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妙。
姜浓那只受伤的脚被向殊护住踩在他的膝头,另一只被他攥住脚踝,挣扎着抵在他的右肩。
她的脚还没他的手大,很精致,十个圆润可爱的脚趾头微微蜷着,脚踝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约莫是比游戏建模里还漂亮的那种。
现在就大喇喇地展现在向殊面前,裙边堪堪遮住大腿根。
这是一个极具挑逗意味的姿势,加上她瓷白皮肤上分布着些许红痕和青紫......
偏偏主人公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水雾氤氲的眸子,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沾染了一些因为笑而分泌出的泪珠,白嫩的脸蛋沁着几缕殷红,这副懵懂又糜丽的模样简直引人发狂。
他这才发觉自己竟在女孩的房间,从前他知道在哪,但一直没进来,小女儿家的房间怎么能说进就进。
现在女孩香甜的味道就这么缠着他。
气氛有些旖旎,他赤裸裸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太勾人了,他低咒一句。
姜浓终于察觉到他色气的目光,和这个令人浮想联翩的糟糕姿势,她羞极了,娇斥一声“下流”,连尾音都颤了一个甜腻的旋儿。
姜浓挣开他的钳制就往被子里钻,床上隆起小小一团。
“小心点儿。”心里又被撞了一下,向殊下意识提醒一句后猛地起身,手里还残留着温暖滑腻的触感,脑海里一直循环播放刚刚的画面。
“我去下卫生间。”他慌张的留下一句话就往外走。
“不准走!”姜浓躲在被子,声音传出来闷闷的,但还是能听出来她的扭捏和娇憨。
“不走。”
火在烧。
向殊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把水泼在自己脸上,心里还是躁动不已。一头扎进盛水的面盆里,直到快把肺里的空气消耗完,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头发也被打湿,颓败地垂着,水珠顺着流畅清晰的下颌,划过滚动的喉结,落入白色短袖里,隐隐透出健康的肌肉。
手上缠着的绷带被打湿了,他随意解开扔进垃圾桶里,冲净伤口上的血水。
镜子里的人不太像他,狼狈极了。
不过,他乐在其中。
“下流?”向殊从出生到现在什么脏话没听过,就是没人骂他下流的。
向殊低低地笑着。
小姑娘连骂人也没什么威胁力,像小猫儿一样,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不过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个词的?除了电子产品,姜浓学什么都快,一定是杜泽川那混小子什么时候念叨过,被她听到就记下了。
改天一定好好治治他们。
他回来时,被子还是被撑起那一团,向殊坐在床边,拍拍这个圆嘟嘟的球体,失笑道:“快出来,你也不怕把自己闷坏。”
他没拽动被子,坏心眼地恐吓小朋友,“再不出来,老子揍你了。”他作势就要上床。
感觉到动静,床上的球滚到最里面,好像他真的来打她一样。
向殊被气笑了,敢情她还真以为他会打她?“妈的,老子打自己都不会打你。还不过来。”
姜浓把自己包成蚕蛹,但还是听话露出一个小脑袋,“坏蛋,亏我还打算给你包扎。”
好嘛,他又成坏蛋了。
他真是要被她可爱死了。
说是这么说,姜浓还是卷着被子跪爬着挪到他跟前。
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的医疗箱,她伸出手,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他。
向殊把手放在她手里。
姜浓拉起他的手凑近了细细看,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手背上有些发痒。
伤口因为泡了水有些胀得发白,皮肉外翻,当时木头尖屑扎的伤口有些深,此刻已经发炎了,看起来更严重了。
“你刚去干嘛了,怎么这样了?”她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还能干嘛,他总不能说他去灭火了吧。向殊眼神飘忽,哼唧半天,顾左右而言他,“肯定是学校的医生技术不精,没给我包扎好。”
他一点儿也不愧疚地给校医扔了一口好大的黑锅。
姜浓用碘伏棉签轻轻沾在伤口上,睁着大眼睛问他,“疼吗?”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
他不动声色地凑近小姑娘,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嗯,好疼。”
去他妈的顶天立地,大丈夫还要能屈能伸呢。
“疼也受着。”姜浓朝他伤口吹了吹,手上的动作却是更轻了。
她沉默地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低头不语,收拾好医药箱。
见她不说话,向殊以为她还在赌气,正感叹小姑娘这次可不好哄了,突然看到她紧紧抓着膝头上的睡裙布料,关节和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向殊伸手捧起姜浓的脸,强迫她抬头看他。
他看到她漂亮的眸子里水雾弥漫,像盛了两湾清泉,清透又深不见底,迷茫执拗地被推入一个空洞。
眼泪?
向殊捧着她脸的手被烫了一下,“别哭啊,操!”
他想安慰她,想抱抱她,想触碰她,又怕她讨厌他。
“我骗你的,一点都不疼。是我混蛋,我再也不这样了。不要哭了。”
“你别讨厌我啊,姜浓。”
他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怒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干什么非要逗她。
姜浓干净又单纯,本就和他不一样,他把他那龌蹉的心机、阴晴不定的脾气、专横跋扈的态度全都展露出来,也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要是看透他的劣性,讨厌他该怎么办?
向殊不敢想,他觉得要是真的从她眼里看到一点排斥,他就难过的要死。
“我疼。”姜浓抚上自己的心口,委屈又难过。
向殊顿时慌了,“哪疼?是不是还有伤口没发现?扭到了还是撞到了?”
不敢碰她,生怕让她更疼。只能用眼睛细细检查一圈,没发现明显的伤口,心都揪起来了。
小姑娘从没喊过疼,现下哭了,定是很严重的情况。他不敢犹豫,掏出手机就要拨打急救电话。
姜浓却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紧紧圈着他的腰。
向殊身子都僵硬起来,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抱了他?
为什么?脑海里是一个他从来不敢奢求的想法,他急忙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他怕被冲昏头脑,干出不理智的事。
他不敢问,唯恐被判处死刑。
如果是,他会发疯。如果不是,他也会发疯。
姜浓确实很疼,那种疼来自心里,密密麻麻的,像蚂蚁啃咬一般。
她抱着他的时候,才能好受些。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带着难言的痛苦和隐秘的欢喜,扰得她猝不及防。
而这种感受,来自向殊。
向殊哑着嗓子,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接着一下,像哄婴儿一般,“浓浓乖,不哭了。”
小姑娘又乖又软,呆在他怀里小小一团。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很久很久。
“向殊,我困了......”姜浓窝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服,眼神有些迷离,声音黏黏糊糊的。
“睡吧。”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姜浓也跟他折腾到现在,已经快五点了还没休息,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不一会儿,就传来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确认她熟睡之后,向殊轻手轻脚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看着她的睡脸,向殊突然俯下身。
他离她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亲到她,嘴唇却在离她额头分毫的地方蓦然停了下来。
向殊双手撑在她身侧,极力克制自己,全身肌肉都紧绷着。
他隐忍的很辛苦,手背上青筋暴起。
终是叹了口气,慢慢起身,笑得苦涩又无奈,“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晚安。”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
向殊回到自己的房间,护好刚包扎好的手,快速冲了一个澡,侧身躺在床上。
糯米睡得很香,一点都没被吵醒,还打着可爱的呼噜。猫窝旁边的饭盆里是姜浓下午新放的还没吃完的猫粮。
“小没良心的。”他笑骂一声,然后闭上眼睛睡去。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风把小叶榕的枝叶吹得乱颤,打在玻璃上。
姜浓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她在睡裙外套了一件奶蓝色薄款毛衣开衫。
洗漱完后,她抬起扭伤的脚一蹦一蹦的在房间里转悠,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姜舒暖的身影。
又朝厨房蹦去,果然冰箱门上粘着一张便签:浓浓,妈妈今天要去跟姐姐们见面,可能很晚才回来,你乖乖在家不要乱跑哦。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你先用微波炉热了一吃,然后跟向殊一起点个外卖吧。
后面画了一个卡通笑脸。
姜舒暖昨晚约莫听到些动静,知道他们很晚才睡,今早肯定起不来。早饭留着,等他们吃的时候也不好了,还不如点外卖。
她说的那些姐姐,就是蒋家酒吧的受害者。姜舒暖之前就是专为女性维权,现在那些受害人聚集在一起希望能讨一个公道,所以姜舒暖特地为她们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成为她们的委托代理人。
一来,那些人伤了她女儿,姜舒暖说到做到,绝不罢休,二来,这是她作为律师的职责,她对侵害女性的人深恶痛绝。
姜浓喜出望外。
自她们逃出姜家以来,姜舒暖一直都是围着她转悠,放弃了自己的职业和爱好。现在她重新成为那个耀眼的姜律师,能站上法庭,为被害者发声,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姜浓把最后一口面包扔进嘴里,嘴里哼着调子,怎么看怎么高兴。
她看着冰箱里的蔬菜,眨巴眨巴眼睛,抿着唇,有些跃跃欲试。
把饭做好后再把向殊叫过来一起吃。
妈妈应该不会发现吧?
她穿上妈妈的围裙,挽起袖子,挑了一些菜出来。
要先焖米饭,她凭自己的感觉在电饭煲里加入水和大米,按了煮饭键。
然后是菜。把用削皮刀削好的土豆用水冲干净,然后放在菜板上,她生涩地拿起刀砍下去,只把土豆砍成大小不一样的两半。
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样啊?
她没有泄气,给自己鼓鼓劲,回想姜舒暖做饭的姿势和手法,继续尝试。
“别遗忘
奔波的指戒
流淌的落叶”
很好,终于切成片了。
是要泡水的吧,什么时候泡水来着?每做一步都要泡一次准没错吧。
看着盆里薄厚不均匀的土豆片,姜浓笑得很满足。
“别放手
山寺供奉虔诚的信徒,拼凑她
金山拥抱炙热的龙达,留下她
她说要这么活着”
拿出一个鸡蛋,她控制不好力度,敲了一下没敲破,第二下却是把蛋壳都敲碎在碗里了,又赶紧用筷子去挑。
鸡蛋壳在蛋液里很不听话,她就一直专心去挑,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