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出店门,她挣脱了大手,冲手主人大叫,“你抓我-干什么!我还没骂死那对贱-人呢!”
夏屿沉着脸,“就算骂赢了又怎样?”孩子能塞进去吗?他会回来吗?
姜航气得大跳:“至少能报了一巴掌的仇!”
夏屿又拖着姜航逛了会,姜航全程闷闷不乐,心不在焉。
夏屿转身提醒姜航,“你今天专程宴请,别黑着张脸,影响我吃饭。”
姜航不干,“谁让你把我拖出店里!我这气还在胸膛里转悠呢,要憋死了找你算账!”
她气呼呼的,眼睛黑得晶晶亮,那模样好笑至极。
夏屿吃吃笑,“别跟大傻子似的,人家两夫妻能当你面承认吗?”
“那我不管!反正此仇必报!”姜航恨恨地说。
夏屿想起她去年所为,知道姜航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她说要报仇就不是说说而已。
她睁着闪着幽光的大眼睛,瞪着夏屿。夏屿被她这吃人模样吓一跳,“你瞪我-干嘛?”
姜航咬着牙,“都怪你!”
“我怎么了?”
姜航恨铁不成钢,“白婉茹误会你我关系,你在旁边一声不吭,也不解释!这不是坐实了贱-人的污蔑吗?!”
夏屿笑起来,“我要是出面解释,对方更确信我两是好上了。你不怕?”
“怕个奶奶!”姜航急得跺起脚,径直往餐厅方向走。
等在餐厅上完菜,姜航还没走出方才事件,全程神思恍惚,抿着嘴不开心。
夏屿劝她一句,她回怼一句,到最后夏屿就不发声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吃完了这顿饭。
夏屿招来服务员结账,姜航也没叫住,愣愣看着夏屿付完钱。
夏屿笑了笑,轻轻叹口气,“果然又是我买单。”
他这顿饭不光吃得不开心,姜航还全程给他不少臭脸色。
等姜航坐上了出租车回乌目上班,夏屿一个屁-股挤了进去。姜航叫,“夏屿!你进来干什么!不是去海州看爷爷么?!”
她不喊他先生了。
夏屿怔了怔,本是淡漠的脸上,惊喜飞逝。
接着刹那又恢复了淡定,他目视前方,故作厌烦,“吃了一顿恶气,还去什么海州!司机,直接去乌目。”
***
姜航知道自己这么对夏屿很不对,但眼下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情绪和行为,就是会忍不住伤心,忍不住忿恨。
她明白自己越欠夏屿越多,几天后回海州时,顺便买了个礼物准备跟夏屿道歉。
在奶奶跟前,讲述了一遍任乐成和白婉茹的事。
奶奶叹口气,感慨真没想到婉茹会变成这样,安慰姜航过去的事就别想了。
又说起夏屿,奶奶严肃教训姜航,说姜航将一个外人牵扯进来。夏屿和她毫无关系,怎么能将自己的气往他身上撒,人家又不是你的谁。
奶奶瞥了一眼姜航放在一侧的礼物袋,“要去给他赔礼道歉了?”
姜航今天整天都在挨奶奶批,闷闷不乐,嗯的一声算是回答。
奶奶叹了口气,提点孙女,“不要和小屿走的太近。小屿已经订婚,有对象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姜航回潞州后,时刻谨记奶奶所言,打算刻意减少和夏屿的互动。
其实她和夏屿见面本就不多。
原本她在威威拳馆,夏屿还找她咨询过几次课时问题,现在她很少往威威拳馆跑,几乎一周都呆在乌目,可夏屿却从此再没找过她,甚至都没来过拳室。
两人一个在二十几楼,一个在四楼,平时几乎遇不到。
那个道歉礼一直没有送出去,找不到时机。
再说白婉茹任乐成这事,搅得姜航肝肠寸断。不说对夏屿动什么心思,她哪有精力想这些有的没的。
光怎么报一耳光之恨,就够她忙的,每天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报仇手法。
奶奶啊,奶奶啊,你怎么就想歪了呢?
姜航叹口气,趁课间等下一个学员到来的空隙,出去透了口气,顺便喝口水。
李处这时鬼鬼祟祟出现在拳室外,探着身体招呼姜航。
姜航问他什么事?
李处把姜航拉到一侧,低声说:“姜教练你每天都在乌目,跟本公司员工一样,有没有想法跳槽过来?我们打算招聘自己的教练员。薪资嘛,只会比你在拳馆高。”
姜航毫不犹豫,一口婉拒。
拳室外的健身场所已经全面完成,其他机构的教练也已进驻。
器械区零零散散的乌目员工正在打卡健身,哑铃区正在练双臂塑行的一妙龄美女见姜航,这个最受乌目男员工欢迎的健身教练,正站在自己一步之遥喝着水,便笑着招呼,让姜航过去。
姜航不认识她,确认是在叫自己后,才过去问她什么事。
美女束着长发,瓜子脸,一双好看的杏眼,一点红唇。身材纤细,盈盈细腰,肤白如奶,甜甜的声音。她问姜航自己这组哑铃动作是不是错误,能否请她指正。
馆里有其他机构的健身塑行教练,姜航不想抢了同行饭,婉言自己是格斗教练,对于健身动作不是很有研究。
美女不依不饶,非要姜航指点。
她的声音娇甜如糖,内里却藏着锋利。她说,“什么拳击教练健身教练,不都是公司请过来的教练,最起码的健身动作总应该知道吧,怎么你就一问三不知?到底有没有教练资质?”
姜航头大,忙面向操室招呼教练。
其他机构的健身教练过来后,她才得以抽身。
等下一个休息空隙,才得知这位美女是空降的法务总监,宁怡然。
其他机构的教练显然比她掌握了更多小道消息。
比如刚才替她解围的男私教,就是八卦教教主,没来几天,就打听到很多乌目内部消息。
休息结束,临走时他丢给姜航一记有深义的笑,抛下一颗重磅炸弹,那位可是乌目总工的前女友!美国回来的高材生!
男教练的原话是这样的:“你今天得罪了她,可要小心哦,这人是乌目出名的蛇蝎美人!”
***
隔天李处又颤颤巍巍过来找姜航。
他擦了一把汗,犹犹豫豫。
姜航见他一副难堪模样,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这李处怎么吞吞吐吐起来。
“李处你有话直说。你从头至尾这么照顾我,说啥都可以,我不会在意的。”
李处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姜教练,不是我有意为难你,实在是……”
原来是昨天发生那小摩擦后,法务总监记恨在心,回去就打了一通电话给李处。
法务总监亲自投诉威威拳馆派过来的教练服务态度差,居然直接无视求教的□□。
法务总监是这么说的:如诺是免费服务到也罢了,可她是我们公司花钱招来的,是特意服务于整个健身计划,服务于整体员工的,怎么能拒绝请教?!再次,作为一个私教居然对最基础的健身知识一问三不知,她到底具不具备教练资质?!你们秘书处有没有把关?我要投诉你们!
如果是她一个人投诉倒也罢了,到了第二天,本部法务部员工都纷纷投诉,紧接着就开始在投诉中有其他的说法。
比如那个拳击教练私德不好,总喜欢勾搭男员工,看她教男员工出拳时,那眼神!恶狼般!她居然还手摆男学员的腿!那叫指导吗?明明是揩油!
到了下午,传言已经开席卷到本部其他部门。版本也越来越离谱,什么拳击私教和乌目某已婚男士约会的说法都出来了!
李处黄豆大的汗珠留下来,这事他得马上去处理,不然被那位阎王听到,他还有活路吗?
他这才匆匆找到姜航,了解事实始末。
姜航叹口气,这宁怡然还真如男教练所说,人不可貌相,越美的女人越恶毒!
李处安慰姜航,你有资质就成,别的不用担心,一切有他罩着。
隔天晚上下班。
照旧是加班到晚上10点,她现在的时间都是按照乌目员工而定。
她到了二楼,往自动扶梯走,那里通往地下车库,发现夏屿又坐在二楼那张休息椅。
夏屿神态没落,他显然也看见了姜航。
但他没主动朝姜航打招呼,显得很疲惫,似乎连一声招呼的力气都没。
姜航犹豫了下,决定还是要打个招呼比较好,“还没下班?”
夏屿默默点头。
“等会还要继续加班?”
夏屿又点了下头。
“哎呀!”姜航忽然记起,大喊一声,“你别动!在这里等着我!”转身爬上楼梯,飞奔回健身馆拿东西。
时隔多日,她终于把这份道歉礼送到正主手中。
夏屿有些讶异,“这是什么?”
姜航很郑重地回答:“向你赔礼道歉咯!”
夏屿玩味地笑起来,“道什么歉?”
“明知故问!”
“什么?”
姜航一跺脚,恨恨道,“上次我不该这么对你!把你当出气筒!奶奶批评我了!”
“那个情况下,我理解。”夏屿淡淡说。
“不是,不能对无关人等乱发脾气,这毫无道理!”
有些字很突兀地跳进夏屿疲劳得白茫茫的脑子里,被红线着重划出。
夏屿本就疲惫的脸瞬间冷寂下来,清冽的眸光暗淡几许。
过了好半响,他带着嘲弄,声音冰冷,“传闻拳击课尺度很大。”
朝她撇了撇,夏屿问她:“是不是真的,姜教练?”
姜航恼火,清着嗓子,“夏先生,我们认识两年,我是怎样的人,会不会干出这种事,您不清楚吗?!”
又回到夏先生了。
她瞪着的眼里,似有幽蓝的火焰跳跃,这倔强清冷的杏眸,不正是两年前他初见的样子么?夏屿嗤的一声,用无声表明了态度。
姜航最后说:“我知道这个传闻,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问心无愧!李处已经去调查是谁在造谣了,很快就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