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灯光晕染成柔和的橘色，静谧安详，未关的窗户处，白纱窗帘随风轻轻摇曳。
穆音凝立于床边，望向楼下仍未启动的车辆。耳边似乎仍回荡着男人低沉的嗓音：“音凝，我只比你大三岁，每日沐浴不少于两次，而且——我后悔了。”
后悔了？
厉炎，你在后悔什么？
然而，无论何事，你可以后悔，我却不会再回头。
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拉拢窗帘，严丝合缝。
……
次日清晨，穆音凝用过早餐，前往工作室。地面的油漆已被清理干净，甚至连后续清洁工作也已完成。
她登录微博，因上次为苏悠霜打造造型，粉丝数已飙升至百万，然而查看私信，却发现并无任何明星经纪人邀约，工作邮箱同样空空如也。直觉告诉她，此事有异。
于是，她发送微信询问岁岁。岁岁直接拨打语音电话：“音凝，你受伤时怕你着急，就没告诉你。那天晚上的事不知怎的传了出去，那个基佬很生气，圈内多数明星都与他交好，现在估计都碍于他的面子，不敢与你合作。”
穆音凝秀眉微皱，那晚之事知情者寥寥，除去自己与岁岁，托尼自不会宣扬，剩下的苏悠霜和明哥虽有可能，但也不能排除另有他人窥见。
“音凝，现在娱乐圈恐怕没人敢和你合作了，要不——”岁岁犹豫片刻，提议道：“你去找你前夫试试？”
“厉炎？”穆音凝回过神来，觉得岁岁这话颇为蹊跷，“你不是最瞧不上他吗？”
“瞧不上是一码事，能帮你又是另一码事！”岁岁压低声音，似藏在某个角落，“其实，你住院那晚，厉炎来看过你，只是好像没进病房，一直在门外守着。”
那晚，她本打算离去，却又担心穆音凝，便躲在走廊转角处观察，结果站得腿都酸了，也没见厉炎进病房。再看厉炎的眼神，似乎并不像穆音凝描述的那般冷漠无情。
穆音凝纤长的睫毛微颤，那个噩梦中的男子身影……难道并非梦境，而是厉炎？
岁岁在电话那头鼓劲道：“你离婚时什么都不要，让他帮这点小忙也不过分！咱们再有骨气，也不能跟肚子过不去啊！”
岁岁深知她为这工作室投入所有积蓄，现已是捉襟见肘。
“晚了！”穆音凝无奈轻叹，“昨晚我已经彻底惹恼他，短期内他恐怕不愿再见我。”
在她看来，骄傲如厉炎，断不会再理会自己。
“……”
“音凝，你这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穆音凝倒也不急不躁，嘴角微微上扬，宽慰她：“无妨，天无绝人之路，真不行我还可以回去帮姑姑养猪。”
“…………”
穆音凝挂断电话。既然目前无人主动联系合作，她决定去商场闲逛。
工作室毗邻兰市顶级奢侈品集中的CBD，穆音凝径直走向常去的品牌店。
刚踏进店门，却被一名导购员拦住，对方满脸高傲：“抱歉，我们暂时不接待其他客人。”
穆音凝扫视店内，确实未见其他顾客，便淡然开口：“我看店里也没人，为何不能进？”
导购打量她一番，估摸其身上穿戴皆不足万元，愈发不悦：“说了不接待，听不懂吗？”
眼中尽是：你买得起吗？
对于这种势利眼的导购，穆音凝早已习惯，不予计较，反正她原本也非真要购物。
转身欲离开。
“哎呀，这不是穆音凝吗？”
宁雨的嘴角微微一僵，片刻后才回应道：“伯母对我好，这也没办法，不像你穆音凝，已经是离了婚的女人。”
“对了……”她目光挑衅地直视穆音凝，“听说你离婚时是两手空空走的，这些年也没个工作，你能买得起这里面的东西吗？”
穆音凝面色平静，淡淡回答：“买不起。”
一听这话，导购员立刻变了脸色，毫不客气地说：“买不起就别进来，更别妨碍我们接待贵宾。”
随后，她满脸堆笑地转向宁雨：“宁小姐，请您这边走。”
宁小姐是我们店里的大客户，每个季度新品上市都会来光顾，我们的业绩全靠她撑着。
宁雨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径直走向试衣镜……
另外两名导购员则挡在穆音凝面前，试图将她强行请出去。
穆音凝并不想与她们起冲突，正打算离开时，肩头忽然多了一根白皙的手指，侧头一看，只见一张巴掌大小的脸庞上挂着假笑：“她买不起，我可买得起！”
宁雨和其他两名导购员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来人，一眼就认出了苏悠霜。
“苏，苏悠霜……”导购员既惊喜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苏悠霜挽住穆音凝的手臂：“音凝，你喜欢什么尽管挑，今天的一切我来买单。”
穆音凝眉头微皱：“苏小姐……”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苏悠霜压低声音
：“别担心，我最不缺的就是钱，看我怎么用钱砸她们！”
穆音凝：“……”
苏悠霜环视一圈，随意指了几条裙子：“这条，这条，还有这条……”
她目光停在宁雨身上，补充道：“还有她看的那条，我都买下。”
宁雨的脸色瞬间阴沉：“那条裙子是我先看中的。”
苏悠霜从蓝色手包中抽出一张黑卡，笑容满溢：“可我是先付钱的！”
宁雨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的信用卡：“那条裙子我要了！”
其实她本不必非买这条不可，但苏悠霜如此明目张胆地跟她争，若她退让，面子往哪搁？
苏悠霜正要提出双倍价格买下，却被穆音凝及时拉住，清澈的眼眸看向导购：“宁小姐要买这条裙子，你们还不赶紧给她结账？”
见苏悠霜没有再抢的意思，导购员接过了信用卡去办理结账手续。
宁雨得意地扬起下巴。
苏悠霜侧身不满地嗔怪：“你为什么不让我买？我有钱！”
穆音凝瞥了眼得意的宁雨，平静地说：“那条裙子不适合你，你可以再选其他的。”
苏悠霜撅着嘴，眼神控诉她：坏人！不让我花钱！
穆音凝低头低声说：“那件衣服估计价值十万左右，她的信用卡是厉夫人的副卡，额度上限就是十万。”
苏悠霜瞬间明白过来，兴致勃勃地等着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