奈叹了口气,便替她付了钱:“这丫头,真是的。”
晏泽反而有些欣慰:“这不挺好?”
很少有人能这般快乐自由,无拘无束的奔波在人海里,确实挺好的。
不一会儿,少女停在一位卖糖葫芦的老人前,回头挥了挥手:“晏泽哥,你要吃吗?”
秦以风走过去,都是自己付钱呗,他“啧”了一声,“晏泽要。”
“……”
我没说啊。
叶萱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你是晏泽哥哥吗?”
秦以风浑身一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拽了拽晏泽的衣袖,故意恶心她:“我们晏泽就是要嘛,你说是不是?”
“咦——”
叶萱皱皱鼻子,十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好幼稚。
但晏泽妥协:“嗯。”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串糖葫芦。
“晏泽哥哥喜欢小兔子吗?”
秦以风打断:“正常点好不?”
叶萱本来笑嘻嘻的拿着一只兔子灯笼,听了这话立即变了脸,瞪了他一眼,骂道:“姑奶奶我就这样!你不喜欢憋着!”
秦以风干咳一声,往后靠了靠,生怕她下一刻拿东西摔自己似的。
“呐,这个灯笼送给你,晏泽哥哥。”
叶萱随后把东西递给晏泽,转头略带讥讽地看了秦以风一眼。
秦以风有些不服,“花着我的钱,还瞧不起我?”
闻言,叶萱一脸无辜,“你刚刚说你要付钱的,难道不是吗?”
“那这些东西算是我送给晏泽的。”秦以风反将她一军。
叶萱一听急了,“别啊!我回头肯定把银子还你。”
晏泽左手握着剑,拿了灯笼又没办法吃糖葫芦,有些难为情:“要不,以风你帮我拿一下?”
此言一出,叶萱看着秦以风的眼神带了些许幽怨。
“行啊。”秦以风故意接过。
叶萱气的跺了下脚,她并不擅于追人,都是同边疆那些男子学的,亦不知靠不靠谱。
再往前走有个落脚处搭了个戏台子,台下坐着各式各样的人看戏,此时台上正唱到《霸王别姬》的高潮那段,底下的叫好声汹涌澎湃。
“虞姬,你可有悔——”
唱功极好。
晏泽被吸引了过去,直至戏曲结束他才回过神来,刚准备离开。
只见那位扮演虞姬的女子身前站着一个猥琐大汉对着她动手动脚,还没等晏泽上前,叶萱先看不下去了,正气凛然的走过去拍了拍那大汉的肩膀,好声好气的劝道:“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不好吧。”
那大汉见她两眼放光,语气令人作呕,伸手抚摸着她的手:“小娘子,要不你与这戏子一同陪我玩玩?”
叶萱正色,突然抓住他的手,朝着反方向狠狠一拧,“咔嚓”一声,那大汉的胳膊错位了。
“啊——”
那大汉叫出声,嘴里谩骂着:“你这小娘们再不松手,老子弄死你!”
“我是你姑奶奶!”叶萱三两下把他打倒在地,蹲下身往他脸上扇了几巴掌,“长点记性,下次再碰到漂亮姑娘压制一下自己内心恶心的欲望,人要是不想做了,姑奶奶送你去做鬼。”
街边没什么人拍手叫好,反而议论纷纷的较多。
“这女子毕竟是戏子,谁知道私下……”
叶萱起身指着那人的鼻子,破口大骂:“收起你那龌龊的思想,嘴巴不想要了可以缝起来,戏子是戏子,卖的是艺!”
“泼妇。”
不知谁小声说了句。
叶萱不屑一顾,冷哼一声:“你知道姑奶奶我是谁吗?听好了,姑奶奶我叫叶萱,自己心思龌龊就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少传谣言!”
那戏子含着泪花,感激道:“谢谢,谢谢你。”
秦以风与晏泽对视一眼,同时给她竖起大拇指。
收拾完后,叶萱骄傲的回到晏泽旁边,双手抱拳:“哥哥,我厉害吧。”
“见义勇为,厉害厉害。”晏泽夸赞道。
叶萱顿时心里美滋滋的,挑衅般看了秦以风一眼,后面想到路人所言黑了脸:“他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东西,这样的畜生我见一个打一个!还有那些看戏的也也……”
她实在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
那戏子也没多停留,道谢过后就很快离开了。
不过叶萱也没想挽留她。
这时,很快下一场戏就开始了,晏泽看着刚才那一幕心中也是恼火:“别因此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叶萱听话的“嗯”了声,正要继续往前走时,余光瞥到了后台。
刚才的戏子与戏台上的“霸王”手牵着手,男子似乎实在询问刚才发生了何事,得知情况后眼神愤恨,女子则拉住他的手缩进他的怀里,轻声安慰他说没关系。
想必是对真正的夫妻。
叶萱回头瞧了眼晏泽,有些羡慕。
“今晚会有不少人放花灯祈愿吧。”她撇了撇嘴。
秦以风回答道:“年年都有,你要是想,我们也可以。”
他只在儿时随着柳言澈一同放过花灯,最热闹的那年,万盏孔明灯腾空飞起,亮堂堂的好看极了。
叶萱“嘿嘿”一笑:“那你可莫要诓我,我要跟晏泽哥一起。”
“……”
得,他成了外人。
不知为何秦以风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或许是因为晏泽是自己明媒正娶过来的,如今被自己青梅竹马明追而导致的心里不舒服。
总之不可能是喜欢!
如果是喜欢那前世相处几年栽为何一点感觉都没有?
晏泽一愣:“跟我啊。”
叶萱点点头,很期待他同意。
这才相识不过短短两日,恐怕也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吧。
但仔细一想,其实是三个人一起的,也没什么,晏泽也就点头同意了。
秦以风反倒更不舒服了,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自己则慢慢成了局外人。
“以风?”
见晏泽唤自己,他抬眸,竟发现自己落后一大截。
叶萱看着他有些不解,疑惑地问:“以风哥,你有什么心事吗?我看你闷闷不乐的。”
作者有话要说:秦以风:离我老婆远一点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