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国。
C市,阳C村。
夕阳的余晖洒在贫穷的小村庄上,将破旧的土房和狭窄的巷道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然而,这宁静而和煦的傍晚,对于12岁的晏岁岁来说,却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晏岁岁今年12岁。
正是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别人家小孩可以无忧无虑、心无旁骛的念书,她可没这么好运,家里穷的掀不开锅不说,还摊上个既无能又自尊心极强的父亲。
“小小年纪你学人偷东西?你个小贱货,活腻了是吧!”
一声怒喝打破了傍晚的宁静,晏岁岁站在家门口,面对着气势汹汹的邻居大爷王四和满脸怒容的父亲。
“我没有,我说了我没有,我没偷!”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脸上有巴掌红印,晏岁岁感觉脸辣乎乎的,很辣很烫,瞬时间感觉就像是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的感觉。
巴掌是邻居大爷王四打的。
“你没偷?我明明看到你在鸡栏前来来去去走,今天就看到你在那路过,都没其他人,不是你是谁啊?”
他的话音里充满了对晏岁岁的厌恶和鄙视。
王四大爷原本怒气冲冲,横眉竖眼的表情一转变,眼睛转溜,贱兮兮笑着的打趣道:“晏斌,这小孩该打啊,不教训一下长大了还得了?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哦,本身家里就没钱了,咳咳,以后小娃嫁出去了偷家里钱往外送呵呵...不说了,好好教训你这个小娃吧。”
“你说什么呢,岁岁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晏老汉,你相信岁岁还是相信他?”白敏护着自己的女儿,厉声对晏斌和王四呵斥道。
而晏岁岁的父亲,晏斌,听到王四和自己老婆的话后,更是火冒三丈。
他觉得自己在村里已经抬不起头了,这个女儿只会给他丢脸,这个老婆子还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了,更害怕王四一语成谶。
他怒吼道:“赔钱货!还不承认?滚出去,死在外面好了,别让我看见你!”
晏斌是极要面子的,家里没钱,自己又没能力,还只生了个女儿,这在村里是被人背地偷笑的,在这种农村里,大家的学识都不高,只觉得有钱,生了男娃,就是人生赢家,面上有光。
这里是阳C村,和其他地方不同,在这里男人就是天。
白敏被自己的丈夫一呵斥,立马缩到了墙角,因为她只给晏斌生了一个女儿。
在怀孕的时候还一直下地干农活,有一次在农田里浇水时不小心摔了一跤,送去医院时医生说可能要流掉了。
但夫妇俩老来得子,硬生生把大半辈子的积蓄拿出来求医生治疗,最后是挺过来了,晏岁岁生下来了,白敏也因此不能再生育,但谁也没想到生下来的竟然是个女娃。
她每日被自己丈夫咒骂,纵使自己在少女时期脾气火爆,如今也被晏斌挫没了锐气,丈夫的话她不敢不听。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会相信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晏岁岁声嘶力竭地哭喊。
“我真的没有偷鸡!我发誓,如果是我偷的,我愿意现在就跳进村里的水塘,淹死自己以证清白!”无尽的委屈和愤恨涌上心头。
她深知,无论自己如何辩解,这些冷漠的村民都不会相信她。
她只是一个年仅12岁的小女孩,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在12岁的晏岁岁认知里,被扔进水塘活活淹死是村里惩罚不听话女人的方式。
她从小就见证过无数次女人被捆绑后扔进水中淹死的悲惨场景。她的父亲也曾多次以此恐吓她,使她对水塘充满了恐惧。
然而此刻,她宁愿选择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今天傍晚,她只不过是在放完牛、割完草后,饥肠辘辘,只想早点回家吃饭,所以选择了一条捷径回家。
那条小路正好经过王四家的鸡栏,却没料到会遭遇这样的无妄之灾。现在,她饿着肚子,承受着无尽的辱骂和指责。
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眉眼间流露出嘲讽、讥笑和谩骂。
“晏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老鼠窝里出老鼠,这不是很正常嘛”
“这小娃惨咯,摊上这么个王老四村里出名的无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丢鸡还是假的,害,没办法,这晏斌面子比命重要,小娃自求多福吧”
“这女人就是麻烦,从小惹这么多事,我要是晏斌,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把她淹死在尿壶里,现在哪能有这么多事,这白敏也是没本事,生不出男娃”
晏斌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他感到自己的尊严仿佛被这群人狠狠地践踏在脚下,犹如被万箭穿心。
愤怒如熊熊烈火在他胸中燃烧,他猛地挥起拳头,带着满腔的愤恨,狠狠地砸向晏岁岁的头部。
随即,他又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踹向她的肚子。
晏斌:“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晏岁岁毫无防备,她惊愕地瞪大眼睛,却无法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她被自己
的父亲一脚踢得从家门口飞了出去,翻滚着跌下阶梯,最终侧倒在石阶旁。
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张大了嘴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嘴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那是她的血。
她不明白,这明明是她的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晏岁岁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搐着。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地面。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倒在了自己家门口。
白敏被吓到跌回自己家门内,她实在是太害怕了,不敢出声,她害怕下一个被踹的人是她。
纵然是想帮女儿,毕竟是自己的身体里掉出来的一块肉,但看到现在这个形势,也是有心无力了。
“看什么看?滚开!没钱赔!”晏斌怒吼着,驱赶走了这些看热闹的村民。连带着王四和晏岁岁一并关在了门外。
“砰!”门被重重地的关上。
晏斌的愤怒并非为了维护王四的利益,而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
在他心中,面子高于一切,甚至比亲情还要重要。
他无法容忍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即便是自己的妻子与女儿也不行。
因此,当晏岁岁当众反驳他时,他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于是选择了用暴力来维护自己的面子。
什么都可以没有,面子不能丢,不能让大家觉得自己是没用的男人,没人能骑在自己头上。
所以,晏岁岁当众反驳他等于让他没面子,即便是他也觉得自己的娃没有偷鸡,因为他也知道这个王四是村里出名的无赖,说不定今天就是来讹钱的。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种极端的做法不仅无法挽回他的面子,反而让他失去了更多。他失去了一个女儿的心,也失去了作为父亲的资格。
人生在世,你可以为自己做出无数的选择,可唯独父母可由不得你来选择。
王四大爷看着紧闭的门扉和倒在地上的晏岁岁,心中一阵恼怒。
他本以为今天能趁机讹到一笔钱,因为他知道晏斌好面子,以为会因此给他钱,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恨恨地吐了口唾沫,低声咒骂着:“呸,真当自己是谁了?倒霉透顶!”说着,他转身走下了晏家门口的石阶。
没讹到就没讹到吧,当自己今天倒霉,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下次找个有钱的人家讹。
当他看到依旧蜷缩在地上的晏岁岁时,心中涌起一股厌恶之情。
他抬脚狠狠地踹向她的背部,嘴里嘟囔着:“就当给你王四大爷出口气,谁叫你爸爱面子爱过你?没用的东西!我还等着这笔钱买酒喝!”然后扬长而去。
天边,绚烂的晚霞如同一块巨大的锦缎,缓缓铺展开来,为这场人间闹剧增添了几分悲凉的色彩。鸟儿在树梢间叽叽喳喳地跳跃着,仿佛在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一幕。
村子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袅袅炊烟从各家的屋顶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晚餐的香气,温馨而又诱人。
然而,在这宁静与温馨的背后,晏岁岁却孤独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疼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说不清到底是哪里痛,是身体被父亲重击的地方,还是那颗被亲情伤害得千疮百孔的心。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洒下柔和的银光。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已经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所有期待。
她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这些压力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甚至几乎要将她压垮。
晏岁岁细弱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接着,她的手臂开始缓缓移动,带动着整个身体的复苏。在黑暗中摸索,努力寻找着支撑自己的力量。
她艰难地坐起身来,靠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缓缓走到家的外墙前,站定。
“砰!”一声巨响,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突然,她猛地抡起手臂,拳头紧握,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了墙壁。
那一刹那,空气仿佛都被她的拳头划破,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谁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就这样一下、两下、三下……她的拳头如同雨点般密集地落在墙上,每一次击打都倾注了她所有的愤怒和绝望。
她的手骨在猛烈的撞击下凸了出来,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墙壁。
但晏岁岁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疯狂地砸着墙壁。
她的力度之大,让人不禁担心她的拳头会随时破碎。她的每一击都像是将自己的愤怒和绝望深深地刻入墙壁之中,让那堵墙也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和挣扎。
周围的邻居们都听见了,但是无人敢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晏斌和白敏也听见了,但他们选择无视。
此刻的晏岁岁,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用她那娇小的身躯和疯狂的拳头,向世界宣告着她的不屈和抗争。她的砸墙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一首悲壮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