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琼山东面的官道便是直通浮墨郡,作为两郡通行的要道却是行人不多,甚至行来基本看不到人,只因其中道路不甚好走,其间有横贯五十里的芦苇荡。
芦苇荡中错综复杂自不用说,更有匪寇出没其间,杀人越货盛极一时,两郡郡守也曾出兵讨伐,却也因狡兔三窟与其间高过人的芦苇丛而无功而返。
当时虽诛杀一些流寇,但却也损失不少官兵,便是因此当时的两郡郡守也丢了乌纱帽,此后上任郡守最为苦恼的便是那些匪寇又苦于没有良策,故在官道之上张贴告示,警示两地百姓绕道而去。
久而久之这条官道便有了荒废之相,想来其间匪寇也早就另谋生路去了。
加之近几年雨水不断,芦苇荡中泥泞不堪,官道更是依稀可见难寻车辙脚印,其中泥泞处更有沼泽地,当时官兵损失惨重也有这地利不合的原因,深陷其中便可静等埋骨沼泽了。
三十余人队伍行入芦苇荡之中一路未做停留,人数不多且只有一辆马车速度自是不慢,直至再有十里便出芦苇荡时叶念叫停队伍,寻了一处视野开阔之地后那叶七皇子竟是直接攀上了马车顶,动作丝毫不连贯,甚至差点掉了下来,可见其身手确实不怎么样。
芦苇荡自是早就过人高了,此刻叶念坐于马车顶也仅仅看个大概。
此地地势还算高并未存水,地面坚韧不泥泞,不远处便有一条溪流,水声不断风吹芦苇如海,天气晴朗自是让人心旷神怡,但队伍里的人却无一放松警惕。
不说流寇是否散尽,便是贪图悬赏的人也不在少数。
便见此时三五农妇打扮的人行来。脸上皆是风尘仆仆,手中提着竹筐,竹筐上盖着布看不到其中隐藏了什么,远远的绕着叶念一众人马行去。
农妇逐渐靠近,姜斌便不动声色的带着兵卒前行,直至将几位农妇围住,那些农妇见几位官家人将他们围住,皆是低头缩脖不敢出声。
“例行检查...”
姜斌声音浑厚,便见那些兵卒上前检查农妇竹筐之中物品,皆是些蔬果干粮,想来便是路上的吃食了,此刻那几个农妇已然吓丢了魂,姜斌见此便打算放行让几人离去。
“等等...”
不等那些农妇叩谢离去,却见一直沉默跟随的梁使官开口行来,表情依旧是寻常与人时的和和气气。
“姜大人还是要搜的仔细些才是啊...”
许宗成说着便向着一位农妇而去,这农妇身材瘦弱,脸庞消瘦,脸颊黝黑偶有蜕皮,一双手上布满老茧。
来到这农妇身前后许宗成开口问道:“老乡哪里人呀?”
“大人,俺们是上兴村的...”
农妇操着一口当地方言,同为浮墨郡人氏的许宗成自是听得不陌生,随即便见其点了点头又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虽一直与面前消瘦农妇对话,但许宗成那双不大的眼睛却反而盯着她身后的几人,那几人瑟瑟发抖,不敢与其对视。
便见农妇一脸紧张忙回答道:“走亲戚...”
听到农妇回答,梁使官背在身后的手对着络腮胡子大汉不动声色的招了招,随即其上前道了声‘别乱动’,便开始对这农妇‘动手动脚’。
而在姜斌紧盯着之下那农妇自然没有反抗,更不敢露出怨恨神色。
不一会许宗成便在其后腰处搜出一柄不到二尺长的柴刀来,柴刀之上锈迹斑斑,刀锋却是被磨得雪白发亮。
拿着柴刀的梁使官在农妇面前晃了晃,随即转头对着身后兵卒喊了声:“拿下!”
却不等那些兵卒有所反应,便见许宗成刚刚回头那消瘦农妇衣袖之中陡然多出一把花纹精美的匕首,向着这位大梁读书人的脑袋扎去...
不知其是用何等手段躲过刚刚的搜身,加之其突兀出手,毫无修为的读书人许宗成自是无法躲过这一击,兵卒来不及无法出手阻止,想来这农妇是想鱼死网破了。
但见电光火石之间,一柄闪着寒光的刀快速出鞘,刀身之上‘封喉’二字,这一刀自然见血,但未封喉...
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消瘦农妇摔倒在地,一手护住右臂,大片血液浸透脚下沙土之中。
不远处一节切口整齐的手臂应声落地,而那手掌之中还握着那把精美的匕首...
这一刀自是出自络腮胡子姜斌的。
一时间其余农妇都惊恐的后退跌倒抱在一起。
未曾回头的许宗成听到惨叫声才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其上早就有了不少冷汗,其对着姜斌点了点头,随即便行至马车旁躬身行礼道:“殿下,这些刺客该当如何处置?”
叶念看着这一出闹剧,脸上表情并未有过多的变化,单手捏住下巴似是在思考,随即其似有些为难的开口问道:“许大人觉得呢?”
“下官斗胆僭越,这帮刺客狼子野心当统统诛杀以绝后患。”
许宗成依旧是那般读书人的和气,在其脸上丝毫看不到刚刚在鬼门关
走了一遭的心惊,也没有过多义愤填膺,反而是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之事。
但一言却要定数人生死,一时间那些抱团农妇开始跪地求饶,说着自己是被逼迫,并非是这刺客的同伙,哭得梨花带雨惹人不忍动手。
“这样会不会太过残忍了,要是他们真是普通百姓怎么办啊?”
叶念‘为难’开口,听到此的农妇却更是卖力求饶大声哭喊。
“殿下,宁杀错不放过。”
许宗成‘苦口婆心’的劝说,但想来他早就看出来叶七皇子的选择了,二人心照不宣只是在此做戏而已。
听到许宗成的话,叶七皇子费力站起,随即一步跨下马车车顶,哪里有之前上马车时费劲的样子。
而后叶念什么也没说缓步上前,行至一直躬身未起的梁使官身侧轻拍其肩头,而后继续前行,许宗成起身跟在其身后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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