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星顾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自行车停稳在宿舍楼下,归序从车上下来,将自己抱进怀里,脑袋还靠在对方胸前。
“醒了?”归序掌心斜斜地挡在沈星顾的眼睛上,替对方遮蔽午后正烈的太阳光线,“刚刚叫你的名字,没听见回应,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还好只是睡着。”
“倒也不至于忽然就生病。”沈星顾匆匆忙忙从自行车上下来,确认归序的手臂完好无损,加装的车筐里小龟也没有任何意外,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脸很红。”归序蓦然对上沈星顾的视线。
“是,是吗?”沈星顾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细微的烫感在掌心蔓延,他没来由地回忆起归序在梦里的吻,热度仿佛又攀升几节,“天气有点热吧。”
“嗯,外面热,先进去。”
……
没课祝筝和明非渊都在宿舍,空调开得很足,沈星顾一进门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气。
小龟被放在书桌左上角,室友很快注意到这位新住户,凑过来围着小龟看了半晌。“你哪里买的龟啊?这么小一只。”祝筝隔着塑料缸戳了戳小龟。
“自由集市啊。”沈星顾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任由两个大男人打量新宠,自己爬上床铺呼呼大睡。等他醒来的时候,小龟在书桌上不见身影,归序也找不到人。
没来由地,他自然而然将两者联系在一起,然后推开门到阳台,果然看见一人一龟沐浴在阳光里。
“我查了资料,”归序觉察到沈星顾的靠近,“小龟喜欢晒背,但要有阴处,要有水,小龟晒够了会自己回到阴处,这样不会闷死。”
“你在这一起晒啊?”
“嗯,一起。”
沈星顾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好了,现在是三只小龟在晒背。”
归序笑弯眉眼,看着小龟在缸里抬头看他,随后朝他的方向爬过来,伸出爪子不停地挠缸,像是迫不及待想和外面的人互动似的。
显然归序本人没兴趣揣测小动物的心思。沈星顾倒是兴致勃勃,将手伸进缸里,用指腹轻轻点了点龟背,小龟却像受惊一般,猛然缩进壳里。
“它到底是怕人还是不怕人啊?刚刚一副想跟你玩的样子,我摸一下就怕得不行。”沈星顾抽回手,对着小龟皱了皱眉头,“要不你摸它试试看?”
归序听话地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龟背,小龟原地扭了扭屁股,没有半点退缩害怕的意思。沈星顾视线不满地落在归序方才和小龟互动的那只手上:“它怎么就喜欢你啊,下次我也要带它来阳台晒背才行。”
“小龟会喜欢你的。”归序微不可察地弯着唇角,视线毫无预兆地落在沈星顾面上。
沈星顾匆匆忙忙挪开视线。在说缸里爬来爬去的乌龟而已,紧张什么。
“小龟会饿吗?”沈星顾很快转移话题,摸出手机正打算查资料,归序就先一步告诉他,幼龟一到两天喂一次,吃不完的食物要清理掉。
沈星顾买小龟的时候顺带买了饲料,他将装满虾干的瓶子打开,递到归序面前:“你要不要喂喂它?难得它喜欢你。”
“嗯。”归序摊开手,任由沈星顾将饲料倒在掌心,然后缓慢地放在缸底的小食碗。小龟瞬间嗅闻到食物的气息,兴致勃勃地一边晒背一边进食,好不惬意。
“我也当乌龟好了。”沈星顾看着小龟,感慨。
“你会被我买回家的。”
沈星顾失笑:“别忘了每天带我出来晒背啊。”
“还会买很多虾干给你吃。”
“我可不能一到两天喂一次,我一天就要三顿虾干。”沈星顾说着说着把自己给逗乐,唇角上扬露出两颗小尖牙。还没等他继续畅想自己未来的乌龟生活,祝筝蓦然从阳台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哎,原来你们在啊。”
“怎么了?”归序下意识开口。祝筝很快摆出一副春风满面的模样,就差没把心花怒放四个字刻在脸上:“出门了啊,有人在我就不关空调了。”
“去哪?买东西吗?”沈星顾随口问。
“约会啊,”祝筝简直整个人都变粉了似的,“你记不记得我音乐节和你说过,我在追女孩子?”
“居然都要约会了?连你都能有人约会,真是魔幻现实。”沈星顾打趣。
“去你的,我没这么差吧?”祝筝连忙将身影缩回宿舍,“真走了啊。”
“行,玩得开心。”沈星顾亲眼看着阳台门再次合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归序蓦然拉着他的袖口:“你想和我去约会吗?”
“……啊?”约会?什么约会?这不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吗?归序的意思是问他要不要在一起吗?他还没准备好啊?
“想你给我一个,让你更喜欢我一点的机会。”归序目光停在沈星顾面上,“没有别的意思。”
“那就……去啊。”沈星顾讪讪地回望归序。
他没办法拒绝,也不打算拒绝。
……
自由集市开放到第二天,比起之前又多了不少摊档。沈星顾吃吃喝喝了一路,从街头逛到街尾,完全不见归序对什么提起兴趣,吃也不吃,小玩意也不买,成天就盯着他的侧脸看。
他也不想发现,但目光实在难以忽视。
“园艺集市应该刚刚开放,”归序随手擦去沾在沈星顾嘴角的奶油,“想带你去。”
沈星顾似乎感受到自己唇角一热:“那,那是什么?”
“卖盆栽,还有花束。”归序抓过沈星顾的手腕,转弯拐进另一条大街,两旁几乎摆满售卖的花束,看得沈星顾眼花缭乱。
“怎么有这么多花?”沈星顾没忍住好奇心,凑到其中一个摊档前,指着最边上的花束,顺带没忍住扯过归序的衣角,“你看那朵花,圆圆的好像乒乓球一样啊。”
“这是乒乓菊,很受欢迎的,寓意是圆满团圆。”摊主见状解释。
“快看,那个也是圆的,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沈星顾光是指还不够,非要将花束抱在手里让归序看。
“这是天鹅绒,经常用在婚礼上,花语是不会改变的爱。”
“好适合结婚啊,”沈星顾视线在摊档里四处搜索,放下手里的之后又重新捧起一束,“这个很好看吧?都是粉色的,也很适合结婚。”
“这个主花是戴安娜,很漂亮的粉玫瑰,花语是最大的幸福是与你相爱。”
沈星顾在摊前不知道看了多少束花,归序认真地回应对方的每一句话,会说圆圆的花朵很可爱,粉色的玫瑰确实很适合婚礼。
“刚刚这些我都买下来。”归序拿出手机正要付款,沈星顾连忙将花束重新摆回面前:“我刚刚看了那么多……”
“没关系。”归序很快就捧起一大把花束递到沈星顾怀里,“这些送给你。”
“这么多,也太贵了。”
“你喜欢,不贵。”归序一样一样替他数着怀里的花,“有很多玫瑰,我一直想送你。”
“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花。”沈星顾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视线装作在花束间流连。
“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太多了,我要养不过来了,”沈星顾不敢去看归序的眼睛,匆匆转移话题,“归序,你喜欢花吗?”
“没有感觉。”
“那你喜欢什么?不会是学习吧?”沈星顾没忍住好奇问。
“我一直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别人眼里我好像什么都有,但我一直觉得,我的世界很无趣。”
“怎么会,你身边就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啊,有绒绒,有这么多花,在项目组做游戏也很好玩,”沈星顾朝着归序摆了个鬼脸,俏皮地吐舌头,“还有这个,略——”
“你说得对,确实很有趣。”归序指尖在沈星顾舌头上轻轻一点,惊得后者连忙收回:“你怎么乱碰啊。”
“看上去很软。”
“说什么啊,谁的舌头不软,你的是硬的啊?”
归序失笑:“要看吗?”
“……”沈星顾简直莫名其妙,归序最开始是这种性格吗?
后半条街几乎是绿油油的盆景树。沈星顾没忍住在摊档间穿梭,归序自觉替他捧着花束,看着对方如同鸟雀一般在街道穿行。
“看那棵树,歪脖子了。”
“那棵结了好多果子——”
“沈星顾。”归序蓦然在他耳边轻唤一声。
“怎么了?”沈星顾的笑没有止住过,“你也觉得歪脖子树很丑吧?”
“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渴望过一样东西,”归序迎上沈星顾的视线,“时时刻刻都希望他是我的。”
沈星顾心头一颤:“你,你想要歪脖子树啊?”
归序顿时忍俊不禁:“嗯,我想要他。”
“那你在这里等我。”沈星顾匆匆几步跑到刚才停留过的摊档前,买下一棵歪脖子盆景树,重新回到归序跟前。
“我给你买的,”沈星顾耳根没来由地一热,将自己的脸藏在盆栽后面,“这棵歪脖子树,养着养着就会长大了。”
话到这里,他略微一顿:“等他长大了,他就……总有一天会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