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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前世(三)

   第68章 前世(三)(1/2)

温亭挥剑斩去已至眼前的箭翎,当满地的断箭不再增加之时,他抬眼看眼前尽头处的天牢。

正在这时,一支箭矢裹挟着凌厉风声,倏忽就到了身后。

箭头从他的后背没入,又从前胸刺出,不偏不倚正是要害之处。

陈宴清在应付禁军之余,陡然转头就见到这副场景,他急急唤了一声温亭,声音淹没在兵甲相接的尖锐声里。

随后,温亭倒了下去。

严笙身子虚空飘荡如鬼,明知这是梦境,她却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温亭”,可大喊之后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她愣愣看着那个如松如竹的身影,他的衣衫上迅速染上赤红色,而后在一片刀光剑影的混乱中缓缓倒下。

天地仿佛都寂静了下来,可梦境还未结束。

眼前一闪,场景变幻,这次是一辆缓缓前行的马车。

马车行驶在关外,离京城已远,再有半日就可抵达蓟阳城了。

温亭私养兵马、劫狱未遂,这本是一个拿捏祁王府错处的好机会。

但恰巧这时碰上战事,蓟阳城与匈奴一战被赵瑄从中作梗,大梁败了。皇帝看中了温亭的脑子,便当作这朱雀门的事没有发生,派他去与匈奴和谈。

温亭自那日重伤昏迷已有将近一月之久,他伤势过重,和谈的队伍进程缓慢,用了十余日才到达北境。

温亭从摇摇晃晃的马车醒来时,发现已经在大梁边境了。

这些日子他虽不省人事,但也大致猜到了昏睡期间发生的事,醒来时对上凌木和陈宴清两道担忧的目光,他看了看窗外。

用嘶哑干涩的声音问“严家如何了?”

陈宴清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他,坦白道“严家没了,严家小姐在你昏迷后的第十日便死在了天牢里,你已经昏迷整整一月了。”

温亭闻言,瞳孔蓦地睁大了些许,他感觉喉头骤然一甜,立即便呕出一大口血来。

血液的鲜红染在他胸前白衣上,惊心动魄的强烈,他唇上也残留着殷红血迹,同惨白的面色构成鲜明的对比。

陈宴清和凌木大惊失色,陈宴清让凌木扶稳他软倒的身子,立刻替他把脉。

事实上,狗皇帝派温亭来和谈,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他靠着异于常人的聪慧头脑,从容不迫地将和谈进行得很顺利。

大漠的银月下,他穿得单薄素白,一身的白从头到脚,像是守丧的样子。

他清瘦了许多,连往常宽阔的肩膀也骨头凸起,白衣墨发坐在月下,一身气质出尘。

可他仰头望着月亮,却是周身的悲凉凄冷。

陈宴清从帐中走出来,手上拿了件墨色大氅,他扬手扔给温亭,大氅恰好披在他身上。

陈宴清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回去吧,明日便要回京了,朱雀门之事三皇子怕是不会罢休。”

温亭默了默,才开口,声音低哑“京城内的兵马先撤离,未及至京城的便让他们在城外待命吧。”

陈宴清懂他的顾虑,点点头。

月下萧瑟身影在眼前淡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寺庙。

秋日的白云寺内,树木枯黄,枝头残败,是一派萧然冷寂。

大殿内,跪在蒲团上的是一个素白衣裳的男子,他的墨发半束半披,双手合十在佛像前祈祷什么。

九月入秋,寒气无形钻入肌肤,身上会泛起像针一样细密的疼意。

温亭起身时的身影有些踉跄,他的双膝似乎已经跪得僵麻,凌木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严笙飘荡着身体在殿内,虚空响起一声熟悉却不再温润的嗓音,仿佛像古寺的钟声带着淡淡的沧桑感。

“求来生,严家女严笙能有一个安稳来生……”

余音飘荡在大殿内,混杂着僧弥的诵经声,香炉内的烟雾升腾缭绕,只觉得如梦似幻的虚空感。

一双僧侣布鞋出现在温亭视线中,他淡淡望去,眸中平静得不悲不喜。

普安大师对他行了个合十礼,念了声阿弥陀佛,才用苍老的声音道“一切皆有缘法,尘世烦扰,还请世子看开些。”

温亭面色平静,只是淡淡道了声多谢提点,也不知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根本就看不开。

普安大师见他这副清淡模样,似乎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心绪波动,心如死灰,若不是心脏还在跳动,他只会觉得他是已死之人。

普安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温亭眉眼毫无波动,只是往殿外走,立在檐下他低下头,抬头抚摸着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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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前世(三)(2/2)

严笙随着他一起出来,她这才发现,原来他手中一直拿着一个檀木盒子。

他动作轻柔不已,好似爱怜,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对待着无上至宝。

虚空的世界里,严笙又清晰地听到温亭的心声“严笙,可惜直到你离世,我都没能告诉你我的心意。”

严笙脑中顿时嗡嗡作响,只觉得心中一根弦似乎断了,她惊骇地看着温亭。

自己死在天牢时,温亭已经在和谈的路上了,他到北境方苏醒过来,这时候她已经死了快一个月了。

想不到他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将自己的遗体从赵瑄手中带了出来。

六七月的天气温暖,大梁京城又较湿,她的尸体只怕早已腐烂,只怕是因此他才将自己的遗骸火化成骨灰带在身边。

温亭双手拿着檀木盒子,他捏着盒子的手因为没有肉而显得更加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他竟已消瘦至此。

他低头,目光悲怜,看着檀木盒子就像是看着严笙。

他眸光明明心如止水般的平静,可又好似让人看到,他无言中透露出的悲哀。

屋檐下落下几片枯黄的树叶,他忽然问凌木“你说她到底喜不喜欢苏复?”

凌木愣了一瞬,看向他的目光饱含担忧,想了想他才道“属下不知,但瞧着严小姐平日对苏世子并未表现出情意,二人也没有亲密之举。”

“可惜我不知她心悦谁,想来她也不愿待在我这里吧。”他的声音淡淡,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心碎不已。

凌木抿着唇,抬头看他。

他怅然若失地抬起头,目光落向晨雾中缓缓升起的太阳,声音似乎裹挟着山寺间山雾的缥缈。

“若是我早些动手,兴许就不是今日这般局面了。若是我这几年日日去亲近她,她是不是也会喜欢我?这样,我便可以护她周全了。”

严笙静静听着,只觉得心口绞痛,痛得灵魂似乎都要脱离肉体,她眼中的莹然骤然落了下来,穿过她虚空的手,落在地板上消失无形。

可世事哪有如若,温亭不是神人,他预料不到今日之事,他也是凡胎肉体啊!

这一切本就不该怨他,甚至可以说是与他毫无关系,可他却心怀愧疚了。

她泪眼迷蒙地看着那人,忽然之间,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在他目光落在自己的方向。

就在严笙以为温亭看得见自己,心都提到嗓子眼时,她撞入他的幽远的目光,不禁苦笑了下。

他看不到她的。

这场梦境里不论发生了什么,她都是一个局外人,这只不过是她前世看不到的事情罢了!

温亭看向虚空中的严笙,目光穿过她好似落向更遥远的地方,凌木疑惑抬起头时,正看见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一个方向,眸中含泪低哑轻唤“严笙……”

他的嗓音低哑,几乎听不见,凌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先是愣了一瞬,而后苦涩地垂下眼。

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

温亭的目光渐渐不再呆滞,他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可叹他如此清冷睿智之人,自那日严笙死后,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温亭忽垂下头盯着手中的木盒子,声音苦涩苍凉得不像话“她走了啊……”

似轻喃似喟叹,他的声音比秋风还苍凉,晨光中他清俊的面容有些透明。

场景又是一转,如同走马观花,最终定格在一件喜气洋洋的喜房内。

南疆使臣入京,随之而来的还有南疆王最宠爱的女儿,此行南疆公主在大殿上挑选夫婿,最终敲定祁王世子。

这是一间到处都是红色的喜房,桌上大红烛缓缓燃烧着,间或在桌上滴下几滴烛泪。

南疆公主一身凤冠霞帔端坐在床榻上,眼前一个身形修长的身影,严笙的魂魄就飘荡在他身后,凝神看着。

大红盖头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掀起,露出一个姿容明媚的容颜,屋内暖意融融,南疆公主笑容明艳。

严笙亲眼看到温亭的身影一顿,随即唇角浮起暖如春风的笑意。

眼前又是一阵晕眩,眼前景象凌乱,仿佛只是一刹那,脑海和眼前就发生了许多事情。

与南疆公主成婚的第二日,温亭带着千军万马攻入了皇城,兵临城下。

而原本胜券在握的赵瑄这一次输得彻底,温亭的箭准确无误地射入他的胸膛,赵瑄双目圆睁,倒下时似乎还未缓过神。

血洗宫墙,温亭终是屠了赵氏满门。

天昏地暗之中,他指挥若定,从容不迫,眉目淡然,是熟悉的风采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