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秦以风醒了酒,就被迫去接他那个多年不见的青梅竹马叶萱。
听闻叶家是京城第一富商能文能武,对皇帝忠贞不渝,不光如此身为叶家嫡女的叶萱五年前为磨练自身自愿随父亲镇守边疆,虽说这家人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一旦提起便是个热闹的话题无人敢说半分不是。
叶家家主出了名的深情,此生娶妻后从未再纳妾,膝下只有叶萱一女。
不远处城门外一道身影驰骋着骏马向秦以风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冲来,见靠越近那人没有减速的迹象,他反应迅速急忙牵着马躲开。
“吁——”少女拉住缰绳,轻而易举停了下来,见计划没得逞不满的撇了撇嘴。
只见她身穿素衣,鲜艳的红色丝带扎着高马尾,有种超脱世俗的美,腰间别着剑鞘眉目张扬,此人正是叶萱。
她一个侧身下马,一手拉住缰绳,哼了一声:“这次算你运气好,本姑娘在边疆听闻你娶了六殿下,真的假的?”
秦以风不咸不淡道:“娶了。”
叶萱一听急了,不悦都写在了脸上,埋怨道:“喂,谁允许你娶六殿下的?你娶了我怎么办啊。”
秦以风觉着有些莫名其妙,前世也不见得她心悦自己,今世反应怎么这般大,随着刻意拉开的距离与两声轻咳,他道:“咱俩不熟,我对你没兴趣。”
话音刚落,气氛凝固了一瞬,叶萱鄙夷的看着他,抽起剑刃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咱俩是情敌,笑死我,无论是六殿下还是我,你都配不上一点,六殿下也不会喜欢你这种死断袖的!”
“……”
很好,脸又没了。
“你认识六殿下?”秦以风疑惑的问。
提到六殿下叶萱像是开了话匣子一般,把剑插回剑鞘后,她又从包袱里拿出一幅画来,画上是位大约八九岁的稚嫩少年,手持把剑背在身后,银色发冠像是点睛之笔,白色衣衫被微风轻轻吹动,那双清澈的眸里诠释了“不屑一顾”这四个字,画工也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帅吧,我从小认定的小夫君!”叶萱看向画中人时满脸柔情,似乎刚才嚣张跋扈的人不是她一样。
秦以风越看越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那六殿下变化可真大。”
叶萱把画收起来,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气愤道:“要是我再早些回来,嫁给他的就是我了,哪轮得到你?”
叶家能给皇帝带来钱财上的利益,虽没有兵权但与秦以风的地位不相上下。
“别把他当个玩物。”秦以风对“断袖”没有否认,他淡淡道,“他有他自己的思想,小姑娘我承认你很出色,但单相思是没用的。”
巾帼不让须眉,不过性子过于心高气傲了些,和儿时一样可爱。
秦以风仔细回想画中的晏泽,熟悉感很强烈,但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于是他开口问:“你和六殿下儿时就认识?”
叶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啧”了声:“你记得我们小时候淘气,在皇宫内瞎跑搞得一身狼狈,然后被嬷嬷一口一个贱婢奴才追着打吗?”
“当年救我们的不是一个小姑娘吗?”秦以风只记得那年幼姑娘英姿飒爽,虽早已不记得模样,但那句“他们我罩的”记得尤为清晰,当初他还芳心暗许,脸红心跳暗恋过一阵,不过后面再没机会见面。
叶萱顿时无语,“你眼神不好就算了,脑子也不好,哪有小姑娘要你叫他哥哥的?”
“闭嘴。”秦以风咬牙,一时羞愧不已,“废话真多,快些走吧。”
*
叶萱跟着秦以风到了将军府,她首先去见了徐溪,她挽着徐溪的胳膊,笑嘻嘻道:“伯母我看您年轻了不少。”
这可逗的徐溪乐呵呵的,拉过她的手轻轻拍着:“萱萱也长成大姑娘越来越漂亮了。”
秦以风一声不吭的站在一边,双手抱拳有些心不在焉。
身为“将军夫人”的晏泽也到了场,他在不远处瞧见这温馨的一幕欣慰的勾起唇角,若不是身份不允许他就要撮合这对郎才女貌的良人了。
叶萱余光瞥见了他,眼前一亮,虽说气质与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但其实很好确认画中的少年与他的相似之处。
“这就是六殿下吧。”她极力掩着激动。
片刻,晏泽冲她点了点头,继续在远处看着既感慨又愉悦。
“秦哥哥这么久不见,不介意萱萱在将军府借宿几晚吧。”叶萱眨巴着那双眼睛,看起来乖巧极了。
秦以风见她直勾勾的看着晏泽,心里不舒适,碍于自家母亲不得不同意,一字一顿道:“这当然可以。”
“你们年轻人聊,我去招呼下人做饭去。”说完,徐溪便识趣离开了。
“啊?”晏泽一愣,以为自己耽误他们两个聊天了,忙道,“你们聊,我先走。”
叶萱见他要走,一溜烟的跑过去,脸颊通红,试探性的问:“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这是什么情况?
秦以风:“……”
这算撬他墙角吧。
晏泽懵了,他避过身摇摇头:“抱歉,这些年记忆力不好。”
叶萱把包袱里的的画递给他,娇羞的低下头,声音软糯,与路上大相径庭:“这是哥哥当初送我的。”
秦以风被她的双标惊到了,无情打断了她准备继续煽的情:“六殿下比你年龄小。”
晏泽的注意力在这幅画上,画中人确实是他,但行为举止让他感到迷惘,没什么印象,不过唯一可以确定这画是当年他母亲悄悄给他画的,不知自己怎么想的,随手就送出去了。
他的手指摩挲这画角落的“泽”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里居然有字啊。”叶萱冒出个脑袋,陪他一起看,“我之前都没发现。”
晏泽笑了笑:“记不清了。”
因为药物的原因,太多太多的事都逐渐模糊不清,最严重的一年他开始反应迟钝,像个傻子一样。
“晏泽。”
他顺着呼唤声瞧去:“怎么了?”
秦以风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心悦过他,他的容貌确实与当年的京城第一美人极为相似,唯独那双眸子像当今皇帝,那副容颜生的好看没错,但实在找不出理由为何会将他认成女儿身。
或许当年是真的眼瞎吧。
“无事。”秦以风心中烦躁。
叶萱有些失落,但很快打起了精神:“我能领教六殿下的剑术吗?”
“不行。”秦以风站到了晏泽身旁,“他前些日子受伤了,你和我打一架也是一样的。”
听到“受伤”二字,叶萱表情都变了,“怎么受伤的?伤哪了?谁干的?”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大小姐对他上心。
晏泽有些抗拒,但还是礼貌回答:“叶姑娘放心,我无事。”
他将画收起,觉着既然已经赠送他人便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于是还了回去。
叶萱接过来,拱手潇洒道:“日后还请秦大将军多多指教,看你我谁更胜一筹。”
表面敬重,字里行间却带着挑衅,表面把他当青梅竹马,实则把他当情敌了。
“多多指教。”
秦以风无奈,他这个青梅竹马在边疆可是历练了五年,不得不说勇气可嘉,虽说敬佩但这人未免太过单纯。
回来的目的好像也全在晏泽身上。
以后可有自己受的了。
想到这儿,秦以风叹了口气。
这时他才仔仔细细打量起叶萱,两人目光交接。
晏泽捕捉了个正着,般配。
秦以风这个性子也不适合温温柔柔的大家闺秀,不然一家子住一起没人爱说话冷冷清清如何是好,他生的也不赖,只可惜的是前世连个娘子都没讨到。
“你们聊。”晏泽微颔,转过身子说走就走。
秦以风总感觉现在关系有些微妙,但又说不清。
叶萱此时笑意转冷:“秦以风!你可真行,果真如传闻一样是个断袖。”
她也是在边疆那处听闻秦以风成亲,原先当件好事听听就过去了,谁知娶得是当朝六皇子!
即刻她就坐不住了,跟父亲请示过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秦以风没有否认,不羁地轻笑下:“好久不见,没别的话要说了吗?”
叶萱僵住。
当年她辞行时秦以风半点消息都不知,五年中也从未有任何的书信联系,也没有解释,对方就像从未出现在彼此生命中一般。
“想当年我们可是‘无恶’不作。”她笑得灿烂,露出两颗虎牙,“还有言澈哥,我们三人组可没少让邻里邻居头疼。”
秦以风不愿听这些糗事,扶额:“儿时不懂事。”
叶萱好奇地盯着他看,“哼”了一声后,随手把包袱塞给他,笑盈盈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轻松道:“多谢以风哥哥啦。”
“……”
哪来的这么大脸。
正等他抬脚要走,叶萱不怀好意的绊了他一脚,手疾眼快接住了包袱。
秦以风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站稳后他怒火心烧:“你究竟想干什么?”
叶萱“啊呀”一声,娇笑起来,活动着手腕,多少带了些私人恩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在我之下。”
秦以风懒得和她计较,顺嘴调戏了句,“叶萱妹妹生的越发标志了。”
叶萱做了个鬼脸,闻言一愣,随即忍不住勾唇,她笑起来似花枝乱颤一样:“是啊,与你夫人相配的很。”
“当真要撬我墙角?”秦以风昨日磨破的手指还隐隐作痛,“怎么说六殿下此时也是我的夫人。”
“夫人”二字他故意加重了音度。
叶萱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秦以风!你怎么敢这么羞辱他!”
秦以风不愿再和她多纠缠,既然重逢相看两厌便没必要再接触,有些距离便好,于是他道:“这是事实,你没机会。”
“打一架!”
叶萱有些破防,拔剑便冲他命门刺去。
然而秦以风此时赤手空拳,他侧身迅速躲了过去:“这么阴?”
叶萱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撇着嘴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挥剑步步紧逼:“阴不阴的有何干系,是你反应力不行。”
眼看着躲不开了,秦以风眉眼染上了怒意,竟直接不怕死似的用手握住了剑的前端,此时鲜血顺着手心流出,缓缓滴落在地面上,“叶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