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魏阶因受人诬陷入狱, 但圣上明察秋毫,终于得了证据,现已将其送回王府。www.mengyuanshucheng.com
这消息就如同顾绵一早在宫门前的那番话一样,在魏阶和顾绵还没抵达王府时, 就已传了开去。
虽然此案尚未明审, 英王府门前还驻守着禁军的人, 但魏阶能回来了,顾绵便也并不在乎其他的事情。
“怎么一直这么看着我?”他此时已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在马车里, 握着顾绵的手。
顾绵一双好看的眼睛这会盈了泪水, 只倔强地不肯哭出来。
“这两日, 你可有按时吃药?”
“你都交代于我了,我哪敢不听?”
顾绵垂眸, 看见他腕上因锁链留下的淤青,只觉心中越发难受。
“我忍不得你在那种地方等着, 你若要怪我,尽管怪吧。罗载回了上京,还要成亲了,凭什么你要在天牢里受苦, 我不依。”
魏阶见她这般霸道模样,一时笑了出来, 抬手将她搂进了怀中:“我怪你做什么?情势有变,我的绵绵会审时度势,且又果断勇敢, 连本王都自愧不如,又何来怪罪一说?”
“谁是你的……”顾绵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却不想,魏阶其实身上有伤,这一下,他再忍不住,咳了出来。
“你怎么了?”顾绵立时自他怀中起来,扶着他,“你身上还有别的伤?”
“没有,我不过是在那坐了几天罢了……”
“你别想骗我。”顾绵不由分说,伸手就要去拉他的领子。
“绵绵……”魏阶霍然间浑身都紧绷起来。
“谁干的?”
那交领的长衫原本就没有系得多紧,顾绵将他领口扯开些许,一眼就看见两道狰狞的已经结痂的鞭痕。
“早已好了……”
“是谁?是谁敢在天牢里动私刑!”
圣上只是将魏阶关押进去,既没有派人去审,更不可能有人敢将英王屈打成招。
“是皇后的人对不对?”顾绵望着魏阶的眼睛,眼中尽是决然。
罗芝兰就这么等不及要治魏阶的罪,甚至敢在圣上眼皮底下拷问魏阶。
她的魏阶原本就还有伤在身,这只是两道鞭痕而已,还不知那位皇后娘娘有没有用别的手段呢!
“绵绵,小不忍则乱大谋,你都把我救出来了,不急于这一时一刻。”
“这怎么能是小事呢?”顾绵打断他的话,“她既然敢这么对你,就别怪我心狠,总有一日,我要她加倍偿还!”
魏阶忽然笑了出来。
“你还笑!”
“早先你自己屡次被刺杀,遭到埋伏,受伤,中毒,我还从未见你对谁有如此的恨意。”
“那不一样……”顾绵滞了一下,方撇开了视线道,“他们又奈何不得我,你不一样,你又没受过那样的苦,他们凭什么那么对你……”
“不过是几鞭子罢了,他们偷着行事,什么都没问出来,现在我出了宫,他们还要担惊受怕,怎么算,都是我们赚了。只等明决那边的消息到了,这张大网,恐怕就也该收网了。”
“我不管什么大网小网,”顾绵一下抱住他,“好不容易嫣师娘才治好了你的身体,你可断不能再出事了……”
魏阶反将她搂入怀中:“我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事,倒是王妃,越来越大胆了。”
“啊?”顾绵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魏阶在她耳边低笑了一声:“王妃拿出山河鉴的时候毫不犹豫,拽本王衣服的时候,倒也是一样呢。”
“魏阶!”顾绵哪想着他的话题一下子拐了这么远,登时就推开了他,脸上烧了起来。
魏阶却是忽然张开双臂,颇有些玩味地看着她:“等会就要到王府了,难道王妃要让本王这样衣衫不整的回去吗?”
“你自己穿好了不就行了……”顾绵小声嘟囔。
“有伤在身,多有不便。况且,王妃总要负责到底吧?”
顾绵别扭地看着他的样子,莫名地有了种自己被“调戏”了的感觉。
魏阶以前也是这样的吗?他不是一向清正自守的吗?
魏阶看着她的样子,一时又笑了出来:“好了,不逗你了。”他坐正了身子,打算自己将那松了系带再系好。
这时候,他的姑娘却靠了上来。
魏阶微怔,那要去系带子的手便悬在了空中。
“我逗你的,我自己来就好。”
“魏阶,我听人说,妻子都是要这样,给夫君整理衣服的……”
她声音绵绵软软,像是在小声嘟囔,可魏阶却听了分明。
他心中像是倏忽开了漫山遍野的鲜花,一片晴朗。
“绵绵……”她终于肯接受他了,不只是喜欢二字,而是他们明明早已拥有,却又真实地迟到了一年的“夫妻”。
“怎么这样看着我……”顾绵为他整理好了衣服,抬眼却见他目光灼然,一时羞怯地低下头去。
魏阶情难自抑,将她抱了满怀:“绵绵,绵绵……”
他甚至不知自己想要和她说什么,好像有很多话,可这一时,却又一句都说不出。他只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便觉整个心中都被填得满满的。
“王爷,到了。”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
“到家了……”他没有动作,顾绵便小声在他耳边提醒。
魏阶才恍然松开了她,只是执着她的手,却不愿放开。
“好容易回了王府,不进门去,坐在马车里做什么?”
“好,回家。”
“王爷!王爷可算回来了!”门口有禁军的人守着,全福出不来,就站在门里头朝着魏阶和顾绵行礼。
顾绵看他那兴奋的样子,便笑了出来:“王府被围的日子,多亏了全福胆子大,才能将消息送出去。”
顾绵小声在魏阶耳边同他说着。魏阶朝着全福欣慰地点点头,执着顾绵的手,恍若没有看见门前驻守的禁军一般,领着顾绵走了进去。
分明只是几日不曾回来,再见到府中熟悉的景致,于魏阶而言,却像是一别经年。
尽管整个王府已被围了起来,尽管魏阶在众人眼中一向病弱,可此时他回府了,就像是给府中所有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连日来的各种消息,随着王爷与王妃安然回到王府,不攻自破,烟消云散。有谭管家惩治煽风点火之人在前,又有顾绵孤身入宫救王爷在后,英王府内,此时上下都一扫晦暗之气,仿佛前路已然明晰起来。
顾绵跟着魏阶,一同回了他的书房。
魏阶不在的这段日子,全福仍旧会每天将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顾绵回来之后,玉竹还来这边帮过忙。
除了他书房里原本放着的那些东西,地上早早摆了炭盆,榻上、椅子上,也都搁了柔软的绒毛垫子。
“辛苦你了。”魏阶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越发心疼顾绵。
分明说好了让他来照顾她的,可她却一个人打点着王府的上上下下,一句都不曾与他抱怨过。
顾绵牵着他的手,绕过屏风,走进里间去。
“天气冷了,我让他们加了被子给你,你瞧瞧。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他们来问时,我就自作主张,让他们照着原来的样子做了。”
魏阶顺着她所指看过去,果见那床上放了新的被子。
“就是,你用的那布,大抵是宫中所出吧,府里找不到更好的,颜色稍暗了一些。”
魏阶又望向她,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很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这几日你好好休息,哪都不要去。”
“为什么这么说?”
“我已回府,皇后若真想做什么,恐怕也等不得了。我怕这几日上京会有大的变故。而且,圣上说找到了并非是我谋反的证据,我还不知,那证据究竟是什么。”
“若按我们的推测,想来那封密信,就是王平放到如意之下的,圣上如果真的找到了证据,难道是要与皇后反目?”
尽管顾绵不知道帝后之间还有没有什么感情,但明面上,那二位还是相敬如宾。难道现在,连那最后的体面也不要了吗?
她不过是一句推测之语,却不想,正启发了魏阶,让他想到了这几日都未曾想到的问题。
“绵绵!我知道了!”
顾绵被他猛地抱住,人有一瞬愣怔:“什,什么?”
魏阶在她耳边,低沉的声音里藏着隐隐的兴奋:“我知道圣上说的证据是什么了。”
“证明你清白的证据?”
“若不是你提醒,我倒将王平这个人忽略了。若论起皇后的人来,这个人才分明其中最与我有关的。”
“可他不是早就被逐出王府了吗?”那还是她刚到王府时的事呢。
“是啊,逐出王府,可人却未必死了。我那时存着他,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去找皇后,可谁知他倒沉得住气,远离京城隐姓埋名。如今褚枫不在,我不好求证,但如果我没猜错,圣上那,一定是掌握了与他有关的东西。”
如意一事,他、顾绵、王平三人是最直接经历的,他与顾绵的证词不足为全部的凭证,但如果有王平,那就全然不同了。
“你那时候就知道他是皇后的人了?”顾绵只觉一阵心悸,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她就已踏入这个局中了吗?
怪不得秦氏会那么着急来试探她,也怪不得她总觉得皇后有什么地方有些奇怪。
她身为顾家的女儿,刚一嫁入英王府,便联合王爷,将皇后的人给铲除了,又怎能不让人忌惮呢?
“不是那时候,是更早。”魏阶声线沉稳平静,“早在我爹娘去后,皇后便已自以为隐秘,将王平安插进了英王府之中。”
可惜他那时与魏琮一样,年纪不大,手中没有可用之人,更无法与王平背后的皇后和平国公府相抗衡。
他之所以服着解药还要装着病,也不过是为了在这暗桩遍布的府中活下来罢了。
“魏阶,你觉得,圣上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魏阶复与她相对,见她眼中竟犹豫几分,流露出一丝担忧来。
他微惊,只是转而,又反应了过来:“你怕,顾铭会受牵连?”
“顾家于我,没有太大干系,只是顾铭与他们不同。当日他为我送来吃食果腹,若我能做到,自不想让他因顾文业之错赔上性命。”
“有东游在,放心。”
*
御书房。
平日恒昌帝几乎不会在这里召见臣子,不过今天,好像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王保兴觉得意外了。
连山河鉴那么个失踪多年的东西都能出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裴大人,可以进去了。”他走出来,恭请裴川进去,而后将门好生关了起来。
裴川走入其中,朝坐在书案前的恒昌帝行礼:“微臣参见圣上。”
“平身吧。你在朕面前,不必如此。直说让你查的事如何了便好。”
恒昌帝看起来心情也没有多好,不过裴川并不在意这些,他走上前去,双手奉上两封书信,并一个像是卷宗一样的册子。
“微臣已将圣上所命之事理出头绪,写在此卷册之中,请圣上过目。”
恒昌帝自然一眼也看见了那卷册上搁着的两个信封:“这信是什么?”
“除卷宗上所述之外,微臣偶得书信两封,正是圣上所需的证据,故一并呈交,不敢怠慢。”
“证据?什么证据,何处得来?”
连陈业和枢密院都还没查到的证据,裴川能查到?
恒昌帝命他做这件事时,也不过是看重他能力出众,且刚巧是新科士子,背后没有什么盘根错节的势力又不引人注意,倒没想过,裴川还能找到什么证据。
裴川面色如常,似乎对恒昌帝有此一问并不意外:“正是与平国公有关的证据,由罗家二公子交予微臣。”
“罗驰?他不是在太学,做你的学生吗?”
“圣上明鉴。”
恒昌帝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呈上来吧,朕倒要看看,这个罗驰,能有什么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魏阶:王妃现在扯本王的衣服真是毫不犹豫。
顾绵:魏阶你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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