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她还没寻了由头,便听宋老夫人说道,“去一趟上椿院,将此事告诉楼望月。她想嫁给老大,就看她的本事了。”
楼望月虽然是商女,不过还有个小姨撑腰,也算是同赵氏娘家势均力敌。
倘若她能哄得石雅舒帮助她,将赵氏按到土里,她也能解气。
若是不能,也能挑拨她和石雅舒的关系,牢牢地将她控制在手里。
楼家的银子,她还是很眼热的。
她也从不怀疑楼家对楼望月的疼爱,否则也不会陪嫁那么多银两,纵观京城,也没几户人家的女儿出嫁,能有那么丰厚的嫁妆银子。
陈妈妈咯噔一声,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原以为老夫人糊涂得不行,轻易就将少夫人当做大爷的未来媳妇了,没想到她打着这个主意。
她稳了稳心神,笑着点头,“奴婢明白。”
伺候老夫人歇了午觉,她匆忙去了上椿院。
她已经是上椿院的人了,一股脑地将过往都告诉了楼望月,叹气道,“您可能不太了解夫人,总而言之,她没那么好相与,当心些。”
宋老夫人当初还是当家主母,有婆婆的身份加持,都不能在赵氏的手里得了便宜,何况现在身为儿媳的少夫人呢。
她毕竟年少些,听着这些事,都未曾严肃起来,还能含笑而面,怕是将夫人当做只会在佛堂吃素的富家太太了吧。
楼望月笑容不减,“多谢妈妈提醒,无须忧虑。”
宋老夫人想看鹬蚌相争,那就慢慢看吧。
提出宋世诏流放,本身就是要让赵氏卷进来的,她闭门不出,有何意思?
搅乱一滩浑水,这宋府才好玩呢。
她能洞悉老夫人的心思,也知晓赵氏的软肋,自然无惧。
陈妈妈却是担心极了,见她无意多言,也不能唠叨,忧心忡忡地告辞了。
等她走了,芍药才好奇地问道,“赵氏当真那么厉害?能斗得老夫人都惧怕?”
“不过尔尔。”楼望月淡淡地说道,“我睡会儿,你们无事也去歇着吧。”
昨夜到了半夜,清晨起得早,今日事物杂乱繁多,也有些乏了。
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睡。
赵氏有对她很不利的优势,那便是她娘家哥哥在福建任职,还是父亲那边的现管。
虽楼家钱财滚滚,朝中没有人脉,对方想要使绊子,再容易不过。
她看起来安于佛堂,不在意宋家是否繁荣,实则对宋府的状况了如指掌。
宋莞对于她来说,才是真正重要的人。
如果不然,楼望月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打骂宋莞,目的便是激赵氏出面。
虽然可以不招惹,但只要她在宋府,总会对上赵氏的。
对方表面无所谓,实际上并不愿意看着宋家落败,毕竟成了小门小户,宋莞的亲事也就难了。
故此,若是老夫人不能逼得她出钱,赵氏也会出手的。
宋府的嫡女,和爵府的嫡女,能寻得亲事,天差地别。
与其被动,不如将她引出来。
原本她打算先解决了老夫人,再和赵氏对上。
人算不如天算,宋世诏犯蠢,只能将计就计,将赵氏引出来了。
宋世诏流放的下场,她要。
令赵氏投鼠忌器,不敢动楼家的把柄,她也有,只要抛出去就是了。
在脑子里推演了许久,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少夫人。”
听到芍药的声音,楼望月从梦境中抽离,缓缓睁开眼睛,内室已经掌了灯,想来时候不早了。
“什么时辰了?”
“酉时末了。”
芍药伸手扶她起身,解释道,“夫人睡得沉,便没叫您起来,眼看午觉睡了快三个时辰,怕您魇着了,这才斗胆唤起。”
楼望月倦怠地打了个哈欠,鼻音慵懒,“嗯。”
快戌时了,不上不下的,今夜怕也难眠。
她觉着有些头疼,想来是昨夜和秦无双拉扯,被他身上的水沾湿了衣裳,吹了点秋夜的凉风,没有替换的衣裳,和衣而睡。
上午耗费了些许心神,不觉有样,这会儿有些难受。
芍药见她揉着头,忙问道,“少夫人可是身体不适?是否请郎中过来瞧瞧?”
在闺中时,少夫人身体便不太好,忧思过重,三不五时要吃些药。
来了宋府的几年,也没少犯疾,还得重视起来。
楼望月刚想摇头,思索一番,又点了点头,“去请吧。”
并不严重,养几天便能痊愈,越吃药,就越是容易病了。
不过趁此机会称病也是好的。
上椿院请了郎中就诊的事,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
她有些生气,板着脸怒道,“楼望月果然并非愚蠢,故意装病,不就是想躲了这些事儿?”
一时之间,她分不清,楼望月到底是假的愚蠢,还是现在有石雅舒在背后教导。
陈妈妈心中一跳,思虑了一圈,才说道,
“应当不是少夫人的主意,这中间,隔了几个时辰,足够去江府来回了。上椿院的茱萸,今日出了府的。”
宋老夫人也觉得是如此,再能装蠢的人,也不能忍了三年的欺辱。
只是这石雅舒,现在突然想让楼望月在府里立起来,到底是想做甚?
难不成是,知道爵位要回来了,想让楼望月掌家,到时候她也能掌控宋府?
那便是欺人太甚了。
若非不想撕破脸,定要去质问个明白。
“倘若石雅舒的手再往府里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妈妈见状,松了口气。
心中也是无奈,少夫人也是太能捅娄子了。
六爷流放的事还没敲定,赵氏还没针对她,又开始作妖装病,惹了老夫人的怀疑。
她的心都操碎了,生怕兜不住。
好在老夫人和江夫人那边,各有把柄捏在手里,又互相置气怀疑,也没法撕破脸,才能推一推。
可是,纸总归是包不住火的,到时候两头一对,她日子就难过起来了。
楼望月并不觉得有那一日,石雅舒小气,疑心病又重,她将老夫人说给她的旧事,念叨给了她听,她和宋老夫人没有坐下来谈谈的心境。
倘若到了那一日,定然是她已经失去了一切,才能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到那时,已经为时已晚。
她吃了点东西,觉得发胀的头好了许多,便没喝药,歪在榻上闭目养神。
听闻赵氏亲自过来,只得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