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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将军x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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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因虽然会打拳来锻炼身体,也通晓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但到底不是什么武功高手,月九又是个中佼佼者,不让她有所察觉实在轻而易举。

因此一开始她并不知晓月九的存在。

那是她在一个偏远小山村义诊时,夜里马贼袭击村寨。月九突然出现,向她示警。

情况紧急,洛因顾不上其他,急忙秘密联络德高望重的里长。在里长长久竖立的威信和月九的排兵布阵下,村寨里的老少都被组织起来防守反抗。最终幸运地以微小的代价得以避免一场屠村之祸,将马贼一网打尽,押送官府,绳之以法。

事了,洛因潦草擦了擦脸上身上沾染的血迹,才有功夫问清楚月九的来历和身份,也才知晓赵朔州原来还安排了这一手。

一时间心中柔软又触动,自也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

自此月九算是在她面前过了明面,书中曾描述过赵朔州的月卫,寥寥数语间便可窥得他们的厉害之处,何况如今经历马贼一事,洛因算是真切领略到了个中厉害。

既知晓月九的存在,洛因自然不会平白让这么一个人形兵器跟在身边吃灰,此后凡事几乎都会和他商量几分。

她虽然并不畏惧艰苦朴素的生活,也做好了游历途中会经历遭受一些祸乱和险急,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惜命。

事实上,月九的存在,让她知晓,她需要更好的保全自身安危,因为牵系的不是她自己一人,还有诸如赵朔州一般担忧关怀她的人的心。

如此三年过去,一切相安无事。

不成想,三年后的某一天黄昏日落,她会突然接到这么一条如惊雷般震得她几乎摇摇欲坠的消息。

月九已经被摘除月卫的身份,不受灰靥和赵朔州的命令,而是独立出来完全听命于她。但这三年来,月九在洛因的示意下,一直和月卫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

这次事发突然,又倏关赵朔州的性命,皇后和天子得知此间种种后,顾不得赵朔州曾下达的月卫不得打扰洛因的命令,反正他人在昏迷中,也无法做些什么,便直接授意灰靥秘密联络洛因。

通过这么一条消息链,赵朔州出事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了洛因手里。

洛因既震惊又焦急,明明她离开之前,赵朔州的身体情况已经大好,怎么就突然病危了?

是在战场上受了伤?

还是其他的什么?

联想到陆陆续续听闻的传言,想到他在这三年里的所作所为,似乎一切又都有迹可循……他是拿他的命在破除草原北夷的威胁吗?

原书中,赵朔州身体一直没能大好过,缠绵病痛中勉力支撑着漠北的戍守边防,虽未曾吃过败仗,甚而于北夷的交锋中,陆续取得可观的胜利,但直到他逝世,几十年间,也不曾真正将北夷击溃,令其递上降书,真正畏惧大乾,不敢再犯边一步。

如今,他却仅用三年时间便做到了,比之于书中,除却他有一副健壮体魄外,并不曾多出什么。相也知道要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付出了多少心力和心血!

可是,为何这般急切呢?

他有几十年的时间,完全可以慢慢来的,却不记耗费用三年时间做到了这一切。

真正的和平,漠北边疆向来难以奢望的字眼。

可他做到了。

是为了……什么呢?

洛因心中升起许多猜想,无一不让她胸中酸涩难言。

她仰头望着租下的两进院落的四角天空,逼回了发胀眼眶中的泪意,转头对一旁等待她命令的月九毫不犹豫道:“回漠北!以最快的速度!”

*

洛因紧赶慢赶,跑死了三匹马,终于将半月的行程缩短至四天。

第四天的傍晚,天色暝黑,落了小雨,洛因和月九终于抵达漠北。

看着灯火通明,坐落在黑夜中巍峨沉默如一座巨兽的将军府,洛因松下一口气,顾不得疲惫和身上淋了雨水的湿衣,在大门前勒紧缰绳,翻身下马,便直往里闯。

将军府的下人一开始要拦,瞧了几眼,认出了她,惊喜地刚要上前行礼,洛因已经顾不得了,问了一句“将军可是在主院?”,得到肯定答复后,抛下一众丫鬟侍卫步履匆匆往主院赶去。

主院灯火通明,戒备森严,丫鬟侍卫进进出出,俱是一脸肃色,肉眼可见气氛的凝重和肃穆。

灰靥守在门口,见到洛因的出现并不惊讶,倒是让她几乎没受什么盘问便得到了通行权。

洛因跨步迈入院门经过灰靥身旁时,得了一句声音平板的提醒。

“清平县主,天子和皇后微服私访,秘密到了漠北,如今天子和林副将在军营处理和谈受降的后续事宜。此役虽是大胜,但将军生受了七刀五箭,其中一箭更是淬了北夷王室特供的一种毒素,穿胸而过……将军昏迷不醒,如今松涛院主持大局的是皇后殿下。”

松涛院正是主院的名字。

七刀五箭……

那可是血肉之躯!

洛因手指掐进掌心,半晌深吸一口气,绷紧的下颌微一点,并未回头:“多谢!”

便急步往赵朔州卧房奔去。

门口守着的侍卫在灰靥的示意下并未拦阻,吱呀一声,门扇推开的声音让房间里的三人都回头看来。

洛因也一下便将房间里的景象收入眼底,她粗粗一看,府医、祁御医她都认得,另一位隔着床榻一段距离站着的雍容天成的貌美女子——约莫就是皇后,也即女主了。

她深吸一口气,进门转身关门一气呵成,随后走到女主面前矮身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女主目光触及面前风尘仆仆狼狈中难掩一身清华的女子,目中闪过一抹亮色。

随后略弯了腰身扶起洛因,触及她身上潮润的衣衫时,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瞧见她眉眼间显见的急色,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她的手。

洛因只感觉手背上传来一阵丝绢般柔软温热的触感,随后便听女主轻言细语说道:“最危急那会儿已过去了,知你心急,快去看看吧。”

洛因心中早已忧急如焚,能顾得上此番已经是碍着尊卑上下极力镇定了,闻言也不推辞,几步绕过女主到了塌前。

府医和祁御医默默让出了位置,洛因也顾不上推辞,连忙上前查看。

经过一番从头到脚的仔细检查,洛因一直绷紧的心神终于有所缓和,正如女主所言,刀伤上药包扎,箭身拔出,毒素已解——

如今的赵朔州仍旧重伤昏迷,却度过了最危险的那道关卡,不再有性命之忧了。

她这时才有余裕想起房间中的其余三人,尤其是身份尊贵的女主,转身想要说些什么,却瞧见不知何时府医和祁御医已经退出了房间,而女主正站在她身后。

她这一转身,便猝不及防和女主对上了。

洛因脚下步子急停,湿重的衣摆甚至因此荡开一圈滞涩的弧度。

她并不多打量,以免引起女主的警觉,只粗瞧了一眼,便垂下眼唤了声:“殿下。”

她对女主没什么意见,不谈其他,只说书中所描述的女主的心性、手段和行事而言,洛因甚至是对她是存着敬佩的。毕竟不是有美貌就能周旋在老皇帝和一众皇子、权臣等这些人精之间不露破绽并达到自己目的的。

即便这只是书中的一个人物,但对于初初诞生灵识的阿因而言,她并不会小觑了她。

真正走进书中,她更加深知,或许这些书中角色于读者而言只是寥寥数行文字,但于她,却都是活生生存在的人。

女主似笑了下,声线轻柔,带着点磁性的沙,很是惑人:“这下可是放心了?”

不等洛因回答,她瞧着面前低眉垂眼的女娘眉眼间的疲色,想到三哥可算得了个贴心人,不由心下一软,放轻了声音道:“隔间备了衣衫浴汤,你一身湿衣,莫要病了。待会儿会有仆从送来饭食,你用些填填肚子,三哥这里可还要你照看着。其余本宫便也不多说了,想必你心中自有成算。”

洛因为女主的态度感到一丝诧异,她并未端着皇后的架子,反而十分柔和可亲。可转眼一想,又觉得理当如此。

女主的人设可不是个徒有美貌只会哄男人的柔弱菟丝花,而是个言笑低眉间将权势和手段利用到淋漓尽致,不见血却能杀人于无形的蛇蝎美人,心中却又自有一番气节和风骨。

正是这样一个人,才吸引了心性薄凉并且手段狠辣的男主,并且能在波涛诡谲的宫廷朝堂活下来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不过这于洛因而言,却算不上坏事。

且洛因连着赶了四天的路,这一放松心神,浑身上下都涌上来一股子沉重的疲惫,身上潮湿的衣衫黏在身上,湿凉粘腻,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便也不多做推辞,低声应下了:“多谢殿下|体贴。”

*

洗漱一番用过饭食,洛因总算觉得活了过来。

她长出一口气,披着有些潮润的头发坐在塌前,看着床榻上昏睡中一脸病容的男人,指尖抚过他俊朗坚毅如今却多了几分风霜憔悴的眉眼。

突兀注意到他鬓边生出的一丝银白。

三年不见,他几番生死,鬓生华发。

洛因鼻腔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握住他烫热粗粝的手掌,细细摩挲掌心粗糙的纹路茧子,昏黄烛火下,低喃了句:“将军,你这般……却是要如何呢?”

昏睡中的男人手指抽动一瞬,洛因惊喜地睁大眼,抬眼去瞧,人却仍旧在昏睡中,薄薄的一层眼皮下眼珠似不安地转动着。

洛因再不多言,指尖揉开他紧蹙的眉心,轻声道:“我在,将军,睡吧。”

这一夜,雷声大作,暴雨倾盆,风雨如晦。

屋内一豆灯火却不受风雨侵袭,安然照亮这方寸之地。

洛因因着连日来的疲累,又或许是屋内昏黄烛火带来的安宁太过惑人,眼皮渐渐也开始打架。

不知何时,她紧握着男人的手,却趴在床边陷入了一场黑甜的梦乡。

*

如此又过了两天,赵朔州终于从昏睡中醒来,但这次他伤得太重,却无法下床行动。

洛因一直陪着照料他,即便有些不合规矩,却无一人说些什么,似乎都默认了一般。

洛因和赵朔州日日相对,抬手低眉间,似乎有些尴尬,又似乎有种无言的默契。

洛因没有问他为何要这般急切,赵朔州也没有提及本应在千里之外云游的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眨眼就是半月时间,赵朔州恢复能力非同一般,如今已能下地走路,甚至偶尔也能耍弄一番木仓戟武器了。

这一日清晨,待用过饭食。因着一批定下的药材从南边运过来,洛因要亲自去查看并作下安排,便叫人去通知赵朔州,今日她不去松涛院了。

她前脚刚走,被她吩咐过的侍卫从一颗大树后转出来,默默在看着眼她走远的背影,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不多时便出现在一间精巧的小院里。

他垂手肃立一旁,并不敢抬眼去瞧主位上雍容风华的人一眼,低声禀告道:“禀主子,清平县主已经动身,人手也都安排妥当了。”

上首的女子莹白的纤纤玉手自金盏间拈起一颗沾着水珠的紫黑葡萄,不紧不慢含进唇舌里,汁水炸开,她慵懒的凤眼微眯,声音仍旧是轻柔的:“知晓了,退下吧。”

“是!”

侍卫离开后,房门紧闭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女子和她旁边揽着她腰身坐着的男人。

女子斜倚着梨花木椅,任由男人低垂着眼不紧不慢用绣了牡丹的绸怕擦拭她指尖沾染的汁水,她瞧了一眼窗棂外灵透的光线,轻笑道:“这下,可看三哥还能稳得住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我写的啥……

但是,下章这个故事就完结啦!

本来这章完结的,但是写着写着中途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然后就这样了。

比心心,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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