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月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支铁军的重要性,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迟迟无法坐下,这位女将双手捂住心口,就算是打了胜仗,也没有这般激动过。
“这支军队的名字你来定,朕先给你一千名额,可以从军中选人,但是不要全是军中人,要考虑到医疗、后勤等各个方面,需要用谁如果不好出面,就跟朕说,朕全力支持。”
“臣妾多谢陛下。”顾清月高声答道。
白柒笑笑:“让你干活,你还说谢谢,当真是天底下第一的好员工了。”
说罢,她又拍拍宋知意的手,道:“今年还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就是学院的筹备,无论是从师资,还是招生,以及专业设置上,都要你操心啦。”
宋知意笑笑:“这有何难。”
白柒惊讶道:“皇后已经成竹在胸。”
“没有。”宋知意浅笑,揶揄道,“有困难问陛下不就好了。”
白柒:“……”
众人笑作一团。
欢喜又振奋人心的早晨过去了,三个妃子斗志昂扬地走了,宋知意还要去找郝贵嫔等人说话,白柒更有重要的任务,她来到御书房,就听陈福海来说,外面已经等了许多大臣了。
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仆,只是假期得了空,就又来亲力亲为地侍奉自己的主人了。
白柒也不急,又和陈福海说了几句,让他假期后就去招募一些人组建督查办,叮嘱他如果需要一些硬手段,可以找顾家人商议。
她伸了个懒腰,吃了点小吃,又喝了润喉茶,这才让陈福海把人放进来。
岑廖二人为首,文物两班大臣几乎都到齐了,齐声给白柒拜年,白柒赐了座,又让赏了许多茶水点心,这才坐下来说话。
两派都表现得积极而热情,没有说丧气的话,在白柒半开玩笑说今年要有许多创新性工作时,两派也都愉快地表示必将全力支持皇帝的所有决策。
一场其乐融融的谈话持续了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大臣们带着信息各自回家,与家人们商讨应对之策,后宫几位的家人又去了后宫探视,这次可都是说着好话,再没有任何不愉快,就连宋夫人,也带着欧阳氏热情而来,亲如姐妹。
一时间人走茶凉,御书房又只剩下白柒一个人。
她终于安静下来,享受前世未曾享受过的长长的年假,如此静谧惬意的时光,当真难得,她穿越而来的第一年,终日谋划,步步忍让又要步步前行,过得很不容易,而接下来的一年,依旧要披荆斩棘而行,想想就头疼。
她仰倒在躺椅上,陈福海自然而然过去为她按摩头部。
这位老仆轻声说:“主子在为一年之计操劳,老奴帮不上忙,不过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或许会让陛下之后的路轻松些。”
白柒闭着眼,闻着空气中的茶香,懒懒道:“说吧。”
陈福海便道:“去年主子成功让岑廖两家生了龃龉,腊月岑家一手谋划兜售试题案,想要栽赃廖家廖明哲,廖明哲心里憋屈,听说大年三十那天和朋友喝酒,纠结了几个狐朋狗友,说要给岑家好看。”
“什么好看?他能做什么?”
“这小子没有别的本事,但他找的那群人可都是斗殴的高手,劣迹斑斑,老奴觉得,他们是要去血拼,八九不离十。”
“哟,廖承武怎么突然这么硬气了,廖明哲不是管他管的很严吗?”
“廖承武平日里最爱跟在陈德双的儿子陈书辚身后吹牛,陈德双在岑怀鹤一案后得罪了廖明哲,后面一直想修复关系,几次示好,廖明哲对他总是爱答不理,陈德双没有那个好脾气,自从陛下许了他重要的位子,他便不再受气,让陈书辚暗地里讽刺过廖承武,一直刺激廖承武,非要这一战如期开打。”
白柒闭着眼睛笑出声:“环环相扣,人心啊,果真是防不胜防,廖明哲武人心思,够狠够直,却输在了自傲和好面子上,他也不想想,朕的舅舅,哪里容得下他瞧不上。”
“就是这个理,廖明哲自大狂妄,岑季礼一肚子坏水,最爱主动搞事情,如此两拨人马,最容易受挑拨。”
“他们几号开战?”
“今日。家里的大人们都进了宫,他们无人管束,正好闹事,这会儿,要么是还在打着,要么都打完了,老奴很快就能收到信儿了。”
“不错啊,大年初一惹事,陈福海,你做得很好。”
“谢主子。”
“那你有没有做到能让朕惊喜的好呢?”
陈福海不慌不忙:“老奴早就安排了,此次斗殴,必有伤亡。”
白柒被他按的舒服,长长出一口气,喟叹道:“朕三生有幸,十世积福,方得一个陈福海你呀。”
陈福海连忙道:“老奴何德何能,有陛下这句话,老奴朝闻夕死,足以慰平生。”
正如陈福海所说,不到中午,白柒就得到了消息,廖承武带人与岑季礼的侄子约战,本是侄子对侄子,却没想到廖承武不知怎么叫上了廖明哲的长孙廖恩重,廖恩重只有十七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身材高大,打起架红起眼来,哪里顾得上其他。
等发现自己和廖家人扯开了距离,正要回身去自己阵营,却不知被谁当头一棒,直接倒了下去。
当时战况激烈,不断有人倒下,没有人注意到他,等斗殴结束,找到他时,他已经被踩踏地只剩下半口气了。
廖家人全力抢救,廖恩重还是在深夜离世。
廖家陷入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之中,廖承武被父亲吊在房梁上狠狠抽了一顿鞭子,打了个半死,所有参战的人中,自家孩子全部挨了棍棒,下不了床,下人则全部杖杀。
而后,廖明哲身披白袍,调动京城兵马司上百人,长枪战马,举着火把,要去岑府血战。
皇城大门紧闭,陈福海早就交代了,今日是新年第一天,任何人不得打扰白柒,岑家人进不了宫,只能找到他们唯一有一战之力的人,宋培。
宋培调动京兆府官差,以京城巡防的名义,与廖家人对战,战火刚起,两兵相交,彭恪恰到好处出现,将所有人一锅端了。
彭恪主管京城治安,不受皇帝之外的任何人辖制,他才不管什么丞相,什么侯爷,直接全部绑了,押到丹翎卫的衙门里跪着,任他求爹爹告奶奶,只一句京城调兵意图造反就让所有人闭了嘴。
白柒早餐吃得十分满足,慢条斯理吃了两只水煎包,一枚卤蛋,四样小菜,喝掉一大杯牛奶,还觉得能吃下点什么,于是又吃了两只柿饼,三块糕点,如此又觉得过于饱了,拉着宋知意在后宫遛弯,觉得消化差不多了,才让陈福海叫了彭恪来。
等到彭恪把众人押上御书房,众人已经跪了三个时辰,膝盖骨都要跪穿了,许多人甚至都是拖进御书房的。
白柒早早酝酿好了情绪,一进御书房就破口大骂:“一群混帐,大年初一深夜斗殴,还出动了军队,你们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是要造反吗,你们让京中百姓如何想,让朕如何面对他们,彭恪,全部拉下去,给朕砍了!”
跪着的人灰头土脸,大喊道:“陛下,陛下饶命!”
白柒定睛一看,惊叫出声:“廖明哲,廖侯爷,你怎么也在?”
又使了个眼色,就有小太监上前,用冰冷刺骨的井水,给打头几人全部擦了脸。
白柒扫视一眼,不见岑季礼,不见宋培。
好家伙,果然还是文人魔高一丈,心思缜密,估计岑家出面的都是些弃子。
廖明哲跪地大哭:“陛下饶命,老臣知罪,老臣长孙被岑家人活活打死,心中悲愤,只想让岑家给个说法,无奈岑家避而不见,臣心中难以自抑,便做了这般糊涂事啊!”
白柒又是一惊:“你家恩重被人打死?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如何确定是岑家?”
廖明哲哭道:“的确是岑家,前些日子廖承武向岑家子侄岑少景下了挑战书,约在昨日两方斗殴,生死不论,恩重是个傻孩子,跟着去劝架的,却被岑家人打死,老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求陛下还我岑家一个公道!”
白柒略一沉吟,让人先给他送了绑,又要来了战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再询问了岑家人,于是心中有了定论。
她十分为难道:“廖侯,这战术上写明了生死不论,也有你家恩重的签字和手印,岑家人说他也参加了斗殴,怎么看都像是挑战失败被反杀,你这也不占理啊!”
廖明哲哭道:“小孩子不懂事,瞒着老臣没让老臣知道,可是我朝有规定,不得当街打架斗殴,致人死亡就要偿命,并没有写过有战书就可以免罪啊!”
白柒想了想,道:“确实如此,既然这般,那就请岑相来说说吧。”
就在这时,陈福海进了门,报道:“主子,岑相提着一颗人头在门外求见。”
白柒:“……”
这年过的血肉模糊,实在不祥,她捂住胸口,痛骂一句,竟是当场昏了过去。
陈福海连忙让德仁传太医,地上跪着的,门口等着的,全部傻眼。
无奈,彭恪又把廖明哲一行绑回了丹翎卫衙门,岑季礼带着颗人头在门外转悠半天,听闻皇帝被他气倒,又带着人头外加一颗不安的心回去了。
皇城大门继续紧闭,白柒脱了靴子坐在热炕头吃双皮奶,摸着胸口抱怨:“岑季礼越来越不像话了,大过年的给朕看人头,还好朕机灵,不然怕是要被吓得好几日噩梦连连了。”
混帐东西,真是混帐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