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奇特的拜师礼仓促结束,仓促到一个桃子,一问一答便完成。
旁观整个过程的谢宣哑然失笑:“若是让青城山的其他人知晓,也不怕他们跟你急。”
“不会,他们只会替我高兴。”
赵玉真笑了笑,仰头看向新出炉的小徒弟:“夷光,再挑一个桃子,你还有师母呢!”
温术一直半梦不醒的桃花眼终于睁开,怒目圆瞪,如同两颗圆滚滚的杏仁,配上眉心红痣,莫名喜感。
“什么夷光?我叫温术!”
“那是道号。”被徒弟反驳,赵玉真依旧笑得温柔。
“道号个鬼,我温术成名,一定要有名有姓!”温术轻哼一声,甩袖裹落一个桃子扔下去,翻身背对他们。
“好好好,不要道号就不要道号吧!”
错身躲开砸来的桃子,赵玉真反手一捞就到了怀中,乐颠颠地跑进房间,一点也没有道真该有的模样。
只是前脚刚跨进去,后脚就转过来看向树上的少年,补充道:“那就当小名叫也是一样的。”
“不许!”
躺在树上假寐的温术翻身一脚踹出去个桃子,拍了拍衣服跃上墙头,丢下一句去青城山,头也不回的走了。
抬手接住迎面砸来的桃子,赵玉真也没管小徒弟,像个毛头小子般边跑边喊:“小仙女,我来啦!”
结果下一秒,人就被打出来,里面传来恼羞成怒的娇呵:“滚!”
华锦无语望天,背上药箱生无可恋地看向谢宣:“有劳送我一趟,追上我那师侄。”
“儒剑仙留下照看他们,由我送这位小友吧!”
谢宣惊诧道:“国师,你怎么来了?”
一个白发老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门口,拂须笑道:“应好友所求走一趟,谁知人老了腿脚不利索,没赶上,此次多亏了天外来客的二位小友出手,才能力挽狂澜。”
华锦摆了摆手:“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职责所在,要谢就谢我师侄,我能来这里也是受他牵连,没多久便要回去了。”
“如果去雷门走一趟是否来得及?”谢宣还记挂着雷门英雄宴。
华锦摇头:“不管是否来得及,我都不能去,你们就当没我这个人,救人的只有温术那个小子就好。”
随后小声嘀咕:“臭小子,一点也不省心,还是琬丫头可爱。”
看着华锦已梳妇人发却还如小姑娘般年轻,谢宣一直憋着的好奇心终于说出口。
“刚才我就好奇,那位小友姓温,怎么跑去修道练剑,又为什么成了小神医的师侄?”
相看两厌的温家和药王谷成了亲家,也是奇闻一件。
摸着宝贝的药箱,华锦忆起和温良的约法三章不禁笑容灿烂,仿佛裹了蜜一样的甜:“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一切都因为温姐姐。”
“所以呢?”还没说嫁给了谁,那小子是谁家的。
华锦瞥了一眼满眼八卦的俩人:“那小子是温姐姐的孩子,无双城少主,而我和温家家主结为良缘,他自然要叫我一声师叔母。”
谢宣: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国师远远见过温术,从面相上便看出点东西,只是笑而不语,带着华锦离开了。
谢宣瞅了一眼又跑进房间的赵玉真,摇头长叹:“帮忙半天,只有我是傻子。”
“……”
天启城,千金台。
学堂大考初试,考题为文武之外。
考题一出众人哗然,所有人使劲浑身解数,考什么的都有,热闹非凡。
在门口闹了一场笑话,最终结为好友的俩人勾肩搭背,一起进入千金台。
百里东君:“我选酿酒,你呢?”
叶鼎之:“我选烤全牛,你呢?”
二人不约而同开口,相视一笑后又不约而同地问道:“你很自信?”
话刚脱口,二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百里东君拍了拍叶鼎之的背。
“我们都会成为李先生的徒弟,毕竟天才难得,舍去谁都不可惜,当然,还要加上我妹妹!”
叶鼎之好奇地往后看,却见人头攒动。
百里东君把他的头扳正:“别看了,她还在纠结选什么,不想出个所以然不会出现。”
“听你口气,你妹妹很厉害?”
“那当然,我妹妹什么都会,等她来,你就明白了。”
高台上,北离八公子柳月与洛轩也在谈论这个突然多出来的镇西侯嫡孙。
“风华还没查到那丫头的来历么?”
“未曾,就像凭空出现一样,镇西侯府放出消息却没解释,更没有其他动作。”
洛轩转动玉笛,望着台下各占一边的百里东君和叶鼎之,语气随意:“不过听风华说,师父曾于一个月前去了趟乾东城。”
柳月挑眉:“那师父说了什么?”
“三个字——不可说。”
洛轩唰的一声打开折扇轻摇,倏地眼眸一亮,看向千金台门外:“她来了。”
料峭春风吹开三楼窗户,世外仙姝从天边而来。
一袭红装,双股佩剑,环佩声声,金铃阵响,一步一莲花,一剑一争鸣。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破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铮——
琴弦骤断,剑气如虹荡开,震得众人如梦初醒。
百里琬琰回身收剑,裙摆舒展美若天边云霞:“如何,这剑舞可过得了初考?”
隔着斗笠薄纱,柳月脸上惊艳未散,放下茶盏声音愉悦:“甚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百里琬琰通过初考。”
得了答案,百里琬琰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脚步轻盈地来到百里东君面前。
“有美酒,怎么能没有舞?我这剑舞,这舞可配你的佳酿?”
“配!甚配!”
百里东君竖起拇指连连赞叹,随后想起什么朝对面的叶鼎之挥手:“叶鼎之,她就是我的妹妹百里琬琰,刚才的剑舞厉害吧?”
叶鼎之正失神盯着人看呢!没听清百里东君说什么,倒是见美人突然回眸,不禁双颊变红,脸上露出了腼腆的傻笑。
“好……好巧啊!你也来初考!”
见百里琬琰一脸疑惑,尴尬地摸摸鼻子:“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叶鼎之,前两天遇到麻烦,还是姑娘帮忙脱身。”
百里琬琰嫣然一笑,原本十二分的姿色更添了三分,眉眼间游离红尘之外的疏离消失,如初春冰雪消融又似夏夜昙花盛开。
“原来是你啊……是挺巧的,又见面了。”
那天隔着面具,光凭感觉就知道必是一位美人,但今日一见,才知道他狭隘了。
哪怕踏遍山河见过不少各种各样的绝色,也不及眼前人半分。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叶鼎之心脏骤停,想继续说点什么,但百里琬琰目光一转,指着烤架上的牛肉善意提醒道:“叶公子,你的烤肉似乎快烤焦了。”
“啊?糟了!”
手忙脚乱间叶鼎之被烫到,不过初考算是保住了。
低头吹了吹烫起的水泡,一抹雪白突然闯入视角,温凉的触感落在掌心,叶鼎之脸上褪去的红色再次蔓延。
“烫伤好的慢,我这有药,不消半刻钟便恢复如初。”百里琬琰淡淡解释道。
软如柔荑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掌心,痒意顺着掌心爬上心尖,手不听话的颤抖,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叶鼎之下意识握紧玉瓶,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脸和脖子越发红了,不知是疼的,还是紧张的,额头溢出细密的汗珠。
以为伤口太疼,百里琬琰善解人意地提醒:“直接抹在伤口上便可,效果很好,半刻钟就消肿。”
看了半天品出点什么的百里东君有些吃味地挤开叶鼎之:“妹妹不用担心他,不过是小小烫伤,药都给了,擦不擦是他的事,你刚才舞剑累了吧?快坐着歇歇!”
“谢谢……哥哥,哥哥也歇歇,这酒酿好需要些时间。”百里琬琰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少开口,避免再喊一次“哥哥”。
虽然不是一个世界,但总归是差几个辈分的长辈。
初考顺利通过,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一前一后交的答卷。
叶鼎之不好私自收下姑娘家的东西,等水泡消退便想将玉瓶归还。
带上面具百里琬琰又恢复了古灵精怪的模样,像极了晒太阳的红狐,眯着眼睛趴在二楼窗户亮出蓬松的绒毛。
说不出的可爱又迷人。
“明德帝……魔教东征……易文君……叶鼎之……”
无意识的低喃声渐渐变小,最终几不可闻,百里琬琰动了动脖子,脸换了个朝向,埋在两臂间继续假寐。
好巧不巧,最后三个字钻入了叶鼎之耳中,扰乱了心湖。
百里东君连忙挡住叶鼎之的视线,上前轻拍把人叫醒,百里琬琰睡眼惺忪地抬头:“啊?考试结束了?”
翘起的头发颇为调皮地随风摆动,落入叶鼎之,惹得他不禁握拳掩唇憋笑。
百里东君突然回头,见叶鼎之转过身去,才松了口气,恼怒地揉了揉百里琬琰的头,然后再压平头发。
“还有二考、三考,我们现在就回学堂准备!”
百里琬琰目露疑惑:稀奇,您老竟然会在意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百里东君(少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琬琰明明是我妹妹,但我总操着老父亲的心,不过叶鼎之是我看得上的朋友,他们在一起应该没问题吧?
百里东君(老年):我看你是想屁吃!
改文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