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生，快醒醒。”
黄氏带着哭腔小声惊呼，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怎得了？”
苏东生不耐的出声，差一点，他就当上宰相了。
“我...我身上有东西，你快帮我赶走。”
黄氏惨白着脸，身子不自觉的抖动。
“吱...吱...”
这时，被褥里传来微弱的老鼠声音。
“就是只老鼠，被子掀开，它自己就跑了。”
苏东生说完便翻了个身，继续做美梦。
“呜...”
黄氏颤抖着手掀开被褥，三更半夜乌漆嘛黑的，她看不见老鼠，过了半晌，身上没有异样了，才盖好被褥，委屈的低声抽泣。
同一个床榻有老鼠，相公竟漠不关心的翻身睡觉。
相公从前不是这般的，刚成亲时，温文尔雅，体贴周到，这才过去十几年...就变了？
“大半夜，哭什么？”
身后一声声的抽泣，苏东生闭眼许久也做不回美梦，顿时恼了又道:“我这还养伤呢，真是半点不心疼你相公。”
相公竟还怪她？
黄氏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掉。
......
“小十，若是姐姐知晓你附在老鼠身上，将他们箱子里的衣裳都咬破定会生气的。”
“哥哥，你还说我呢，你不是也附身在蜘蛛身上，快把他们家变成缠丝洞了。”
小十不服气的反驳。
她就是生气。
那一家子都是姐姐的亲人啊，钉死姐姐，死后烧些纸钱还一脸厌恶施舍的模样。
“罢了，日后，我们只好好监视行踪就行，万不可再引起他们的注意。”
小九一噎，方才，他确实也无法冷静。
“好，听哥哥的。”
......
“娘，这几日有些不对头啊。”
刘氏艳羡的望着箱子里的鲜艳的绸缎衣裳，这得不少银钱买的吧？
可惜，都被老鼠咬破了。
“会不会是阿音...”
王氏在一旁接话。
阿音可是生生的被钉死的，怨气太重，所以清明时回来找她们了？
“老大媳妇。”
方婆子连忙望向院外，还好一大早的无人经过，这才剜了一眼老大媳妇。
“你再胡咧咧，我让老大送你回娘家。”
方婆子心中也疑狐，前几日老母鸡扑腾，昨日野狗乱吠咬人，今日老鼠咬破衣裳，还有随处可见的蜘蛛网...
莫不是...真是那灾星回来了？
方婆子走了几步到当日放棺材的墙角。
小灾星害死了她的老四，瑜哥儿，不该死吗？
灾星不死，接下来就会克死自己，老头子，老大...
她会克死家里所有人的。
“大伯娘，若不是你们追着老母鸡，它哪会四处扑腾？”
“那野狗也是收到惊吓才乱吠咬人。”
“老鼠...谁家里的衣裳没被老鼠啃咬？应是那箱子没收拾干净。”
“至于悬梁墙角的蜘蛛网...每日扫一遍都扫不完。”
苏嫣然可不信是苏音的鬼魂回来了，就是巧合而已。
“还是嫣然聪慧。”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
一大早的找事，方婆子提着篮子就往外走。
她还得去镇上给老三买精米面和药膏呢。
若是老四还在，何须她大老远的采买这些，老大倒是每日从镇上回来，但他不愿采买，自己也不放心。
“娘，等等我，我也去。”
黄氏知晓婆婆要去镇上，自己的衣裳又都被老鼠咬破了，那她得一同去买几件新衣裳。
“嫣然，你在家顾着点你阿爹。”
黄氏匆匆的回房拿了钱袋子，经过嫣然身前说道。
“好。”
正好借此机会，培养一下父女感情，苏嫣然自知，有娘家才有依仗。
“娘...”
黄氏朝着婆婆的背影追去。
一晚上无眠的黄氏暗自肺腑，走那么快做甚，赶着去投胎？
方婆子听到身后的喊叫走得更快了，败家娘们，又要去镇上嚯嚯银钱了。
嫣然写话本子挣的银钱也不知给公中拿点，就他们老三一房自个儿嚯嚯了。
“哎呦...”
脚下一空，方婆子半截身子掉进深坑。
“娘...没事儿吧？这是哪个缺德鬼挖的坑？”
眼见婆婆掉进坑里，黄氏连忙侧身偷笑，随后忍着笑意，露出关心的神情。
“腿...腿伤了...”
正想破口咒骂的方婆子把全身的力气撑在地面上，腿上一发力便钻心的疼。
“我先扶你起来。”
黄氏暗骂一声活该，走上前用力的将婆婆拉起来。
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妇人，平日里也只是拿针线活儿，力气不大，因而拉到一半便脱力了。
“啊...”
受伤的腿再次重创，方婆子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娘？娘？”
黄氏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
“娘，我...我这就回去喊人救你。”
黄氏连爬带滚的往家跑。
......
“姐姐，那老婆子被拉出来时，那双腿血肉模糊的。”
小十回想起来就咯咯直笑。
若不是苏家几个好儿子儿媳，姐姐挖的那个深坑真不至于伤人至此。
“倒是有趣。”
苏音莞尔一笑，她在深坑里放了几段尖锐的竹段。
一个不慎掉进去，许是脚掌...许是屁股...就会被戳个洞。
噗...戳个洞...
阿奶，对比心口上被捅个窟窿，这一点痛算什么呢？
小九心中也有些报仇的快意。
昨夜，姐姐便让他和小十在深坑旁守着，若是有旁人经过，便附身在野物身上引诱旁人离开。
但也就寅时苏福生大步跨过了，并无旁人。
......
“老二，你去村里问问，到底是谁挖的坑？”
老婆子摔成这般，苏老汉坐不住了。
“方才娘抬回来的时候，村里大家伙都看见了，有谁会承认？”
承认了便得出药钱，还得赔礼道歉，傻子才会承认。
苏铁生觉得问也是白问，浪费口舌。
“让你去就去。”
“放话出去，若是谁看见了，咱家给半两银子酬谢。”
那小道儿是自家后院通往山角的，平日里甚少人经过，也就自己家的人常走。
“怎得大哥没掉进坑里？”
苏铁生突然疑惑的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