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身世(1/2)
日子如流水,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这一日。
严笙坐上马车时,还忘不了出门时候的场景,脑中浮现出寒酥拽着自己衣角的可怜模样,但为了他的安危,这一次她却不能再带着他出来了。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隔着车帘也能隐约听到外边热闹的声音,置身熙攘灯市人声鼎沸,严笙头脑中闪过出方才的那一幕。
寒酥已经十五岁了。年前刚捡到他的时候,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他比严笙矮了半个头,又瘦又矮,面色都泛着不正常的饥黄。如今却是长高了许多,虽然依旧身形纤瘦,但身子如竹笋般拔高,已经高过严笙了。
严笙心中有些怔然,一想到这少年的身世心里就是五味杂陈,若说寒酥只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小乞丐也就罢了,怎么偏生是那般复杂的身世。
难怪曾经第一眼见他时便觉得眉眼间似曾相识,如今知晓了真相再去端详着少年的眉目,倒是很快就可以发现像极了王皇后,而至于寒酥真正的身份,正是王皇后原本夭折在十五年前的那个冬至日的孩子。
寒酥的身世是温亭告诉严笙的。
几日前,温亭派去打探寒酥身世的暗卫回报,竟是千辛万苦地将寒酥的身份给查探到了。
寒酥的身世还得从十五年前说起,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怀胎十月的皇后在宫中生下皇子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而当时圣眷正浓的韦贵人,也就是现在的淑妃,早已计划好了,竟在皇后产子的当日派杀手前来取婴孩性命。
淑妃工于心计,尔虞我诈惯了,这些事做起来得心应手,更何况凭着母族势大,更是不把后宫其他妃嫔放在眼里,就连皇后都敢算计。
皇后有孕,身边众人小心谨慎,吃食用度上她动不得她,于是便打算在皇后孩子出生这一日派人了结了。
这孩子,若是女孩也就罢了,若是男孩便是继承大统的嫡子,可淑妃一想到自己聪慧可人的瑄儿,心中更是算计着绝不能让皇后生下儿子。
可偏偏皇后生下的就是男孩。
替皇后接生的产婆早已被淑妃收买,产婆见皇后生下的是男孩,抬眼又见皇后虚弱地躺在床上失去意识,当下心中有了决断,伸出一双手就要去掐婴孩脆弱的脖子。
但幸而产婆未能得逞,而是被皇后身边自小就跟着的暗卫救了,他抱着孩子一路出宫,打算先将孩子送至安全的地方。
当时皇后昏迷不醒,皇帝也沉溺酒色对此不闻不问,在当时情况下,孩子待在宫中便是一刻也脱离不了危险,暗卫当机立断,想出个权宜之计,打算先将皇子送至宫外安全之处,等皇后醒来再做决断。
可谁知这一出宫便是再难回去了。淑妃得知是个男孩,派来了打量杀手,一路追杀。
若是暗卫一个人逃亡自是不在话下,可偏偏还有护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自是束手束脚施展不开,逃至城外的一个密林中便遭到了截杀。
一路不间断的追杀搅得他停歇不下脚,甚至无暇寻求帮助只得一直逃,他甚至为了躲避追杀上了一所不知行驶何处的船。
阴差阳错之下暗卫带着皇子来到了江南,原本以为可以有一段平静日子,就连落脚处都寻了个不为人知的密林里,可仍旧是小看了淑妃。
这一日,娇弱的皇子一路来都没有奶 水喂养,终日哭闹不止,暗卫无奈只得暂时去街市寻个奶娘。
可不想抱着皇子还未曾出林子,就遇上了蒙面黑衣的十余名死士。
暗卫将孩子放下,提剑而起,杀了身后穷追不舍的杀手后,自己也身受重伤倒下,拼死护住的婴孩则躺在冰寒的枯草上啼哭不止。
周围是殒命杀手十余人,鲜血将周围的草丛染得鲜红,冬日朔朔寒风中腥味逼人。
这样天寒地冻的腊月,莫说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便是一个壮年男子躺在这样寒冷的户外,不出几个时辰定是熬不过去。
婴孩又冷又饿,啼哭声响亮,他软嫩的脸蛋不消半个时辰便冻得青紫,眼见就要死在这荒无人烟的郊外丛林。
恰逢此时,密林路过一个猎人。
他先是见到一片血腥场景惊骇不已,而后赶紧抱起了快要冻死的婴孩,寒酥就这样被猎户夫妇抚养。
直到五岁时,猎户夫妇相继病亡,寒酥被邻里妇人收留,五年前妇人带他到京城投亲,四年前妇人死后,寒酥自此乞讨。
后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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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身世(2/2)
便遇到了严笙。
严笙犹记得刚把寒酥带回家的那一日,父亲闻讯前来,看着昏迷少年的面容,神色莫名。
严笙只当父亲不赞同将陌生少年带回府,但严珩只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如今细想父亲的细微神色,想必是看到这少年与皇后相似的面容,心中起疑吧。
寒酥身世已明,母子分离十五年,况且当街刺杀一事说明他已被赵瑄发觉,再瞒着没有必要,便差人去宫里通知了皇后。
皇后得知后大喜过望,当下就喜极而泣,忍不住偷偷出宫看了眼寒酥。
但她知晓寒酥如今处境凶险,即便心中再是想念,也只敢来这一次,而寒酥也就依旧被保护在将军府。
今日是上元佳节,分别十余载两人却不能相见,当真是令人惋惜。
严笙淡淡收拢思绪,正欲掀开帘子,却发现马车已经缓缓停下,青若将她扶出马车,红玉则将暖好的小暖炉递给她。
上元节的夜市很是热闹,放眼望去皆是熙熙攘攘的一片人,耳边热闹喧嚣,整个皇城都灯火通明。
严笙看着不远处那个显眼的身影,隔着人山人海对他粲然一笑,眸中星辰般明亮。
温亭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的衣袍,并不张扬的颜色可却遮挡不了他通身清逸气质,在人群中这么一站,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更是有一些大胆的女子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眼里是赤裸裸的倾慕崇拜神色。
偏生他自己还不曾察觉,恍若无人地站在原地,就这么眉眼含笑地直直望着严笙,神色温柔。
严笙扫了一眼四周毫无顾忌地目光,只觉得全身不舒坦,心里酸溜溜的,登时将手中的暖炉扔回给红玉,提起裙摆朝他奔跑过去。
温亭含笑将奔过来的人儿拢入怀中,低头温柔地看她,却见她神色不对劲,嘴唇紧抿,眼中神色十分不满。
温亭微微一怔,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严笙埋在他胸膛上,狠狠吸了一口熟悉的冷梅清香,却发现根本压不下心头的火焰,忍不住伸手锤了一下他结实的胸口,不满地嘟囔道“都怪你,招蜂引蝶!”
温亭环视一下四周,见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将目光落在相拥着的二人身上。
方才他一个人气质清华已然吸引了不少姑娘,此刻又和严笙当街亲密地抱在一起,霎时更加引人注目了。
温亭明白了,低低一笑,伸手将严笙的小脸从自己怀中抬起,笑眯眯问道“你吃醋了?”
严笙闻言,心中更气了,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明知故问!
一时怒从心头起,也不知怎么的,就很是果决地脱离他温暖的怀抱,掉头往回走。
可还没走两步,就被从身后伸来的一只大掌捉住手腕,旋即自己的手被牢牢握住,源源不断的温度从另一只有力的手心传递来。
温亭紧紧握住她的一只手,手上用力将她拽回来,又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语气无奈“我这不没看她们吗,我的眼里只有你!”
他的语气无奈又郑重,透着强忍的笑意和溢满的温柔,甚至还低低笑了起来,嗓音低沉愉悦。
严笙方才还不觉得,现在双颊顿时发烫,这人分明在话里话外地取笑自己!
又瞧了眼四周,方才灼人的道道视线已然消散了不少,想必是因为知晓这么俊美的公子有了佳人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吧。不过严笙的心情终究是好了些,抬眼见温亭一瞬不瞬地凝视自己,便故作沉思状“唉,真愁人,真想将你藏起来!”
语气闷闷,煞有其事。
温亭闻言,登时轻笑道“我还想将你藏起来,牢牢锁在身边呢。”
他伸出两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抬起严笙娇俏的下巴,低哑了声音“夫人这么美,可是有不少人觊觎呢,为夫很是苦恼。”
严笙闻言顿时脸红,活像熟透了的虾子,就连头都娇羞不已地埋了下去,哪还有方才张牙舞爪的模样。
温亭见她这副模样眸光一动,喉结微动,勉强移开视线压抑下冲动,与她十指相扣,慢慢逛着灯市。
严笙也不再闹了,顺从地反握紧他的手,默不作声地跟随着他不紧不慢的脚步。
今夜难得没有乌云,月光清透皎洁,自长空洒落,将二人并肩牵手行走的身影拉长在石板上。
月光清冷,像极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他踏着满身月华走进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