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不错,是不是没有想到?”萧浮白眉眼含笑的说话,目光一直在姜离的身上不曾移动分毫。
“那个在南庆依附高近,攀附赵端的张家兄弟竟然会是咱们北梁正儿八经的直系皇室。”
姜离收了密信,往手边的桌案上一放,问道:“消息准确?”
“准,陛下亲自验的。”
萧浮白勾唇一笑,好似嘲讽一般,“陛下是狠毒之人,当年为了毫无阻碍的登基,他将先皇血脉几乎屠戮了个干干净净,就连几位公主和驸马都没有放过。而这一次却不同,或许是想要挽回声名吧,瞧这阵势,估摸着要封王呢。”
先皇风流成性,极好女色,曾在一场宫宴上宠幸了杨家一位未出阁的庶女。
这位庶女算是杨恪的姑母,杨镜的祖母一辈了。
后来她身怀有孕,先皇又不想认下这桩荒唐事,硬是逼得她背井离乡。因是庶女,所以并不太受重视,杨家发现之后,也曾多番派人出去找寻,一直杳无音讯。
找了一番无果便也就放弃了,毕竟此事不光彩,又牵扯到皇帝,更是讨不到一个说法。
“姓张的满天下都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会是皇族。”
萧浮白好奇问道:“陛下十分重视他们,还递了话出来,说要张臣和张君明日也来为姜辞贺大婚之喜,想来是要借你们姜氏之力,顺势公开二人身份。”
姜离只觉得脑子里有根筋在‘突突突’地猛跳。
“还有别的吗?”姜离问道。
“其他的消息也打探不出来。总归,他们二人现在就住在皇宫。对了,我听闻,你和这个张臣很是相熟啊?这位杨家姑娘还尚存于世吗?”
“早不在了。她到了南庆之后,应该是迫于生计吧,入了青楼,做了花魁。后来染了病,青楼的人也不会乐意给她治,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姜离微微叹了口气,冷嘲道:“看来有些人,不仅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人。”
萧浮白面露惊恐,旋即理解一笑:“这话也就只有你敢说。行了,就这样,我先走了,明日大婚见了姜少主。”
待萧浮白走后,姜辞和李遂宁一道走了进来,她站起来,让出了主位,“阿兄,阿嫂。”
李遂宁笑着回她,指了指身后,“人家都说萧浮白的心思比萧浮蓝沉重百倍不止,阿离与狼共舞,更要存着万分小心才是。”
“你就放心吧,恐怕对于萧浮白来说,咱们家这个才是一匹狼呢。”姜辞笑着调侃道,面色看着已经好了不少。
姜离脸上也是笑容,可心底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半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没有几日就要到阿兄服用解药的日子了。她必须在这之前结束姜离的一生,得到陛下的全部信任。
今日之前,姜离一直弄不清自己重活一世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在于报仇吗?她杀傅谨和傅训,是因为她们欺辱了阿姐,可她后来问过姜疏,姜疏说那只是一场做戏,一场为了姜家更好的逃离出京都的戏码。
老天若是想要给她抚平不服的机会,但为什么现在的一切都在奔向另一个故事结局?
有时候,在寂静无人的深夜之中,姜离经常会想,她真的是重生的吗?会不会如今就是现实,过往种种才是真正的虚妄与梦境?
“阿兄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见她问的认真,姜辞点头,道:“你说。”
“不管明日会发生什么,大婚仪式都必须要进行下去,不管谁来捣乱拆台,阿兄都不要管,我来解决。”
......
次日,天微凉,气薄寒。
姜家设下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宴用来招待京都百姓,无论是谁,无论何时,只要是真心祝愿的,都可以来填饱三天肚子。
这一场婚礼,规模并不大,但祝福贺好的百姓一定是最多的。依着李遂宁的意思,姜家未发请帖,想来的就来,不想来的就算。
婚房内
姜疏净了双手,手持檀木梳,一点一点的为李遂宁挽着发髻,她笑着说:“过了今日,我又该喊你阿嫂了。记得你和阿兄头一回成婚时,我还小,阿离还没出生,我贪睡的不肯起床,被阿兄给揪了起来,还是你给我挽的头发。”
“嗯,我都记得。可我倒觉得,那一场宾客往来如织的大宴没有今日这场好呢。”
李遂宁望着面前铜镜中姜疏的倒影,面若桃花,灿若朝霞,她又看向斜躺在榻上吃果子的姜离,轻笑道:“阿离。等会儿还有婚宴,你少吃些点心果子,一口果子一口茶,胀肚子的很。”
姜离笑了笑,只道:“阿嫂放心,我吃得下。”
“她从小就贪嘴。”姜疏一面拆姜离的台,一面将金凤头面给李遂宁戴上,“阿嫂别管她,等会儿让碎星用山楂泡些水给她喝下去就成了,耽误不了吃饭。”
这时,池硕走来禀报道:“见过少主,小姐,夫人。前庭来客了,公子喊少主过去见一见。”
李遂宁疑惑皱眉,“这
才什么时辰?来的是谁?”
池硕摇头:“属下不知,人是公子亲自去门口接的,都戴着面纱,瞧不出身份来。”
闻言,姜疏心里一揪,目光担忧的回头去看姜离,只见姜离坐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事儿,阿嫂继续上妆吧,刚好吃撑了,我去看一眼,消消食。”
说完,姜离就带着池硕离开了屋子。
姜疏望着她远离的背影,只觉得心里顿时就空了一块,李遂宁去握她的手,出言宽慰道:“阿辞也在前庭,出不了什么岔子。或许是杨镜提早来了,想要喊阿离去说说话而已。”
“说的是。”姜疏也只能自我宽解,“阿离一向机灵,再说了,这是姜府地界儿,谁敢放肆?”
与此同时,前庭。
就在姜离要进门之时,池硕忽然喊住了她,“少主。”
姜离侧目,“怎么了?”
池硕声音微颤,“方才当着夫人和疏小姐的面属下不好说。来的人是二爷,也不对......来的,是二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