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半，差一味草药，眼下还不知到哪里去找。
最开始打翠云的那巴掌，她用了七成力道，原本这一巴掌该直接要了她的命，可惜内力凭空消失，阴差阳错便宜了她。
秦挽湘顺手捡起之前小丫头打人的竹板，照着自己脸比划几下，之后从袖口甩出把刻刀做了个面具，戴在脸上显然刚好。
末了打磨后上完养护油，搁置在梳妆台上。
她虽然刚穿过来，粗略一盘算，要做的事情只多不少。
病得治好、命要保住，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也得管……还有冰糖那个丫头，总得找机会试探几次，确定没有问题，才能用的安心。
至于郑灵柔和林淮旭那对渣男贱女，她会慢慢折磨，一个也别想好过！
烟雨春半，纸窗被风吹开，有鸟雀衔着桃花梨花嘤咛做伴。
次日清早，秦挽湘鞠一捧水洗掉脸上的腻子粉，站在冰糖面前时整装待发，问她厨房怎么还没送来早饭。
小丫鬟惊讶的张大嘴巴，磕磕绊绊道，“小姐，早饭要到前厅老夫人那里吃，每天早晨给老夫人敬茶问安，这是林家的规矩。但您还是别过去了，因为去了……也没您的饭。”
“？这是为什么？”
细问之下，原因简单。
原来是那位原主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久而久之厨房那边也就不准备了。
但厨房不准备，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
秦挽湘也不打算让自己饿着，伸手挑起面具在食指上转了转，“没准备算了，我们出去吃。”
正好吃完饭去一趟药馆，看看能不能多买回几种药材。
“小姐，咱还是歇歇吧，林家不让您出府院的大门。”
冰糖见她并未有动怒的迹象，低头小声道：“而且就算出去了，咱们也没钱。”
“为什么不让出门？”
“之前，南宫家的公子爬墙到了咱们院子里，抓着您的手一顿诉衷情，被府里下人看到找来了老夫人，说您私通，之后您就被禁足了，没有老夫人下令不能出去。”
秦挽湘仔细回想了一下，原主虽然痴傻，但对林淮旭那个王八蛋绝对一心一意，再说她记忆里压根儿没有什么南宫公子的影子，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栽赃嫁祸吗？
至于是谁动的手脚，自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那没钱又是怎么一回事？”
秦家可是闻名天下的商贾大户，按理说穷的只剩下钱了，她堂堂一个秦家大小姐会没钱花？完全不应该啊。
“按理说，林府的奶娘每个月都会给您偷偷送钱，还有那堆花不完的嫁妆做陪衬……但小姐的钱需要补贴林家的各项开支，林家这么大一个宅子，运转起来哪儿都需要钱。”
“而、而且，柔夫人每日都要求小厨房，要把食谱按照宫里的饮食做，珍馐玉食并不稀罕。这一来二去，您的小金库自然就入不敷出了，有时候甚至还需要靠向娘家借钱度日。”
秦挽湘眉头紧锁，如果原主还在，她真想撬开这人的脑壳看看。
看对方的恋爱脑到底长什么样，为什么自己堂堂一个富家大小姐，居然把日子过成了乞丐！
她就说钱都跑哪儿去了，原来是贴补到了他们这些贪婪丑恶的寄生虫身上！
眼下再想起郑灵柔胸前的小金锁，秦挽湘恨不得直接勒断她的脖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好在她足够有先见之明，也早就预判了如今的情形，所以提早抢夺先机留了后手，也算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眼下估摸着菜已上齐，她就算饿着肚子也得去看个热闹，看看小丑是怎么跳梁的！
果不其然，几窗之隔的地方，林家前厅饭桌上，林淮旭摔了筷子大吼，“怎么只有这点吃的！大闸蟹、海参汤呢？”
“为什么只有咸菜疙瘩？！还有，你看看这粥清汤寡水的，能喝吗？”
“林哥哥，这粥里面有股难闻的怪味儿，真的好难喝啊。”
郑灵柔依靠在他的胸膛，“这几天柔儿总是想吐，怕是只有那江南凤尾虾才能一改胃口了。”
“柔儿之前早就叫翠云带话给厨房了，可惜大概是人微言轻，说出的话都没人当回事。”
林淮旭最见不得他的宠妾叹气，当即撸起袖子抄起个木凳向厨子砸去。
厨子被打中腿也没敢躲，憋屈道：“这菜品不是小的自作主张，实在是夫人提议……”
“夫人？秦挽湘？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林府指手画脚？”
“柔儿才是我此生珍宝，区区几只虾而已，还不赶快去给柔儿弄来！”
“少爷，并非厨房不听您的话，这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银子。”
厨子一摊手，无奈道：“昨晚上，夫人已连夜将每月送予厨房、用来买菜的银子给要了回去。”
此言一出，两人双双愣住。
转弯处的角门推开，未见其人，便闻其声。
“这粥炖的是银耳阿胶，菜腌的是酱香八宝。眼下年景不佳、外头正值兵荒马乱，你可知随便这几道菜，放到关外
已能卖出天价？”
几人听到动静同步回望，女子一身落拓行装，竟是秦挽湘流星阔步的走来。
“陛下前几日那一道圣旨下来，皇亲贵胄尚能节俭，你一个尚书之子如何不能？我秦家虽生意做的不小，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音落一半，秦挽湘话锋一转，“况且，刚被打了一顿，夫君还是饮食清淡些要好。”
林淮旭脸色铁青，目光无意间扫到一展屏风之隔的里桌上，整整摆了十八道小炒，色香味俱齐，那是林老夫人吃饭的桌子。
郑灵柔目光委屈，林淮旭也不干了：“既然是清汤淡食，凭什么我娘跟咱们的不一样？”
“老夫人大病初愈身体虚弱，又是我的长辈，有钱与否，自然都不能苛待。”
“不过听夫君刚才的一番话，似乎是想叫老夫人也同你们一起清汤寡水，果然娶了美妾就忘了娘，古人诚不欺我。”
屏风后不知何时多了道身影，语气淡然，却吓得林淮旭一个激灵。
“秦家丫头今天起这么早？既然来了，那坐下吃吧。正好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王福，再去添双碗筷。”
“不了。”
秦挽湘伸手礼貌拦住管家。
“今天过来只是来通知诸位一下，日后家中的各项支出均由我一人负责。每月会按时发放给大家月钱，其余的想买什么，大可以到我这里来申报。”
林老夫人点头，“眼下我林家依托秦家帮衬，由丫头你来管账也是应该的。管家，待会儿便差人把府中账本都送到夫人屋里去吧。”
见她这么好说话，秦挽湘暗自松了口气。
“那就再打扰老夫人最后一盏茶的功夫，儿媳还有一事相求。”
话音落，空中飞物袭来，秦挽湘徒手去接，入目是一串粉中透绿的珠子。
“戌时之前，记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