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婚(1/2)
二月初十,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
大将军府内,天边还蒙蒙亮的时候,就渐渐喧闹、忙碌了起来。
严笙被青若和红玉早早地唤醒,开始梳妆打扮了。
严笙方洗漱完毕,屋子内就涌入了一大堆人,皇后、宋清泠、茯汐、喜婆皆是满脸喜色。
严笙的娘亲已经过世,皇后作为严笙的表姨母便充当起她母亲的角色了,耳边是喜婆滔滔不绝的吉利话,王皇后拿了把木梳细细地替她梳发。
绾发、傅粉、描眉……严笙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着,她今晨起得早,略有困倦,但大婚的喜悦冲淡了早起的烦躁。
婢女为她穿上嫁衣,她眉目沉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一身火红嫁衣,以上好的布料裁制而成,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繁复图案,珠玉点缀,看起来夺目璀璨。
因着时日不及,严笙来不及自己亲自绣嫁衣,但温亭其实早已准备好了。据说这嫁衣是他命京城有名的衣阁专门为她缝制的,耗费了整整三个月之久,价值连城。
严笙听到青若说的时候微微一愣,三个月,也就是说温亭在出征前就去绣衣阁定制了这件嫁衣。
她又想起出征那日,城门祝酒后她抱着自己在耳边说,回来后就娶他。
原以为只是随意的一句承诺,却不想他早早地就在准备,严笙心里甜滋滋的,不禁垂眸笑了起来。
这随意一笑,便引起了周遭的吸气声,严笙疑惑望去,见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她,目含惊艳之色。
皇后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笙儿如此绝色,嫁给亭世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严笙一愣,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不知温亭什么时候到。
正想着,屋外忽然传来喜庆的禀报声“大公子,二公子,世子迎亲的队伍已到。”
严景至点了点头,和一起守在门口的严景延催促严笙,让她莫要误了吉时
严笙这边已然准备妥当,待皇后替她盖上一方红盖头便扶着她往外走了。
严景至和严景延两兄弟等在门口,见房门被打开,连忙将目光投去,只见自家妹妹一身繁复嫁衣如火,被小心翼翼地扶着出来了。
严景延眉眼一弯,即便知道严笙看不到也依旧嬉皮笑脸道“妹妹真好看,真是便宜温亭那小子了!”
严景至淡淡一笑,稳稳背上严笙往外走去,二哥严景延则跟在身后。
一方盖头遮下,便是铺天盖地的红色,严笙静静地趴在长兄宽阔的脊背上,嘴角微扬起弧度,眼眶却不禁渐渐湿润。
他的大哥,虽然平时少言寡语,成熟稳重,但却和欢脱的二哥一样极其宠爱她。
严笙和严景延自小顽皮,时常闯祸,每每这个时候,父亲都是要训斥兄妹两,有时甚至还罚他们去蹲马步。严景至表面上正直铁面,但暗地里没少给两人开脱,有时甚至还会替她顶罪。
严笙自小体弱,将军府隔三差五地就要去外面请大夫,严景至觉得麻烦,实际上则是不忍看大夫未至时严笙痛苦难受,于是他便从小翻看医术、自学医术,时不时还去东街的柳名医那儿去解惑。
后来的每次生病,几乎都是大哥替她把脉、写方子、熬药,在她嫌弃汤药苦的时候,会好言好语地哄着自己喝掉,而后不知从何处摸来一颗甜滋滋的蜜饯塞在她口中。
大哥的背又宽又大,让她觉得十分安心,她将脑袋凑近了些,像只猫儿一般在他背上蹭了蹭,软声道“大哥。”
严景至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刚毅的嘴角却牵引出一抹笑,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今日便要出嫁了啊!
严景延陪同着送嫁,且就紧挨着两人,这般细致的交流逃不过他的耳朵,登时心生醋意,不满地嘟囔“妹妹怎么光跟大哥亲近,是忘了二哥我吗?”
严笙哭笑不得,恰逢这时已经到了门外,她从严景至身上下来,由喜婆扶着转了个身。
盖头下,她只看得见脚尖,不见面孔。
她看着面前的三双足靴,缓缓下拜“爹、大哥、二哥,笙儿去了。”
严珩看着女儿出嫁,早已感动地老泪纵横,但还是强忍着泪意笑道“笙儿长大了,以后同夫君好好过日子。”
严笙应下,又听严景至低沉的声音响起“妹妹虽嫁去了祁王府,成了世子妃,但依旧是将军府的女儿,日后有何事尽管来将军府找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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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大婚(2/2)
“嗯!大哥说的是,你嫁给温亭是让他疼的,日后那小子要是敢给你委屈受,告诉哥哥,本公子便让他见识见识我将军府男人的厉害!”
严笙眼眶蓄满的泪水,顿时流了下来,笑着道“父亲和哥哥们放心,严笙虽嫁人了,但依旧是将军府的人!”
拜别父兄,严笙便被扶着上软轿,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扶着她手的是一双男人的手,凝目去看发现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十分熟悉。
严笙吸了吸鼻子,扶着她的人就凑在她耳畔,熟悉的温热气息袭来,话中带着笑意“别哭了,小心哭成小花猫。”
严笙不禁笑了,按照习俗该是由着喜婆来扶她的,不想温亭竟亲自来扶她上轿。
她抿着唇,眸中绽出笑意,顺着他沉稳的力道,坐入轿中。轿帘落下,遮住新娘的倩影。
新娘子端坐于轿中,脊背挺直着,她感到外边奏乐声起,轿子也被稳稳抬了起来。
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京城的百姓早就听闻了祁王府世子与大将军之女的大婚消息,道路上皆挤满了许多人,伸长着脖子去看一看这盛况。
身姿秀逸,面容俊朗的亭世子坐于马背上,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一张清俊的面容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冷淡,变得春风满面、神采奕奕。
世子的身后便是抬着景云郡主的花轿,两边由护卫和喜婆守卫着,缓缓往前行。
大婚的队伍欢呼热闹,人群行到出皆是一片祝贺声,毕竟大家都认为这是一桩好姻缘,无不欢欣鼓舞。
不知过了多久,队伍的行进速度变慢,花轿缓缓落地。
接着严笙听到耳边有破空之声,随即轿子上传来闷响,正好三下,是温亭射的箭。
严笙被喜婆扶着下轿,按着喜婆的引导跨火盆、过马鞍、拜天地。
拜天地结束后,严笙被搀扶着起身,正准备按着喜婆的指引去喜房时,忽听外面的宾客传来一阵喧嚷声,听起来格外不对劲。
严笙心头一动,脚步停顿在远处,正疑惑间忽然感到手上一暖,原是温亭骤然握住了她一只手。
她正准备说出心中疑问时,大厅中又静默了下来,接着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本殿下来迟了。”
赵瑄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十分诡异。
祁王府宴请四方来客,可这皇室之人却没几个,今日这三殿下出现在这里,倒是不请自来。
他一身玄色衣袍,墨发飞扬在风中,面色冰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厅内站着的严笙,目光赤裸毫不掩饰。
在座的不乏明眼人,目光在二人穿梭一阵,顿时明白了过来。听闻这三皇子与景云郡主青梅竹马,自小相识,如今这番动作莫不是来抢亲的吧?
一时有人迷惑不解,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愁眉不展,纷纷看着三皇子。
严笙一听到这声音顿时皱了眉,文武百官的嫁娶筵席,向来是很少有皇室人的参与,祁王府虽是与皇室有关,但却是异姓王算不得有亲,如今这赵瑄贸然前来,语气不善,显然是来闹事的。
大厅中寂静的一声不响,没有人开口,严笙莫名觉得有些不安,赵瑄如今势力不可小觑,此番前来不知温亭是否有办法应付,她看着盖头下那一双红色的足靴,心中有些发紧。
大婚突然被打断,温亭倒是泰然自若,他捏了捏严笙的手指,示意她不要担心,随即开口道“三殿下若是来喝喜酒的,那我祁王府自当好生招待,若是其他无关的事,那还请容后再议。”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冷了下来,落入赵瑄耳中,却是十足的威胁逼迫感。
赵瑄抬眼看了温亭冰凉的神色一眼,想起了这些日子暗中事情总是施展不开、受人阻挠的事情,眸中不由有些冰寒。
他又看向温亭身后默不作声的严笙,换了副含笑神情“表妹大婚,倒是忘了我,不请本殿下喝杯喜酒吗?儿时的情意,倒是如今一杯酒都讨不到了?”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赵瑄此次前来,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单纯地来喝喜酒,如今更是挑明了与严笙青梅竹马的关系。
虽未明说,但也引人猜想,这三殿下如此不顾一切来抢亲的架势,是否真与景云郡主有什么。
严笙盖头下的脸色已经冷了下去,她沉声道“三殿下前来严笙自是要好好招待的,毕竟三殿下待我如兄长般,严笙自是不能忘记兄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