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后半场的时候，邵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邹隐示意身旁的女人带邵华离开，然后便独自离开。
周五。
冯依曼早早就到了碧水亭，找了个方便看到冯母给的包间号的位置，坐在那儿静候主角。
等了近一个小时都没见到有人进出，就在冯依曼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男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是他。
冯依曼又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和他一起的。
又等了十来分钟，没有人再进那间包间，冯依曼起身准备上楼，祈淮周定的在楼上。
冯依曼进门的时候，祈淮周在喝着茶，见她进来，头也没抬，只是说了一句来了，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迟到。
冯依曼：“不好意思，路上有点事情，迟到了。”
祈淮周嗯了一声，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估摸着，心情应该不会有多好，毕竟她迟到快半小时了。
见冯依曼的对面坐下，祈淮周看了过去，平静地说你过来我身边坐着。
冯依曼摸不清他的喜怒，应了声，坐到他身边去。
祈淮周用刚沸腾的水给冯依曼烫了茶杯，又给她斟了茶。
冯依曼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小口喝了下去，一股兰香在口腔中散开，而后，口有回甘。
“好茶。”冯依曼对祈淮周说。
祈淮周：“你喜欢就好。”
很快，一个个服务员端着菜进来，冯依曼数了一下，有十道菜。
她问祈淮周：“待会还有人来吗？”
祈淮周望向她，看不出喜怒，“你想邀请人？”
“没，我只是看有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祈淮周喝了口茶，“没事，量都不大，吃不完打包。”
冯依曼：……
真不知道夸您大气呢，还是夸您节俭呢！
一顿饭吃完，除了祈淮周给她夹菜，她说谢谢，他说不客气，两人再没交流。
冯依曼想着既来之则安之，现在还不知道他想干嘛，但既然在吃饭，就先好好吃吧，可不能浪费这么多菜。
冯依曼每一样菜都试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感叹，钞能力就是好啊。
虽然冯依曼自己也有些小钱，但是平常极少来这种地方，毕竟她的钱撑不起她这样挥霍。
吃饱喝足后，祈淮周拿出了那个耳环，递给了冯依曼。
冯依曼接过后，又道了声谢谢。
祈淮周没回复这声道谢，反而喝了口茶，然后望向冯依曼，“冯小姐，可愿意待在我身边？”
冯依曼愣了一会。
这是打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祈淮周突然会说这个，但对冯依曼来说，是件好事。
她笑了笑，先是不语。
祈淮周看着这笑容，竟有些失神，继而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这样做，是对的，还是错的？
冯依曼心里再次想起这句话。
大概几分钟过去了，她冲祈淮周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好啊，我愿意。”
祈淮周愣愣的看了会冯依曼，随即也笑了笑，转而又喝了口茶。
“你待会有事情吗？”祈淮周问。
冯依曼没有停顿，“嗯，今天有些事情。”
祈淮周举起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秒，很快又恢复如常，“行，祝你今天生日快乐。”
冯依曼顿了一下，接着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看了眼时间，表示自己要走了。
祈淮周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取出里面的项链，给冯依曼戴上，然后和她说走吧。
冯依曼离开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间包间，一路极速，等到了车上的时候，她才空下来看看脖子上多了的东西。
是个玫瑰花项链，冯依曼轻轻的抚摸着那朵小小的玫瑰花，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过了一会，她发动车子，离开了碧水亭。
而此刻，碧水亭的某间包间里，一个男人已经气急败坏，口吐芬芳。
车子开到了一间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好，冯依曼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下车，走进商场，兜兜绕绕间去到和商场相接的地铁站，转了两趟，出站后走到了一个小区，熟悉地绕到一间房子的门口。
冯依曼输入密码，推开门，是漆黑一片，遮光性极强的窗帘隔绝了屋内和室外。
关上门后，冯依曼伸出一只手，开了灯，室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她站了一会，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将塑料袋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向那紧闭房门的房间。
没有敲门，她直接进去，依旧是漆黑一片。
熟练地打开灯，她走向那张微微鼓起的床，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里面的人。
“苏檩，起来，陪我看电视。”没有感情的话从冯依曼嘴里蹦出，似乎这只是一句程序性台词。
被窝里的人哼了一声，却没有动弹。
“起来。”冯依曼只是坐在床边再次说了一句。
被子被掀开，里面出来一个顶着鸡窝头，满目通红，紧闭双唇的年轻男人。
“来了？冰箱里有个蛋糕。”
“你去拿，我去开电视。”
“嗯。”苏檩应了声，起身去拿。
见他穿着无袖背心，灰色球裤，背微弯着，顶着一窝鸡窝头，拖沓着人字拖慢慢往前走，冯依曼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几天没洗澡了？”
苏檩没回头，“昨天洗过了。”
可是她看着他就像个一个星期没洗过的流浪汉。
打开了电视，冯依曼调到了那部复仇剧，继续往下看。
苏檩瞥了一眼，“你这部剧还没看完吗？”
“嗯，最近没怎么看。”冯依曼回了一句。
生日蛋糕被端了过来。
“生日快乐。”苏檩扯起一抹笑容。
“谢谢。”冯依曼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拿起塑料袋，拆开，里面还有一层，用了红色的塑料袋装着。
苏檩看了一眼，“下次可以不带过来，我这儿有这些。”
“不一样。”冯依曼继续弄着塑料袋，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了出来。
苏檩没再说什么，从阳台拿了个火盘进来，然后再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
烟雾渐渐弥漫到每一个角落，通过小小的窗户，离开屋子，慢慢爬上天空，似要将承载在上面的思念传递到天上的人的手里才罢休。
等到火光都熄灭的时候，蛋糕已经融化了许多。
“吃一点吧，你生日还是要吃点蛋糕的。”
苏檩将东西收拾好后，洗了洗手，然后拿起切蛋糕的刀，切了一小块给冯依曼，也切了一小块给自己。
冯依曼举起蛋糕，朝苏檩看去。
见状，苏檩也举起了蛋糕，两人将蛋糕盘底轻轻相碰了下。
“生日快乐。”苏檩再说了一次。
“谢谢！”
冯依曼眼眶早已湿润得不成样子，声音也有些沙哑。
她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吃着蛋糕，伴着泪。
苏檩静静地看了会她，最后也吃起了蛋糕，垂下的眼眸里，翻江倒海。
十五年了，这个模样的蛋糕，他买了十五年了。
除了第一年，欢欢喜喜地拎着这个蛋糕，高高兴兴地和聂伊人往家里走，其他的，都是自己一个人去蛋糕店买，再一个人拿回来，等她过来吃。
欢喜吗？高兴吗？还是仇恨？
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看着她吃的时候，心情很微妙的感觉。
从什么时候起，他不想她忘记，也逼着自己一直记着，记着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苏檩低低垂着头，没有抬起，声音闷闷的，“见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