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男人变了样子?
段涵愣在原地。
李云秋注视着那张照片开口,“可能本来就长得不一样,只是我们觉得这是校长而已,其实从来没有对比过。”
她点了点照片上的人脸。
“我们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李云秋接过照片,“我们以为学生就一定是弱势,而校方就一定是加害者。”
崔明的额角划过一滴冷汗,他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短短几分钟时间里让他一下子接受两个反转,着实有些心脏骤停。
第一个,李云秋才是真的李云秋。
第二个,或许真正的凶手是…
那日记本里破碎的信息就像是一张偌大拼图上的几片,东一块西一块,叫人看着云里雾里的。
“我们还要去找真正的真相吧。”段涵带着些歉意地看向李云秋的脖子,“你没事吧?不行的话你先休息,我们去找就可以。”
“没事,不怎么疼。”李云秋咧嘴笑了下,这是实话,只不过是因为别的地方太疼了所以脖子上的伤口显得无足轻重,关于这点她没敢吱声。
李云秋转移话题,“先前我认为只要在火灾中活下来就能通关,但现在看起来不是。或许我们要找到火灾的始作俑者是谁,以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要休息。”陆北皱眉,他看出李云秋的不对劲来,“你受了很重的伤,在哪里?”
“…我没有。”李云秋挎上段涵的胳膊,离陆北站着远了些,“只是有点虚,嗯,你也猜到了我和于可之间在共享记忆吧?”
她拉着段涵往前走,“其实不是,我只能知道她的一些记忆碎片,但她可是强读了我的记忆,所以我现在脑子里有点乱七八糟的。”
段涵摸了摸她脖子上的伤口颇为内疚,“不好意思啊云秋…我真不知道你是你。”
“你要是知道的话计划就失败了。”李云秋冲她眨眨眼睛,“于可不是傻的,她只是对自己的演技有自信能骗过你们而已。”
“云秋,你…”陆北跟在她身边。
“不让我去的话我会自己偷偷跑到别的地方调查的。”李云秋看了他一眼,“这么一说我不跟着你们一起也挺好的?”
“……那走吧。”
崔明傻笑了两声,觉得自己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但陆北还是不愿李云秋多折腾,他想起来这人在丧尸副本中楼梯都不愿意爬的样子,于是快走几步跑到李云秋面前蹲下,“我背你。”
正在肋骨受罪压不得的李云秋:“…我…你抱着吧。”
段涵默默移开视线。
等到李云秋被抱起来双腿悬空,崔明段涵两人这才发现她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崔明拿出四条绷带来,“没了,就这些了。”
“不用,不疼了已经。”李云秋晃晃腿,“啥事儿没有。”
“段姐帮忙缠一下吧。”陆北停下来,他总觉得李云秋身上还有伤没说,可这人脾气倔得很,她不想说的话就是怎么问都不吱声,陆北一时间竟拿她没办法起来。
李云秋沉默了下,没再反抗。
她是不想拖累大家想出一份力,但不代表有自虐倾向。
几人走出树林,回身望去,树林其实并不算大。
远处亮起点点灯火的宿舍窗前人影散去,灯又一盏接一盏地暗下,紧盯着这边动态的学生们好像突然又睡了去。
校长死了,但规则还在。
宿舍楼的灯光一灭校园内几乎就不存在光源了,这让他们一路走来都有些小心翼翼的,人在面对黑暗的时候即是面对未知,这种未知最让人心生恐惧了。
沙沙——沙——
校园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人的距离并不算远,彼此之间都是个照应。
段涵突然停下脚步,她眯着眼睛向前看去,“谁?”
手电筒的光直直地打在几人面前,就连陆北也有些不适地半闭着眼睛,他扶了下李云秋的头让这人转过来面向自己,“…是老师。”
“老师?”李云秋闷闷地出声,“简老师?还是那个女老师?先放我下来。”
“是简老师。”陆北没松手,他借着手电筒的光垂眼看去,这才真正看清李云秋现在模样。
比先前在卫生间门前的样子更狼狈了,陆北抿抿唇,想说什么又一齐咽了下去。
只是搂着李云秋的手紧了又紧。
而李云秋一门心思的在走过来的简老师身上,刺眼的白光背后走来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虽然是一张简老师的脸,但样子看起来很是怪异。
眼球向上翻白,走路的样子跌跌撞撞,手里拿着的手电筒也是漫无目的的晃着,他的背后燃起一簇火苗来,离远了看就像是鬼火。
李云秋转头看过去,恰好对上了一张正在腐烂的脸。
没错,是正在腐烂。
脸上的肉一点点剥离开掉在地上,嘴不断张着,那过程中又有人体组织在裂开,红色的肌肉纤维从皮肤的裂缝中撕开,简老师的身子微微抽搐着从几人面前路过,似乎是没看到他们。
四人尽量放缓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突然,简老师停在原地。
他僵硬地转着脖子看过去,脖子从咽喉的部位裂开,就像是被摔坏的玩具一样脖颈处完全断掉,简老师的头在上面摇摇欲坠。
“你看看…看见…你看见了…”简老师说话,方向冲着陆北。
可在陆北怀里的李云秋心里却不舒服的很,她看着简老师那双全是白眼球的眼睛,却总觉得这人是在盯着自己。
视线是有重量的。
“你看见…于…于可…”
“你看见于可了吗?”
简老师问着,声音像是从腐朽的门缝中挤出来的一样支离破碎,眼球还在不断向上翻着,面部所剩无几的肌肉都跟着用力。
啪嗒。
眼球从简老师的眼眶里掉了出来,李云秋看得清清楚楚,掉出来之前黑眼仁刚要从下面翻上来。
这东西把自己的眼睛转了三百六十度。
双眼的眼球掉在地上,跟塑胶小球一样在地上弹了弹,然后骨碌碌地转到了陆北脚前。
李云秋歪头看过去,觉得那两只带血的人眼中映出了自己的倒影。
“你能…找到吗?”
你能找到于可吗?他是想这么说吗?
可是于可不是死了吗?就死在他们面前,被海水腐蚀到残渣都不剩啊。
而且老师为什么要找于可?
简老师又把头硬生生地转了回去,这次他没有了眼睛,行进的方向就更为混乱。
“别走,看看。”李云秋抓着陆北的衣服示意他别动,陆北也依言转过去方便她看。
只见手里拿着手电筒的简老师歪歪扭扭地走着,方向大概是树林,而越往树林中去脚下就越多的石子树杈,突然简老师脚下一绊,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下。
噗!
简老师的脑袋竟直接插在了一个突出折断的树杈上,树杈的尖锐碎片穿过了头部,可简老师并没有当场死亡,他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头却被死死地钉在上面。
崔明脸色不算太好,他别过眼睛催促着三人,“走吧,现在去哪儿?教学楼还是寝室?”
“去找找于可的宿舍吧。”陆北看了眼李云秋,“你和于可灵魂互换这件事应该不是巧合,我们还是要去找找于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灵魂互换?”段涵抓住重点,“所以那个于可说的是错的,从一开始你们就换了。”
李云秋明白段涵的意思,她点点头缓声道,“她跟你们说的我猜大概是…一开始只转移了一点,对不对?”
得到同意后李云秋耐心解释着,“并没有,从一开始我们就互换了灵魂。”
“我最开始就遇到一个鬼学生,叫关欣,后来她死在校园守则下,也是那个时候我发现我有了一些于可的记忆。”
“每当我发现更多的隐藏规则,或者在规则下反击、杀害更多的鬼学生,我就会拥有更多的于可的记忆。”
“于此同时,我也会更能掌握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李云秋说的话和于可说的有一些相似之处,但仔细想想,于可当时说的很是模糊。
“于可当时说,她杀越多学生就越能…”段涵说着说着又摇了摇头,“看来不是这样?咦?不对啊…”
“是两个阵营。”陆北看着李云秋身上的伤口低声,“你杀鬼学生和发现规则,那么她就是靠着杀害真实学生和隐藏规则。”
李云秋像个循循善诱的教师一样,听到这话才完全肯定下来,“是这样,其实到最后我们身体里的灵魂占比大约是一半一半,有些难分伯仲来着。”
所以才需要最后做出决定,活下来的身体里谁的灵魂占比越多,谁就会真正的活着。
而这个决定其实完全可以由两人互杀来完成,但李云秋一直在尽力避免着和于可正面交锋,她不做没有十成十把握的事情,她也并不认为自己这个普通玩家可以完全对抗成功游戏中的人物。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队友帮助自己,但如果一旦最开始就和队友相认的话也容易给于可可乘之机。
因为两人的灵魂回归过程中会夹带着对方的记忆碎片,如果被于可利用这一点…李云秋并非觉得自己会完全输掉,但不稳妥。
“可是…如果我们判断错了呢?”段涵说了句大实话,说实在的,他们中除了陆北以外其他人和李云秋的相处时间不多。
于是李云秋把宝压在了陆北身上。
虽然从她的角度来看,自己和陆北的记忆只有现实生活中的那几个月的相处和从中产生的情愫,以及陆北口中的【第十世】。
但李云秋很清楚,对于陆北来说那甚至可以说是长达数年的记忆,所以她是什么人,她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以及到了最后到底谁才是李云秋这件事,陆北再清楚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了下李云秋和于可灵魂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应该写清楚了吧宝子们。其实关于陆北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件事我有写过一些细节,有没有小宝发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