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跑的比马还快？我要学！”赵夙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不就是她想要的，这下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其实不如马力长久，马疲可换马。但人如此奔袭一日便难以为继，第二日速度便要大降。而且轻功有此水准的，我离开武林时，二十年前也不过百人。所以就算是武林中人，长途奔袭多半还是靠马。”
李玉书据实以告，他一个成名已久的高手自然是不会理解青少年对于轻功的向往之情，而且他巴不得公主半途而废，他好继续回房梁上发呆，而不是在这里教个丫头练武。
赵夙现在哪里听得进去这个，当即将人赶出去换好骑马服，心中发誓定要将这等好玩之事练成了。这就开始跟着她的便宜师傅找寻什么虚无缥缈的“气感”。
李玉书没有说的是，轻功的修习门槛可不低，得内力有所小成，修到内力外放的境界才能开始修习轻功，寻常人没天赋修上三五十年可能也摸不到之门槛。而内力外放也只是个门槛，非在此道浸淫多年，内力外放也能如臂指使、收放圆融如意，不好用于实战。但对这个水准的江湖人来说，琢磨内功不如琢磨招式，只要出刀更快就能赢和生的情况下，有谁会喜欢琢磨一个暂时没什么大用的内力技巧呢。对于九成的江湖人来说，最多起到一个拼不过的时候能跑得快些，或者被捉到破绽之时勉力使要害一偏的作用，多半为保命之效果。
那种所有人都能整天高来高去，动辄踩在官府头顶上打架，是只有话本子才有的情况。这世上九成九的高手，只要气力用尽就会死在乱兵之下。剩下那一点也不过是完全状态下，想要走靠人多势众难以围住，若是想不开，非要战个痛快也会被人命堆死。
如果这只军队面对一个举手投足皆可伤人的杀神，没有哗变溃逃的话。
而地方官员也会聘请一些高手，好吃好喝地供着。若是偶尔有那头脑发浑的少年人，想要杀个贪官扬名立万，抑或是有武林人士在辖区内打起来了，这些被聘请的江湖人就会出面做个说客。当然，如果说不听，那动了手，杀个人，也是很简单的事情。毕竟这代表了官府的面子，而这面子对于官府乃至被请来的江湖人来说，那都是极重要的东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公主是这辈子也用不出她想要的轻功的。
一个月后，这龙图阁赵夙也跑了七八回，什么高明招式倒是没找着，找着了当年太祖所创之拳法，以及配套的一部高级心法。一摞书里面就它最新，保存最好。专门使了个樟木盒子装着防虫，想不看见也难。
这拳法名为六截七伤拳。前半部六截拳为阻击对手的防守反击之势，意在料敌于先。后半部七伤拳，威力极大，可隔着甲胄摧人肺腑，若无强大内功相护，出拳者亦会自伤。于是李玉书只抄录了前半本，等公主内功修炼得不耐烦了再放出来给她学，后半截是提都没提。
而那心法也不过是高级心法里中上水准的，想来当年宋太祖作为一国御前侍卫能拿到这种水平的也很不错了。既然是人家祖宗的东西，李玉书就甩给了赵夙让她先练着再说。至于他自己用的，嘿。他是来卖命的不错，可也没说要把自己老底都掏出来吧，要收徒弟他还瞧不上一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
可就算这样只是甩了本心法过去不做指导，锻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练着，这一个多月也给赵夙摸到了所谓的“气感”。也许是这一套内功确实适合吧，只要她好好练上十年功夫，单凭内力就能在江湖中获得一席之地。
如果没死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之下的话。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夭折的天才和阴沟里翻船的高手。只要是个人，就会有受伤的时候，再被仇家找到那一通毒药暗器石灰粉伺候，武功再高也得嗝屁。更别提什么抓了家□□女威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之流。即使有不能祸及家人的潜规则在，可这纷乱江湖里为了报仇不在乎自己性命的都大有人在，指望敌人的道德良心够硬不如指望自己的拳头更硬。
这等天赋倒是叫李玉书一时有些惊疑不定。要知道他甚至没做之后的课程准备，心里就没觉着小孩子三分热度能坚持下来。这种嘴上说说热爱，连一个星期都坚持不下去的小屁孩他见得多了。毕竟少年人最是心性不定，哪个武林世家家里头的新秀不是从小被爹妈混合双打打出来的一身本事。
至于骗开了龙图阁……传说中的武林禁地若是有机会进去一观，就算是他这个热血已失的老人也不会拒绝的。虽然自从妻与子先后去世，他的武功一直停滞不前。这次有幸一览过去各大门派世家不传之秘，他的境界似乎也隐隐松动了。李玉书可以确定，他武学突破的机缘就在此地，只差那么灵光一现。但这机缘可真是急不来，又愁死人。
而且他手里招式也好、功法也好确实没有适合女子练的，也不算说谎。他是杀人的刀，是潜伏的影，要保护人还勉勉强强，要教一个皇族公主那实在是不合适了。
这武功招式中男女差异的体现就是，招式之间的衔接会出问题。因为女子的气力与体型都与男子有异，若是直接照本宣科地按着为男子编写的武功学下去，实战中就会出现刚好差那么几寸，打不中人的情况，变成纯粹的花架子。所以这女子习武的难度还要跟上一层。而一边学一边自己改进这种天才才会有的想法，不在李玉书这个武学蒙师的考虑之中。
之后得找找有没有道姑那边的功法，寻常女子少有功法传世，也就这些个不事生产的佛道中人最是闲来无事。说起来公孙剑舞的传人好些年没听见消息了，不知可有剑谱收藏于皇宫……
这位大内第一高手终于是起了点惜才之心，进入老师这个角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