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姐!李姐姐!”李阿青朝后倒去的身躯像是一片轻薄的树叶,这突如其来的无力感让化茜纱扑了上去要搂住她,可谁知李阿青看起来轻得很,却像是一块巨石直接把化茜纱压得一个下腰,要不是蓝楠和江月湘及时扶助怕是她要被砸晕。
“没事,只是有些疲劳过度,休息休息就好了。”江月湘捏起了她的手腕探了探,也像是舒了口气,说出的话让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蓝楠却不解,看着躺在化茜纱怀里的李阿青,算了算最近的时间,“李大人怎么会疲劳过度,最近司里并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啊?”
“可能……”蓝楠的疑问化茜纱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降低了声音,自从游草人入东藤城后,他们没日没夜的巡逻不说,而且化茜纱还都是夜班,巡得还都是城外,李阿青和花靛哪里肯放心让她一个人去,每天晚上跟着她一起巡逻不说,一边走还一边教化茜纱知识。大早上化茜纱是回去休息了,李阿青和花靛还在院子里互相切磋武艺训练,中午睡个午觉后就要处理最近的公文,李阿青每天就一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纵使是铁人也招架不住,这又接连遭受打击,可不就高度紧张昏厥陷入了昏迷状态。
“没事,她只要休息好就可以了,你不要太担心。”江月湘见化茜纱那满脸自责的表情也是十分温柔的安慰着她,化茜纱委屈却一脸歉意的点点头,跟着众人将李阿青送回了自己房间后看着屋外正好的阳光。
“李大人那间房现在还作为案发现场给封了起来,先放你房间安置一下,我的屋子又不在这个院子里,属实是不方便。”虽然那事情和李阿青没有关系,但是二王子的人头终究是从李阿青的房间找到的,难免要上点心,只得放在另一间房化茜纱那里。
“嗯嗯!我会好好照顾李姐姐的!蓝姐姐你放心吧!”照顾李阿青那可是化茜纱的首要任务,拍着胸脯让蓝楠放宽心,蓝楠也是欣慰一笑,拍了拍她的脑袋,还没等开口,又有人从院子外面跑了出来,说是驿馆出了命案,有一名外交使臣被人下毒害死,现在正召寻案司的人去看看。
“这……”众人的眼光移向了躺在床上熟睡的李阿青,她这副模样怕是出不了门了,蓝楠现下便分布好了各项任务,“赵奕你还是去看守着那具尸首吧,别让任何人触碰和观察;我先去驿馆看看情况,小茜你在这陪着李大人,若是她有什么事情你再找我。”
没等化茜纱回答,江月湘抢先一步表示自己这几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在这里照看李阿青,毕竟她是个大夫,李阿青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可以及时就医不说,她也算是一个有点身份的人,一般人是不敢对她怎么样的,让蓝楠带着化茜纱一起去现场。
“这样也好,小茜,走。”蓝楠这动作快得很,不等化茜纱回答就拉着她的领子将她一把薅出了房间,风风火火得朝着驿馆的方向跑去,蓝楠出场,可是比李阿青更加着急,化茜纱在边上跑的像是要吐口水了,还是得赶上她的脚步。
“那李大人就拜托江大夫了,有事可以去找我,告辞。”赵奕也简单叮嘱一句便离开了这里,江月湘将门关上,支起了那个木窗,正好看见池面上一大片阴影映照着一支并蒂莲,花开的清香,也美丽。
“李大人,这便是你一直坚持要走下去的路么……”看着李阿青即使是睡着了,手里那个香囊也捏着死紧不肯放松,江月湘想要掰开却跟本无济于事,看着她那满是老茧的手指,蹲下趴在床边对着李阿青低喃了一句。
“这是怎么回事?”蓝楠这超快速赶来还能气不喘脸不红的站在案发现场问小二是怎么回事,而化茜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喘得像狗,脸红的像是猴子,扶着门框在那要死要活的。
“今天丑时他回来时看不出任何异样,他们只是说很累,便各自回了房间休息,哪知道我早上来送早饭时见他敲门总是不回复,我就推开门进来看见他大头朝下磕在地上,下半身还在被窝里躺着,我赶紧过去扶起他见他七窍流血,面色发紫,吓得我赶紧下去找人,通报了外面的守卫,您就来了。”
“所以说你是第一个知道他死了的人?”
“对啊……大人,小人是冤枉的啊,我可不是害死他的凶手!您一定要相信我啊!”见蓝楠这么问小二立刻慌了神,在这里干了好几年一件事没有发生,哪成想这才入驻新人几天啊,都死了两个人了,真是流年不利!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蓝楠可不像李阿青那性子,遇到搞笑的或者感兴趣的还在那调侃几句,说得旁人哂笑,而她,更是话少翻看的个性,让人把小二带了下去,走到了屋内和化茜纱看着那具躺在床上面目狰狞的男人。
“你能看出来什么么?”蓝楠自然是想要给化茜纱机会,毕竟案子最基本的开始总要熟悉流程,化茜纱突然被cue,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银针,先是刺进了他的嘴巴里搅了搅唾液,银针立刻变黑,擦了擦又刺向了脖子,也是黑色的,再刺向了肚子,银针不再发黑,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和翻来翻去,见她举动这么多,实在想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
“喉咙有毒,肚子没有毒说明是死了之后中的毒,而他的死因应该不是死导致的。他的脖子有很深的抓痕,感觉更像是毒药没有入喉但是被刺激的很……很痒?他喝得水也没有什么大碍,杯沿也没有涂抹上毒,这里也没有摆放致命的花草,窗户是反扣着的,所以不是走的窗户。地上的木板有抓痕,说明他死的时候房间有第二个人,他想要抓住一点线索,但是没有用,所以指甲缝里都是血痕。”
“很好,还有呢?”蓝楠听完很是欣赏的点点头,想要化茜纱接着往下说,化茜纱又在屋里转了转,蹲在门槛仔细看了看,再一步一步挪动在房间里每一个角落敲来敲去,拍拍打打,最终在地板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块潮湿的泥土,用银针挑了起来,再看了看大臣的脚底泥巴。
“他们昨天一早便进宫跪拜,只要问问太监便知道他昨天有没有去过潮湿湿润的地方才踩到了泥土,但是我觉得皇宫应该不会有这么直接让人踩的地方吧。这块地闻起来很腥气,但是又不是鱼虾那种,更像是老淤泥那种。”
“湖水边的泥巴。”蓝楠闻了闻便确定了这是什么,所以这是昨天发现被下毒后想要抓住凶手,而凶手害怕着后退一不小心将泥土蹭在了地上,而且能轻易出入他的房间想来只有他们那边的人,才能让他放下防备开门去迎接这位进门。
“那几位怎么说?”蓝楠抓住了几个小点立刻开始盘问其余房间的几个人,没想到还真的查出大王子夜里并没有直接回来,而是被沈家明目张胆以会旧友为理由将他一个人接走了,等他回来时还敲过这个大臣的门进去闲聊了几句,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去休息,而他又没有证人可以证明那之后他一个人的清白,立刻让他慌了。
“怎么可能是我!他还是我的大臣呢,我杀了他有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杀了他?我杀了他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我干嘛要在二弟刚刚遭遇不测后惹出这样的祸端!”大王子自然是极力自证自己的清白,哪知道这个时候化茜纱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吓死了众人。
“那二王子是你杀的么?”
“……”此言一出大家的视线全部投射在化茜纱的脸上,都震惊于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止没有证据不说,还是这种大不敬的言论,李阿青甚至都不敢这么直接的发问,真不愧是李阿青的徒弟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再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亲弟弟呢!”大王子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大怒,要不是人拦着,真的要拔出刀来架在化茜纱的脖子上,化茜纱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不可思议的耸肩,嘲笑道:“我随口说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可知道你的身份,你竟然敢质疑污蔑我!”
“那昨晚你在哪里,我就不信你宴会上没有离过一次席。”
“我!”化茜纱本来就是脑洞大开随口一问,哪成想这个人竟然真的愣住了,这只要停顿下来思考一是在思考自己有没有离席,二是和二王子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但是这种致命问题迟疑真的是死亡打击,让蓝楠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盯着大王子直到将他盯得发毛,撂下一句狠话转身便要离开,而那个矮个子的三王子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嘴角似是挑了一下,看向这二人,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调侃,冷不丁撂下一句话也离开了。
“说不定,真的有关系呢,嗯?呵!”
蓝楠和化茜纱呆住了,这两个人看起来浑身都有秘密,尤其是这个老三,明明之前看起来就像是胆小怕事的懦弱小子,怎么会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城府感。
四线一起进行,城外的打斗痕迹,大公主殿的无头女尸,宴席上的无头男尸,驿馆的中毒案,寻案司迎来了成立以来最大的挑战,而这压力已经慢慢朝着李阿青的头上袭来,除了当事人正在睡觉,无从下手。
东藤城外不知名的山洞里,花靛陷入昏迷不醒,一个黑衣姑娘将药送进她的嘴里却一点也没有喝下去,全部顺着嘴角留了下来,她赶紧拿出手绢帮她擦了擦,有些无奈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