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农妇不敢抬头去看，更是不敢停了哭泣求饶声。
但是她们知道那个可以定她们生死之人正随着‘沙沙’的脚步声不断靠近，随即求饶声更大。
“殿下。”
姜斌行礼，声音浑厚且恭敬。
“殿下！”
一众兵卒齐行礼，人数不多却也声势浩大。
叶念点头回应，而后他弯腰捡起那只断臂，随即取下断臂掌中精美匕首，其上篆刻梅花纹路，而握柄之上有‘暗香’二字，他手指轻轻试探了两下匕首刃，便见一道不深的伤口立马出现。
伤口不深未见出血，但也足见其锋利。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这般景色自是美不胜收，若是用匕首之人乃是一位国色天香的杀手美人自是更为贴切了。
也许这位面容消瘦的农妇，年轻时可算出名的美人，得些‘梅花娘子’或是‘梅花三十娘’之类的艳名，在江湖上有些许名气，有不少追捧者。
亦或是其此刻打扮下真会风韵犹存，惹人怜爱。
当然也有可能这柄匕首仅仅只是她的战利品，像是神武将军的‘封喉’般，原主早就马失前蹄卧倒在了何处，成了具红颜枯骨，便是野狗都不会问津。
“我身处皇城之中十六载有余未曾与任何人结怨，我也一直想过些平头百姓的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更是不想掺和在他人谋算之中，惶惶度日...”
叶念手握匕首‘暗香’一步步靠近倒地农妇，此刻近了看去确实感觉这农妇五官端正，若非风吹日晒，而是如贵妇般养在院墙之中，只怕她也可称一句美人了，若是再稍加打扮，在配上些金银首饰，或可与那些皇城中的皇帝妃子比肩。
叶七皇子蹲下身子，用手撑起农妇脸颊，有些惋惜的开口道：“你们本可以不必卷入这场闹剧，却因为身外之物丢了性命，不觉得可惜么？”
农妇本来眼中透露出希冀，从之前便不敢再惨叫出声怕惊扰了眼前这夏七皇子，更是忍着剧痛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只为让其放自己一马，毕竟她失了一臂，也算得到了教训，但人生往往不会如自己所愿那般。
而想要取他人性命之前就要想清楚自己的脑袋何时会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常翻他人院墙自家墙角亦会被挖塌。
此刻听到叶念的话，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的光亮瞬间灰暗了下来，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便感觉被人一把薅住长发。
她眼中世界从彩色变成血色，再到彻底没有了颜色，直至什么也看不到感受不到。
匕首‘暗香’的锋利程度自是不用多说，仅是轻轻用力便将皮肉筋骨斩破。
便是人身上最为坚韧的骨头都不能让其停留片刻。
血液喷溅了叶念一身，俊俏的脸上也是沾了三五滴，而沾染在他皮肤之上的血液却悄然渗透，眨眼消失。
那农妇未曾来得及反应便已然身首异处。
无头独臂的身体躺于沙土之中，脖颈之上碗口大的伤口触目惊心，正对着那群跪倒在地的农妇。
午后清风吹拂，大片芦苇掀起了波浪，裹挟着血腥气飘向远方。
“啊...”
不知是哪一个村妇偷偷抬眼看到了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便忍不住惊呼出声，下一刻她却迅速捂住自己的嘴。
气氛一时间十分诡异，安静的好似落针可闻，隐隐可以听到远处鸥鹭啼叫。
叶七皇子叹息一声，便见那些农妇浑身颤抖，这是对死亡的恐惧亦是对他的恐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儒家道理说得实在是太好了。
此刻叶念浑身浴血，手中染血匕首与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好似来自地府的厉鬼。
当然这般还吓不到身经百战的兵卒，反而让他们感觉熟悉，有一刻让他们感觉好似回到了如地府般的战场，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对于生死的麻木。
曾有老僧骂兵家多作孽，便是对生灵不敬，死后都不能入轮回。
“留一个，剩下的都杀了吧。”
叶念说着转身向着马车而去，便听到背后东西落地的声音，三颗头颅滚落无声无息，四具无头身体与一位早就尿了裤子的农妇在那一处，被一众兵卒包围。
叶念提头再次走向马车，手中头颅鲜血滴落，拉出一条不短的血线。
而马车里的黑婢女想要掀起帘子看上一眼，却被自家殿下大声呵斥了，她自是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听到呵斥声她便收起了心底的好奇。
殿下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她的殿下，都有殿下的道理。
叶念来到马车旁，随即脚下一用力便直接跃上了马车顶，此刻哪有最早时难看的攀登，显然之前便是示敌以弱。
自从叶念相继点亮两颗星灯，身体便比之常人强太多了，虽未曾学过一招半式，但单以气力只怕也不输那些行伍悍卒了。
登上马车的叶念看向那个唯一幸存的农妇开口，道；“好好再看看
她们，以后见不到了...”
叶念说着便将那颗头颅高高举起，那农妇一双眼惊慌的从几位曾经好友的脸庞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远处马车上叶七皇子手中的那个消瘦面庞，继而看到了那张青涩却透露出凶狠的脸。
看到这张脸的农妇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是盯着叶念不断摇头，身体下意识往后退去，直至撞到一位兵卒身上。
她们对于杀人越货等事早就麻木了，甚至开始以折磨他人享乐，一来二去自己却忘记了死亡的恐惧。
“记住这份恐惧，回去告诉那些想要我脑袋的人...这，就是下场...”
叶念说着将那头颅抛出，在空中划出一条血线，落地后更是滚出好远，正好滚到农妇脚边，而正巧那头颅停下后，那一双不曾闭上的双眼正好停在那农妇的面前死死盯着她。
可能错的并不是她们，而是这天下间缺少了能够拨乱反正的人。
“别杀我啊！！！”
农妇最后的求生欲让其连滚带爬的跑向了远方，自然是无人阻拦的。
看着农妇远去的背影，叶念无奈叹息出声，道：“搜搜。”
兵卒听命在几具无头身体之上搜出了一些兵刃，而后便是几块铁质令牌，其上写着‘十步杀’，想来便是这些农妇所在的组织了。
叶七皇子接过许宗成丢上来的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下并未看出任何特别，便将其收了起来，而缴获的那些兵刃也被放于马车储物箱之中。
那四颗头颅与身体也被兵卒拖进芦苇荡之中并未掩埋，原地只留干涸的血液，已是不若最开始时的鲜艳，逐渐发黑。
“人之初，性本无，若教恶，便为恶‘
叶念随即再次开口，这次不再是轻声细语，而是吼出来的，对着那些高过人的芦苇荡，他声势震天...
“我的脑袋就在这，想要就过来拿吧！”
这一声惊起大片鸟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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