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希安静地看着一切发生。整个剧情一波三折得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在看电影。
无数次，他都怀疑康斯坦丁是真的隔着时间的长河在对岸与他对视。
事情在康斯坦丁把刻着纹路的小刀推进女人的心口后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一去不返了。
卡希发现他认得这把小刀。
确切地说，他认得这把小刀上的纹路。
这是一个类似魔法阵的东西，而它的作用大概是沟通。
康斯坦丁让女人被动地献出自己沟通了神明，而根据康斯坦丁所言——女人是异变者，那她所能沟通的对象不言而喻。
康斯坦丁猜测女人是最初的异变者，从壁画上篆刻的东西来看，她大概是唯一存活下来的那位异变者。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女人在小岛居民中地位极高了。
洞穴中泛着七彩光泽与纹路的粘液流淌着，奇特的流过他和蝙蝠侠的身体。灿烂而绚丽的花朵无辜地绽放着，每一朵花瓣从头到尾都盈着不同的颜色。
他的骰子没有被迫开启，是因为这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吗？
这是真实的吗？还是幻觉？
康斯坦丁隔着时间的河流开口企图对他们说什么，糖浆与丝绸捂住了他的嘴巴，卡希什么都没听到。
他扭头看向蝙蝠侠，蝙蝠侠同样对他摇了摇头——他也什么都没听到。
他又不免的好奇起来——蝙蝠侠作为一位普通人，怎么做到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的呢？
他看着康斯坦丁的眼睛——那已经无法说得上是人类的眼睛了，重重叠叠的密密麻麻的涌动的瞳孔泛着各异的色彩，像是工业废水上浮起的油光，找不到原本的清澈的蓝色。
居民们开始破碎消失，他们所留下的一些世间的痕迹都不见了。
——所以他们在岛屿上探查的时候没有发现人类留下的痕迹。
横向拉出的缝隙碎裂了整个岛屿。
长得迤逦又诡异的花朵几乎长满了康斯坦丁全身，康斯坦丁好像什么都没感觉，他脸上带着奇特的笑容。
满足，惬意，痛苦，又振奋。
他身上的裂口含住香烟，香烟点燃飘出的奇特的液体翻腾着打在卡希和蝙蝠侠身上。
一股奇异的拉扯力传来，整个世界像滚筒洗衣机一样翻滚起来，斑斓的色彩顺着这股力量扭动着汇合起来，而卡希和蝙蝠侠站在虚空处不受控制的倒退。
猛地颜色铺天盖地地炸开了。
康斯坦丁站在他们两个人面前，皱着眉头在他们面前挥手。
“搞什么，我千辛万苦地工作呢，你们俩却在这儿倒头大睡。”他嘟嘟囔囔地埋怨着。
卡希打了一个激灵，剧烈的眩晕和呕吐感猛地袭来。
他仔细打量康斯坦丁，他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姿态，蓝色的眼眸在狐疑地看着两人。
“刚刚那是什么？”蝙蝠侠在旁边发问。
卡希真的要佩服他了，他是怎么做到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经历了刚刚的一切还平静又坦然的？甚至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说话的声音都不颤一下！
“什么？”康斯坦丁先是茫然地问了一句，然后像是反应过来，“哦，我恢复记忆了。”
他指了指手里捻着的那盒烟：“过去的我留下的信息。他把记忆藏起来放进这盒烟里的第一支了，真是高明，我当然知道我自己会抽的第一支是哪一支。”
他啧啧称奇。
卡希又想起在过去里康斯坦丁企图与他们说话的样子。
但他还记得他企图与他们说话的片段吗？
“你还记得之前，你在第一次来的时候说过什么吗？”卡希问。
康斯坦丁莫名地看着他，他显然不什么都不记得了，于是误会了卡希的意思，就开口大致解释了下：“简单来说，就是我为了调查这个岛屿的事情来到这里……
你们记得那个溶洞里的大祭司的记录吧？他们第一次祭祀的手法还很粗糙，当时被我察觉到了，我一开始只以为是件小事儿，自己一个人就跑过来了……妈的，谁能想到，这里被他们搞出了个时间闭环，他们那帮人自己在闭环里玩得飞起，结果差点没把我搞死……
最后我用了一点小技巧，他们不是想献祭召唤出神明吗？我将计就计，推了他们一下，等他们信仰的家伙出现的时候，我给了那家伙一点……呃，一点小刺激。”
康斯坦丁看了看蝙蝠侠和卡希的神色，耸耸肩：“总之就是干了点儿不敬的事情，然后他们的信仰愤怒了。算是利用他们的神明把他们都给砸了吧？”
康斯坦丁说得倒是轻松又写意，但两人毕竟亲身站在他身边与他经历了一切。
那真真实实划透他身子的刀痕不是假的，那流出的血与汗也不是假的，那摇曳着从他身上长出的花还有从他身上裂开鼓出的眼球也不是假的。
卡希安静地看着康斯坦丁蓝色的眼睛，它色泽干净又剔透，简直和康斯坦丁本人所展现出的各种讨人厌的特质完全不符。
康斯坦丁被沉默的蝙蝠侠还有卡希的注视搞得毛骨悚然：“你们干嘛？这么怪怪的，搞得我还怪恶心的。”
蝙蝠侠说：“你知道下一步去哪里了吗？”
康斯坦丁咂了下嘴：“算是知道了吧但总之我们先去个安静点的地方，这里实在是太嘈杂了。”
黑色的雾气还在弥漫着，与康斯坦丁的魔法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局势。康斯坦丁再次率先领路。
卡希仍在思索着什么，他注视着康斯坦丁的背影，就像之前在过去的片段里一直做的那样。
康斯坦丁真的要被盯得毛骨悚然了。
他一边走路一边猛地回头看卡希：“事先说好！虽然我确实是来者不拒，男女通吃，但我对你这种类型的还是没什么兴趣的！”
卡希：？
卡希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无语：“我只是在想，你上次离开后为什么又回来了？”
康斯坦丁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才扭头回去：“因为我记忆不全了啊，我说了的，我说了吧？哦我好像没说啊。”
康斯坦丁发出响亮的咂舌声，手腕抖了抖烟灰：“总之就是我发现我来这里之后记忆出现了问题，所以我就来这里一探究竟了。但你们现在也知道了，我所谓的记忆出现问题算是过去的我干的好事……但……”
他沉默了下。
卡希不由得想到临最后时刻康斯坦丁顶着一身的花和裂隙扭曲又怪诡的模样，他用身上的裂口叼着烟自言自语说着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反正也不全是坏事，你们知道的，召唤神明总是会有些意外发生。好吧，神明降临——不过那次应该也不算降临，总之与那种家伙打交道总会有一些负面效果。这里的居民们都被波及消失了，我受到的影响也不算小——我在就在要遗忘所有事情的时候把它们留了下来，放到了这支烟里。”
他扬了扬手，指尖的烟火星闪烁。
“但这不还是会忘掉吗？这个岛上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呢——那个大眼球，大祭司，你们知道的。事实上我干的这事儿，我说了也挺亵渎的，大祭司可能都恨死我了，但他还活着，还在这个岛上，我还得来解决掉他。所以过去的我就想了个法子。”
“你把你的记忆有选择性的留了下来，别的都摘掉了。”卡希说。
“宾果～卡希加十分！”康斯坦丁表示赞同，随着他们离广场越来越远，周边的雾气逐渐变浅了，不知道这些污染是不是真的受控制于大祭司，它们倒是温顺地好像在欢迎他们一样。
“过去的我留下了最能让我起疑的记忆片段，然后给我留下了一点心理暗示——找一把钥匙。这不，我就带着你来了。至于蝙蝠，小蝙蝠纯是个意外。”
“钥匙。”卡希迟疑地重复着康斯坦丁说的单词。
蝙蝠侠听着他俩说话，此时扭头看了一眼卡希，但卡希还在想着什么，没有在意他的视线。
“我们接下来去哪？”
蝙蝠侠问，他在过去里已经把这片岛屿的地图摸得很清楚了，此时已经感觉到这条小路的走向了，但他还是明知故问。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其实去哪儿都一样，接下来的地方不是能靠腿去的，只是找一个干净的地方。”
蝙蝠侠藏在面具下挑了下眉。“所以你选择你的老相好的住处？”
康斯坦丁吓了一大跳：“什么？老相好？你怎么知道？！不对，谁说她是我老相好……好吧，我习惯了！我过去一直住那儿，怎么了？”
蝙蝠侠和卡希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没做回应。
等三人终于抵达居民区的一间小屋，康斯坦丁手里的烟也正好燃尽了，他随手把它扔到地上，用脚碾了两下。
“我记得曾经的你说居民区被大祭司严加管控。”卡希说。
康斯坦丁于是又碾了两下烟头：“可不是吗，但无所谓。我找回了我的记忆，这就意味着要真正面对他了。”
他长吐出一口气，瞳孔不安分地颤了两下，他瞳仁的边缘模糊了起来，似乎隐隐约约又有要裂开的趋势。然而泥水从他脚底瞬间溢出，包裹住三人。
霎那间，世界变幻了。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马上写完这个副本了，我得开始想想回哥谭怎么搞事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