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瑜容和洛婉柔这阵子都很忙。
虽说纳妾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一切都凭男主人的心意。前世洛婉柔抬姨娘的时候,就是只在文华院摆了桌酒,第二日给主母奉了茶。一般人家纳妾最多也就是摆几桌酒请亲朋好友聚一聚。但秦瑜容觉得让洛婉柔做妾室已经够委屈了,想要在仪式上弥补一些,于是安排得隆重,除了名分,其他的比着娶妻也不差什么。
新妇总得置办些新衣裳。妾室不能穿正红嫁衣,秦瑜容就从他自己的绸缎庄里挑了一匹最漂亮的水红色的料子,本来想找京城最好的绣娘给做成嫁衣,但是绣娘生意太好,排队得排到明年去了。秦瑜容本想加,但洛婉柔觉得没有必要,坚持自己也能行,秦瑜容也只得随她。所以洛婉柔这段日子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忙着绣嫁衣。
秦瑜容则是在忙着给洛婉柔落籍。
之前洛婉柔签了秦府的卖身契,便是奴籍,按着本朝律法,奴籍的女子即使是抬成妾室也是贱妾,低人一等不说还没什么保障。良家女做了妾室也算得上是主子,但贱妾不同,基本没甚地位可言,主子不高兴了随意就能发卖。
虽然秦瑜容肯定不会这么对待洛婉柔,但是为了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也为了让她以后不被人轻视,秦瑜容还是想要给她落个良家的身份。
其实本来奴籍的人想要落籍也不难。只要主家发还卖身契,自己有房屋地契,拿着去户部衙门登记便是。
但是近几年天灾频发,大量难民涌向周边城镇,而京城在天子脚下,官员云集,安全保卫任务极其严峻。衙门担心有心思不良之人假作流民,卖身后自赎,落得户籍方便做恶,故而增加了一条规定,像洛婉柔这样从外乡买来的,光有卖身契和地产不够,还需由当时采买的经手人或原户籍的里正担保才行。
洛婉柔原来的村子遭了洪水之后,村里房屋田地都被冲了,男人们为了抗灾保地基本都没了,只剩下一些孤儿寡母四散奔逃,活下来的是凤毛麟角,更是无人可以为她担保。而秦府的人向来看秦瑜容不顺眼,当初分家又闹的不愉快,秦瑜容也不想上门去找不愉快。
不过虽然正经办法走不通,但是秦瑜容在商场混了多年,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他明白得淋漓尽致。于是他择日挑选了礼品,揣上了金银,递上了拜访的名帖。
春闱后,户部新上任了一位主事。据说他的父亲乃是当今丞相,家风甚严,文采斐然,今年春闱得三甲及第,任户部侍郎,人称小田大人。
这小田大人也是贵人事忙,秦瑜容吃了几次闭门羹,最后还是使了银子贿赂了门房,才得了情报,在小田大人下值回府的路上有了“偶遇”机缘。
既然都门口遇上了,小田大人也不好再推脱,只得请秦瑜容进府一叙。
只是当秦瑜容说明来意,摆出礼物时,这小田大人却大发雷霆。
“荒唐!本官早听闻这户籍办理里头有猫腻,还没来得及调查,没想到就有人撞上门来了!”
求人办事一次就能成的也是少数,大多都要推拒个几次,一开始假作正经的也是大有人在。秦瑜容见他这反应,只觉得是钱没到位,连忙又掏出两条金鱼,口称孝敬。没想到这小田大人气得仰倒,差点喊衙役要以行贿的名义秦瑜容投入大牢。最后还是秦瑜容真诚认错,小田大人念着他初犯,才恕了他的罪过,只把他连人带礼品扔出府去。
秦瑜容只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晋的官员拒收不熟悉的礼也是常有的。可又连续托了几次人之后,才有交好的小吏透露,这位小田大人家风清正,最恨贪污受贿之人,秦瑜容想走这条路怕是困难。
没办法,为了洛婉柔,秦瑜容只好暂时放下昔日的恩怨,捏着鼻子求上秦府去。
“呦,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秦老板来访。”秦太太端坐主位,一说话就是阴阳怪气。
“见过母亲。今日来访,实是有一事相求。”秦瑜容摆出求人的态度,恭敬地开口。
“不敢当秦爷一声母亲,你也不是我生养的。当初我就管不着你的事,现在分了家,也没有必要有什么来往。”秦太太一向厌恶这个庶子,可偏偏秦老爷在时不准她插手管教。如今听说他生意做的红火,而自己家却每况日下,更是气打不出一处来。
秦瑜容也是尴尬,他实在是不想和秦太太多做纠缠,想着快刀斩乱麻,只拿出准备的银两,温言相求了几句,表示如果愿意让负责采买的严嬷嬷出面担保的话,还有更多的礼物可以孝敬秦太太。
可惜当初的事情闹出来之后,没多久,在娘家的夏芳彤就得了消息,和秦瑜昊大闹了一顿,闹着要和离。那是秦老爷去了,无人维系和夏家的关系,夏太太又是个护短的,听说之后死活不愿意让夏芳彤再回秦家去。秦太太很是做小伏低地上门,好不容易才把夏芳彤请回来。这当中受的气她全部都记在了洛婉柔头上。这回听说是要替洛婉柔落籍,登时想起了往事。
“哼!谁知道那个小贱蹄子是从哪里来的!当初闹的我们家鸡飞狗跳的,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
说不准就是专程来做恶的,谁能替她担保!”秦太太说得很不客气。
秦瑜容进门之后一忍再忍,现下听秦太太还在诋毁洛婉柔,彻底忍不住了,黑着脸告辞出了秦府的门。
回了府之后,秦瑜容不想在洛婉柔面前表现出什么让她担心,直接进了书房,想要抄经静心却还是气得摔了笔,直灌了两海碗的冷水才冷静下来。不过秦瑜容一向乐观,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气过了劲后,他平复了下心情,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老天眷顾,隔天,乌桐就报上来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