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欧，别这样么。”陆伍丁开了第二瓶牛栏山，500毫升的量，两个人已经干完了一瓶，“你就说，上次我给你的提示有没帮助。”

“还有点用，不过也没找到特别过硬的线索，”欧阳警官也不拦着对方给自己又满上，“这次还真是，不是老师划重点，是我们拿着别人的剧本演了半天。”

“啥意思？”陆伍丁愣了一下，“手稳点，别洒喽。”欧阳勤奋看着不好，忙帮忙扶了下酒瓶。

“听你这话，你们上次锁定的犯罪嫌疑人是被安排好给你们的？”陆伍丁猜测着，死死盯着欧阳警官的脸。

“差不多是这样吧，市刑警大队的宋德明，冉冉升起的新星，也一样着了道。”欧阳勤奋干了一杯，喃喃道。

“这我就有点难以理解了，高智商犯罪，设局害人，居然还被你们识破了？”陆伍丁怔怔地自言自语。

“臭小子，你是有多看不起人民警察。”欧阳笑骂着轻拍了下年轻人的后脑勺。

“不是，老欧，这个案子看着简单，但是如果是人为设计的，那真是个大师级的水平了。”陆伍丁夹了一口拍黄瓜，“这样设计缜密的局，你们能轻易解开，如果不是特别的意外，我倒更相信那是更深一层的陷阱。”

欧阳勤奋一愣，随即笑道：“还真是特别的意外，让人想破头都想不到的意外。奶奶的，老子也干了几十年警察，这个案子上遇到的奇葩事情还真不少是第一次。”

“那你们有新的方向了吗？”陆伍丁问，眼看着欧阳的酒杯空了，忙给满上。

“倒是又找了个方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老觉得不靠谱。”欧阳勤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之前你说的提示，我倒是找了点证据，不过当时指向嫌疑人的证据很完整，我也没提。现在看来，跟我们新的侦查方向倒是有点相近。”

“不过，我总觉得不是那么舒服。”欧阳勤奋缓缓说道：“这个案子，确实有点刷新我的三观，现在的社会啊。”

“嘿，难得，老欧你还会感叹了。”陆伍丁忽然笑得有点猥琐，“我原来一直以为你是跟我爹那代一样，脑子都是钢铁焊的一根直线，没想到你还会感叹，哈哈。”

“滚，”欧阳勤奋假装生气得挥了挥拳头，实际从年龄上说，他比陆伍丁大了十好几岁，要是以前在农村，努力一下也有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

不过这么些年下来，在心理上，更多觉得这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弟弟，要腆着脸装个大辈，其实更过不去的还是他的内心。曾经，也是学校校草级的人物啊，怎么就沦为要做别人爷爷的节奏了？

“老欧，看来今天你是实在不说实话了。”陆伍丁看着第二瓶牛栏山要见底，他清楚自己的酒量，真跟欧阳警官拼起来，作为曾经文青的他绝对不是老兵痞的对手。哪怕占了十几年的年龄优势也是白搭。

“我就跟你说一句，凡是谋杀，必然有因果，最后受益最大的那个就是凶手！”

“你就扯吧，阿加莎看多了是吧。”欧阳勤奋乐滋滋地看着陆伍丁开始有点大舌头。不过他还没完全醉倒，这句话还是记到了心里。

徐幸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文件，正月初二本不是上班处理公事的好时候。虞玉敏和丁鹏坐在对面，一声不吭。

本来在快车道上憋足劲猛踩油门，忽然一个急刹车，各种滋味有些难以言表。虽然对各种阻碍和困难都有一定的预见，但是这猛然的一击却是来自徐幸完全意料不及的方向。

此刻他面上还保持着波澜不惊得样子，实际上内心深处早已经是翻江倒海一般。面上只是项目暂时停滞，可后面还有没有其他的后续，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虞丁两人对此也没有特别的经验，说起来也就是几句车轱辘话。他此刻最需要的建言，还要向另外的人听取。

“笃，笃”办公室的门轻响了几声，丁鹏忙去开门，姜见宇走了进来。今天的姜见宇没有西装革履，穿着比较随意的套头衫运动裤。年前出事以后，姜见宇在公司内部一直是休假状态，今天是临时被徐幸的电话从聚会上喊来的。

略微寒暄几句，徐幸就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昨天李副市长的秘书给我打电话，说是拜年，话里话外暗示我去澳洲呆一段时间。本来这几天都安排了跟几个领导团拜一下，结果也纷纷来电话或者留言说有事暂缓。”

姜见宇瞥了一眼，发现徐幸连往常例行的泡茶环节都省略了，桌上就丢了几瓶矿泉水，伸手拿过一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沉声道：“年前是听说刘局长被双规了，不过我反贪局那边有同学，私下打听好像也没什么大事，这几年国家在土地政策上越来越规范，人为干预的情况越来越少，想违法违规也没什么空间。”

“即使我们龙珠项目是特殊情况，算是历史遗留问题，而且我们接手也是经过一系列的程序。按道理不应该会牵扯到我们。”

“我也反复想过，我们接盘的流程，虽然特殊，但基本也都是可以公开的。”徐幸想了想，“可李副市长让人传这个话给我是什么意思？”

“他的层面应该更高，谁都知道他是江秘书长一手提拔的，江秘书长和省委高书记也是十几年老搭班子的关系。”姜见宇沉吟道：“他这么提醒应该也是好意。有时候有些案子不好正面突破，会特意从外围其他关系来打开突破口。”

“恩，你跟我说过。”徐幸缓缓点了点头，其实何止是从姜见宇口中听到过例子，他自己家族内部包括他的亲叔叔，都有被请去“配合调查”的日子，专政的铁拳挥舞起来的时候，社会地位，身家财富都是苍白无力的。

“师兄，你要结束休假了。”徐幸又想了想，拿出一支笔，在面前的文件上签了字，递给姜见宇，“我全家去澳洲度假一阵，这是授权书，我不在日子，重要决策电话告知我后，你们三个人联合签字即可。特别讲时效的事情，无法联系到我，由姜副总裁拍板。”

“这，”姜见宇拿过文件扫了一眼，面带忧色，“其实不用搞这个，现在通讯方便得很，我们各自向你汇报就好。”

“不，蛇无头不行，哪怕龙珠项目停了，集团还有好几个项目正在运营。咱们这个行业，有时候该拍板就要拍板，时间耽误不得。”徐幸站起来走到三人跟前，“讲真心话，公司里高管能交心的也就是你们几个，你们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说着，他特意伸手捏了捏姜见宇的肩膀，“师兄，你见过大世面，遇事特别稳，这一段就辛苦你了。”

姜见宇露出几分感动地神色，沉声道：“你也不要多虑，我估摸着也就是几个月时间就会有结果，只要牵扯不到我们公司，到时候你就可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