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您怎么了?”白姨娘第一个冲过去,扶住了沈锦瑟,沈鑫紧随其后,亦是一脸担心。
顾远风见沈锦瑟吓成这样,趁机道:“沈大小姐看起来身体不适,就别逼她诊脉了,赶紧送她回去吧。”
“既然身体不适,不是更应该让吴大夫给她瞧瞧吗?”苏芩秋诧异道。
顾远风无话可说,只得闭了嘴。
沈锦瑟推开白姨娘的手,自己扶着茶几,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不必诊脉了,宁远侯夫人说得没错,我的确月事不调,生不了孩子。”
沈鑫惊呆了:“锦瑟,你在胡说什么?”
二房和三房也惊呆了,他们都以为苏芩秋刚才在胡扯,没想到竟是真的。
沈锦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心里憋屈得要死。
她也不想自己诋毁自己,可是她不能让吴大夫给她诊脉啊,不然她婚前有孕的事就瞒不住了。
“老太君,候爷,夫人。”沈锦瑟跪了下去,“我无法生育,自知配不上顾公子,甘愿为妾。还望您几位看在我救夫人有功的份上,成全了我。”
顾远风自然明白沈锦瑟为何要这样做,赶紧也跪下了:“我愿意看在沈大小姐救了祖母的份上,纳她为妾!”
“母亲,候爷,我看这事儿行。反正只是做妾,生不出孩子也没什么。”苏芩秋征询谢氏和顾泽夕的意见。
顾泽夕觉得纳妾这种小事,根本就不值得他费神,没所谓地点了点头。
谢氏也觉得没问题,问沈鑫道:“不知沈大小姐的父亲可愿意?”
沈鑫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呢,他一心想让沈锦瑟当侯爵夫人,世子夫人,怎么突然就成了妾了?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沈锦瑟跪着爬到他跟前,抱住了他的腿:“爹,您就依了女儿吧!”
沈鑫完全不理解,但看着沈锦瑟红红的眼圈,满脸的眼泪,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做妾吧。”
这也就是沈锦瑟了,若是换了沈清鸢,他现在当场就把她打死。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苏芩秋把手一拍,“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立下纳妾文书吧。”
赶紧立,她等着放大招呢。
双方都没意见,沈锦瑟和顾远风更是迫不及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立下了纳妾文书,签字摁了手印。
沈锦瑟捧着纳妾文书,虽有不甘,却也心满意足,不管怎么说,她是既没暴露怀孕的事,又成了顾远风的人了。
等她名正言顺地生下了长子,扶正只是迟早的事。
顾远风也很满意,他觉得沈锦瑟真是聪明极了,在这种绝境下,都能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现在该称呼沈大小姐为沈姨娘了吧?”苏芩秋笑眯眯地问。
暂时的!她迟早会是沈夫人!沈锦瑟默默地叫嚣着,屈膝给苏芩秋行礼:“夫人。”
“既然已经是咱们宁远侯府的人了,就要依咱们宁远侯府的规矩。”苏芩秋依旧笑眯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吴大夫,给她诊脉!”
沈锦瑟倏然一惊,连连朝后退。
顾远风赶紧把她护到了身后:“祖母,沈姨娘都承认她生不出孩子了,怎么还要给她诊脉?”
“你紧张什么,给她请个平安脉而已。”苏芩秋轻描淡写。
平安脉也不行!顾远风护着沈锦瑟,不肯让步:“祖母,沈大小姐的手肘受了伤,明显就不平安,这平安脉不诊也罢。”
小谢氏觉得苏芩秋太多事:“大嫂,一个平安脉而已,他们不愿意就算了,有什么要紧?”
“啰嗦!”开口斥责的却是顾泽夕,“你们打嘴仗的功夫,已经能诊七八回了!”
他说完,把吴今一指:“赶紧请脉,别耽误本候的时间。”
候爷发了话,谁还敢怠慢,马上有丫鬟婆子上前,强行把沈锦瑟从顾远风身后拽出来,摁到了椅子上。
完了,完了……顾远风见大势已去,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沈鑫见他们如此对沈锦瑟,气得要死,但此刻沈锦瑟已经是宁远侯府的妾了,他再生气也只能干着急。
沈锦瑟吓得面白如纸,手指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吴今才不管这么多,很快给她诊完了脉,躬身对众人道:“沈姨娘已经身怀有孕三个月了。”
什么?!
怀孕了?
都三个月了?
满堂皆惊。
难怪刚才死活不肯诊脉!
沈鑫和白姨娘终于明白,沈锦瑟为什么甘愿做妾了,敢情她早就跟顾远风上了床,怀上他的种了!
小谢氏急忙起身,撇清责任:“天地良心,我可不知道沈姨娘怀孕了,不然打死我也不敢把她说给远风。”
“二弟妹,我相信你。”苏芩秋一改之前跟她争锋相对的态度,站在了她这边,“这分明是沈家居心不良,想赶紧把怀了野种的女儿甩出去。”
“对对对,没错!”小谢氏连连点头,指了沈鑫的鼻子骂,“你们家女儿不要脸,被人搞大了肚子,还敢塞给我们远风?你当我
们宁远侯府的男人,都是收破鞋的?!”
“你们少一口一个野种,这孩子肯定是顾远风的!”沈鑫急了。
“胡说八道!”苏芩秋把茶几一拍,“你们沈家坑了我孙子,还要朝他头上泼脏水?”
“谁泼脏水谁是狗!”沈鑫气得口不择言。
“你们沈家教出这样不要脸的女儿,本来就猪狗不如!”苏芩秋啐了一口,高声喊人,“快把沈姨娘绑到园子里沉井,别脏了我们宁远侯府的地!”
“你敢!”沈鑫赶紧把沈锦瑟护到了身后。
白姨娘跑过去,把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沈锦瑟搂进了怀里。
“她现在是宁远侯府的小妾,我有什么不敢的?”苏芩秋嗤道,“倒是你,有什么资格拦着?当自己是宁远侯府的亲家呢?”
她急着立纳妾文书,为的就是沈锦瑟的处置权!
不然昨天她就戳穿沈锦瑟了,何必等到现在!
一个妾室的父亲,自然没资格跟宁远侯府论亲家,沈鑫又气又急,冲到顾远风跟前,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把我女儿害苦了!”
丫鬟婆子们已是一拥而上,推倒白姨娘,反剪了沈锦瑟胳膊,把她朝外拖了。
这是要让她一尸两命啊!
顾远风没办法,只得冲到苏芩秋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祖母饶命!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她终于听到顾远风亲口承认,沈锦瑟怀的是他的野种了!
苏芩秋大感畅快。
但这还不够!
“孙子,祖母看出来了,你一心维护沈姨娘,但你不能犯糊涂啊。”
苏芩秋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可知道,沈姨娘这样怀上的野种,哪怕你们成了夫妻,也只能算是奸生子!”
“孙子,不是你做的事,你不能认。”
苏芩秋竟这样维护他的利益,想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沈锦瑟一个人身上?
顾远风竟莫名地有点感动,忙道:“祖母,孙儿知道错了,但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孙儿的。”
“你还执迷不悟?”苏芩秋把脸一沉,“那我问你,你拿什么证明,那野种的确是你的?”
要他证明沈锦瑟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怎么证明?
唯一能证明的人,只有当初把他们捉奸在床的沈清鸢。
难道要他承认自己成过一次亲,而且还婚内通奸了吗?!
顾远风惊得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