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书静静地躺在地上。
安寿发誓,那里上一秒还什么都没有。书不从任何方向而来,却出现得突然,仿佛一个不经意的作画bug,以最有效的方式吸引了观众——安寿和柳沢的注意力。
“是埃德加的能力吗?”安寿猜测,走上前把它捡起来。
“从天而降的笔记本……好熟悉……好可疑……”柳沢低声念叨。
安寿翻开书页。什么事都没发生。
“空白的。不是推理小说啊,有点失望。”安寿又翻了几下,抓住书脊抖了抖,依然无事发生。她转而开始研究这本无字笔记精妙的装订工艺。
眼前的本子正是【书】,可以将写入的文字化为事实,堪称究极武器;了解【书】的人少之又少,但每个都想率先获得它。
按照世界线原本的路径,【书】需要中岛敦等人经过重重磨炼,才会降临众人视野,但某个伟大的存在等不及了,直接把【书】甩在安寿面前。
祂就是级别比【书】更高的【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没有能力约束安寿,就像祂没法让复活者躺回棺材。所以祂拱手送出最强道具,意图让这位永恒特异点小姐用它达成自己的目标,别移植那些乱七八糟的编外体系。
自从她复活,横滨就产生了数以亿计的非当前体系漏洞,因为涉及到颠覆规则的陌生力量,体量又太大,祂根本没法修补,一天天手足无措干着急。
当世界意志首次听到安寿“可以一拳打爆地球”的言论,差点当场给自己捏个肉身附进去原地昏迷;好在她对地球没有精炼的恶意,不准备捅出世界线坍缩级别的大篓子,世界意志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吧。
飞行,很多异能力者都能做到,不碍事;读心,少量异能力者可以做到,也没关系;力量强化,蛮正常的;石化,呃,就当是神话里的美杜莎……世界意志虚弱地替安寿找补,祂乐观地想:只要别经常复活就行,复活的概念几乎没引入,实在是太容易产生致命纰漏了……
然后第五天,安寿抬手复活了5个旗会成员。
当天晚上,中原中也向她上报BUG,于是安寿修复流程,又把他们5人复活了一次。还赋予了永生躯体。
整整10人分量的大复活,每个人还都是力量独特影响力强大的青年才俊。如果世界意志有呼吸系统,绝对已经停了1万次。
祂坐不住了,但现在就算唤醒地球沉睡的所有古神,也100%拿安寿没办法。于是世界意志只能让出珍贵的唯一道具,趁安寿独处的时候扔到她面前。
主动给人类送【书】已经是世界意志能做的极限,祂不可能放下身段教安寿怎么用它。反正她拿回去一定会被太宰治看到,让后者解释即可。
世界意志考虑得不错。
如果只有安寿一人,她会按照世界意志的猜测行进;就算太宰治没看见这本书,安寿自己琢磨研究几日也能搞清楚用途。
但她身边有个柳沢。
而柳沢看过《死亡笔记》。
柳沢惊叫,有种次元壁破裂的快乐:“是那个!它是那啥!写了名字就会死的笔记本!”
“还有这种东西吗?”
“你等着。”它兴致勃勃地搓手,“移植:【琉克】!”
死神琉克,死亡笔记的所有者,兴趣爱好是把笔记扔到人间,喜欢吃苹果。
“……死神原来算是生物吗?我一直以为是死物。”安寿眨眼,“但这个看起来不像【死亡笔记】,你看,没有英文的使用说明。”
“那你试试呗。”
安寿想了想:“好像使用它的人死后既不会上天堂也不会下地狱。”
“你又不会死。或者说你下地狱的优先级更高。”柳沢怂恿,“快试试嘛!要不我来写?”
“我来吧。”安寿答应了,“你的手太大,握不住笔。”
“也是也是。”
她去了一趟大津那罗社,从自己办公桌上抽走一支笔,还鬼使神差地拿了盒名片;钟表走向了下班的时间,大楼内的灯陆续灭掉,看来安寿没管这里的几天里,公司还在照常运作。是田中贡太郎的功劳,他作为社长秘书很好地维持了社内现状。
然后安寿想到,她走之前应该杀了田中。田中一直为她做事,那么哪怕凑不齐委托金,安寿也应该满足他的心愿。
安寿忽然就对测试笔记有了莫大兴趣——如果它好使,理应能为田中带来更完满的死亡。
思索至此,安寿提笔就写:
【Félix·Durand】
【Charles·Gide】
【Honoré·Pottier】
……
柳沢呆愣了一会,发现没有认识的名字,直接发问:“……都是谁?”
安寿写个不停,接道:“Mimic剩下的成员。”
她先前确认过所有残党的面貌、姓名和位置,方便在需要的时候直接去取祭品。既然要走了,留他们的命显然没必要。
距离第一个人名的写下已经过了40秒,安寿看向某处地下管道,发现本子上记的人依然活着。
安寿想了想,在第一个人名字后面接上【死于心脏麻痹】几个字。
“啊,安寿君,死因要在40秒之内写上……”柳沢还记得规则。
但安寿回头,汇报惊人的事实:“Félix·Durand刚刚死了,就在我写完的瞬间。”
柳沢放下抱着的手臂,翻来覆去看着它以为的“死亡笔记”。【书】是除了安寿之外,第一个超乎常理的武器。
“这玩意可比异能力好用多了……”它喃喃。
安寿写死了Mimic的所有人,他们基本都被【老鼠感染】【踩香蕉皮跌倒】【食物中毒】【路边广告牌掉下来】等非常意外的小事故杀死,完全背离了死于战场的初心。她心满意足收起笔记,轻巧跳跃到大贯加乃子的书店。
“……综上所述,它可以杀死写在上面的人。”安寿将其推给新田,“你不想活了可以用它终结生命。”
新田曾透露他拥有漫长的生命,大贯会先一步逝去的既定事实令他痛苦不堪,安寿觉得这本笔记将很适合他。
“谢谢。”新田今天没呛她,反而正襟危坐凝视着【书】。跟本身就极为强大的安寿不同,新田战力很薄弱,他完完全全能理解“死亡笔记”有多么超规格,落在恐怖分子手中,世界上所有名震四海的大人物极有可能一夜间死光。也因此新田绝望地明白:自己守不住这本笔记。
“我不能收。”他最终说,手放在膝盖上艰难地握拳。
安寿也没坚持,收回书,起身跟老师告别。
刚走到门口,她跟一个持刀人面对面碰上了。
银色短发,同色双眸,上身浅色长襦袢,下身马乘袴,浑身散发着武道的锋利气息。福泽谕吉。
这个男人恰好是来找安寿的。他当然不清楚安寿在哪里,所以来到先前遇见过她的地方,意图向屋主人打听安寿的去向。没成想竟直接在门口遇上了。
福泽身经百战,没有任何犹豫抽刀挥舞,横向斩开面前安寿所在的空间。
他没能斩开。
像是击中了定海神针,无论持刀人再怎样精于剑道,光亮的刀刃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斩击停在了一根手指上,一根没有茧子的、属于少年人的手指。
安寿不费吹灰之力拦截汹涌的攻势,强行使水面归于平静。
“差点砍坏了老师的门。”安寿不满,像弹走灰尘似的往侧边轻轻拨开。
福泽谕吉不得不顺着无法违抗的力量,向后退了数步以消力。
“找我有事吗?”
一听她轻描淡写的声音,福泽眼眶怒而发红,刀尖直指凶手,朗声问道:
“为何杀害夏目老师!”
原来是为了夏目。他们是师徒关系,如此气怒也是理所应当。
“因为他很碍事。”安寿解释道,“我要森鸥外的遗体有事,但他却坚持要给森收尸。夏目太固执了,你知道吗,他的固执令我有些……”
“焦躁。”安寿稍微停顿,“希望你不会是个很固执的人。”
“多说无用!”
他提刀冲过去,在安寿疑惑的视线中怒火攀升。
·
江户川乱步匆忙下了出租车,他没戴眼镜,在集市的土路上搜寻福泽谕吉的前进踪迹,希望得出一点对方还活着的信息。江户川知道他说服不了社长,就像他说服不了一周前路上遇见的红发求死者;他带来结论,但无力改变人心。
隔着半条街,江户川找对了地方,脚步和呼吸都缓下来。他借助某间木屋的外置梯子爬上房顶,打算从高处较为安全的地方观察平松安寿,再把得出的情报告诉福泽谕吉。
既然改变不了社长的意志,就只能增添他胜利的几率。
——肉眼看到平松安寿本人之前,江户川乱步是这样想的。
他睁大双眼,凝固在原地浪费宝贵的时间。
“这是……什么啊。”他紧紧抓住身边的瓦片,“也太奇怪了……人类怎么可能……”
江户川乱步很迷茫,他头一次在推理力上产生疑虑。
他看到的结论千奇百怪彼此矛盾,与之相比,那堪比钢铁的身体强度都不算什么。江户川回了神,重新注视一边倒的战场:平松安寿似乎没有杀人的意图,但并不是因为没必要杀社长,而是……她很珍惜这块地皮?
的确如此,福泽的刀刃即将划到地面时,安寿眼疾手快握着它往上抬;攻击也用的拳头点到为止,而非会令他出血的招式。她不想弄脏大贯加乃子的店面,万一见了血影响生意怎么办。
但她有些不耐烦了,江户川看得出来。如果安寿打算扯着福泽飞到鸟不拉屎的荒地杀人,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现状无比糟糕,他没时间消化奇怪情报了,只能把社长的生命放在第一位,然后全力运转自己的大脑。
作者有话要说:世界意志(刚开始):头一次见拿了书不搞阴谋诡计,直接暴力屠杀的。
世界意志(过了一会):……它还有别的用途你开发一下啊!!
感谢在2023-11-22 03:33:33~2023-11-25 03:33: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白菜家的小菜白、退休除草机 5瓶;燃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