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今天起得很早，在发现有求必应屋的那个坩埚格外好用后，他几乎每天都会去，药瓶、原材料、各种特定要求下才会用到的稀有材质坩埚，一应俱全，同时草药的丰富程度也不亚于当初在对角巷看到的商店，他干脆把草药学论文也写了。

有时候他会遇到前来的德斯，他往往只是来看一眼，拿点野兽自然褪下的毛发以及角质，或者带了新的生物回来。

斯内普正在根据《进阶魔药》里提供的药剂配方尝试回忆剂，其中写到需要绝音鸟的羽毛，正巧橱柜中没有，看起来德斯不会收集这类可以直接“取货”的材料，斯内普只能多跑一趟。

生活在门后原野的绝音鸟一共有四只，其中两只还是幼年状态，细软的蓝色绒羽划过手心，小鸟们并不吝啬自己的羽毛，期待地看着斯内普手里的梳毛刷，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魔力，这里所有的生物都很喜欢它。

原野的场景很逼真，天空中飘动的云，远处的山，以及随风摇动的树枝，他尝试着往远处走去，可惜到达一定距离之后便被拦下，障碍物是古旧破败的栅栏，但意外坚固，栅栏之上有隐形的墙壁挡着。

与此同时，斯内普注意到栅栏上贴着很多字条。

“亲爱的先生，今天有一只嗅嗅出生了。主人说有求必应屋可以连接到那个世界，所以如果我把想说的事情贴在这里，您或许会看到。”

“亲爱的先生，葬姬今天很沮丧，您太久没去看她了。”

“亲爱的先生，海滨之主第一次没有吼我，或许它知道我并不想伤害......侵占它的领地。它实在太庞大了！”

“亲爱的先生，今天凤凰涅槃了，它简直就像一块小煤炭！迪科多么希望您也能像凤凰一样，摆脱缠身的重病和死亡的压迫，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啊，您的朋友们直到现在都在探寻您遇难的真相，我们很想您。”

再往后都是类似的一些便条，密密麻麻望去，竟有几百张，可以确定的是，写便条的人是家养小精灵，因为它的名字以及“主人”的称呼。斯内普粗略看过去，开头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有时提到德斯以及他的肺病，有时提到德斯的朋友，大多数还是和动物们相关，看得出来这个家养小精灵很喜欢动物。

肺病？他记下这个词汇，没有再停留，转而去做自己的事了。

德斯不怎么吃外面的东西，大多时候是自己做。熬制魔药的地方还有不少食材，用保鲜咒定格了，食物旁边还贴心地标注好了购买时间，都是近一个月的，食材旁边一个形状有些奇怪的坩埚，不，质地也很奇怪，有些像陶土。他猜测或许是熬制特定魔药会用，没太上心。

有时候他也会纳闷德斯对他的态度，如果只是受最初的合约限制，德斯本不必额外做那么事，只要保证他活着就行。坩埚内银白色的药液随着温度上升而冒出热气，斯内普回神，按照书本上所说的，接下来他需要把潮湿的绝音鸟羽毛横着放进去，不过知道是不是这根羽毛的轻重不够均匀，放入后它较重的一端率先沉了进去。

斯内普后退了几步，发觉药液没有什么异样，才小心翼翼回来。或许只会影响成品质量，他猜想。并且银白色的液体逐渐恢复透明，和书中所写的成品并无区别。他晃了晃，收到怀表内，放弃自己试药的想法，回去找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大多数时间都在图书馆，他和斯内普一样有自己格外钟爱的事物，比方说魔法史，准确来说是魔法野史，追逐各种诡异奇闻，据他自己承认，在刚入学的时候已经打算放弃了，是德斯的出现肯定了他之前所有的猜想。

斯内普走到他面前，把魔药递过去，显然不是第一次找他试药。得益于斯内普惊人的成功率，斯图尔特没怎么犹豫，拔开软木塞就喝了下去。隐隐有白色的蒸汽钻出耳朵，他双眼发白，陷入了梦境。

起初是一片黑暗，然后随着一声摄神取念，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剧烈痉挛，直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他得以费力睁眼，时间在一个夜晚，地点是狭窄的阁楼，一个面容疲惫的女人和一个小男孩，男孩背对着他，不知道是谁，似乎提到了合作。内容并不明析。

现在是中午时间，图书馆没多少小巫师，他们躲在厚重的书架后面，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斯内普看见斯图尔特微微张嘴，好像很惊讶，在眼神恢复焦距后，很是疲惫。

“你看到了什么？”斯内普把提前准备好的清水递过去。

“我看到了记忆一样的东西，但不是我的记忆，或许是场梦。”斯图尔特喝了两大口，又撑得慌，梦里的那种口渴感感染了他。

“这是回忆剂，能够使人回到自己已经不记得的记忆里。”

“不，我绝没有这样的记忆，梦里我躺在一个狭窄的阁楼里被人摄神取念，有一个小男孩和一个满脸疲惫女巫在对峙，还提到了合作。除非我被人绑架了，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记忆。”

斯内普皱眉，想起之前斜着沉入药剂的绝音鸟羽毛。

“而且我觉得那个男孩的声音很像德斯，只是体型不太像，和现在比有点偏瘦偏小。”

“他入学前确实很瘦小。”斯内普补充。

“那么，既然这不是我的记忆，又是谁的？”斯图尔特认为答案显而易见。

“或许只是一场梦，因为我也没有这样的记忆。”但记忆的内容和他过去的情况符合。看来是魔药出了问题，而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只能多做几次对比来看。

“说不定你也被一忘皆空过。”

“或许吧。顺带一提，摄神取念是什么？”斯内普也有这种猜想，出于某种侥幸心理，他不太想承认，心中稍稍发堵。至少可以得知德斯从一开始并没有把他视作同伴，那么又是什么使他改变了主意？

“一种能够读人想法和记忆的魔咒。”

得到反馈后他便离开了，斯图尔特想多问点什么都来不及。看来他们的初遇并不和谐，至少以他的认知来说，朋友之间用摄神取念是比冒犯还过分的事情，动机肯定是不信任，或是利用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