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康杰尔立刻背过身，若无其事地挡住了门缝，“有人找我，我出去一下。”

但他这副样子已经成功地引起了麦克瓦赫特纳的好奇心，“开门。”

“我很快就回来，您先回去……”

“别让我说第三遍，开门。”

康杰尔心道不好，但也只能让开，“是。”

麦克瓦赫特纳毫不在乎他们之前的温存，冷漠地命令康杰尔退开后才施施然地看向外面，他非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敲他的门。

这要是在办事的时候软了，他一定会让来人看看自己的剑硬不硬。

只是没等他从里面拉开门，门就推开了。

麦克瓦赫特纳不由眉头一跳，他这可真是很久没碰见这样大胆的家伙了。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见这个大胆狂徒，“没人告诉过你这个房间被我征用了吗，洛尔坎伯爵必须为你的莽……”

“你是说洛尔坎伯爵？”一个红色的脑袋探了进来，“他在这里吗？”

穿着睡袍的男孩美到不可方物，猩红的发丝散乱在衣服上，麦克瓦赫特纳顿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麦克瓦赫特纳心想这个男孩必定因为他的容貌而备受宠爱，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冒犯的是怎样的大人物，甚至大胆地抱怨道：“为什么你们总是不说话？”

男孩见他们不说话，于是推了推傻站着的男人，好吧，他推不动，男孩顿时鼓起了脸，想要从旁边挤进去。

麦克瓦赫特纳就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因为他想起房间里的气味还没散去，这位主教难得为自己的放纵而感到些许脸红。

他心想：“哈，洛尔坎啊洛尔坎！说着拿最好的来招待我们，却又欺骗我们。”

可惜阴差阳错还是叫他遇见了。

麦克瓦赫特纳回过神，笑眯眯地蹲下来，“你找他做什么呢？”

“我待腻了，每天都在房间里，”男孩似乎开始意识到他们之前在房间里做什么事了，他小声地问道：“我想出去走走……我是不是打断你们了？”

尽管上一轮已经结束，下一轮尚未来得及开始，但这不影响麦克瓦赫特纳忽悠他，“是啊，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

男孩抿了抿唇，“我可没钱，我刚被卖给洛尔坎伯爵不久。”

麦克瓦赫特纳看着男孩瞪着自己，那双盛满疑惑的蓝色眼睛就像在指责他：“怎么这么小气，这就要赔偿？”

这位主教愉悦地笑出声来，摘下宝石戒指，用温柔的手指顺着男孩细软蓬松的发丝往下滑。

他蹲下身，细细打量男孩精致的眉眼。

直到目光滑到松垮的腰带，然后是优美浑圆的修长玉腿，完美的形状，完美的颜色，大腿上绝没有细小的动脉扩张的小青丝，膝盖上也看不到童年摔跤留下的小疤痕，小腿的肌肉也没有任何松弛的迹象。

但最折磨得让人发疯的，莫过于其间若隐若现的阴影，充满隐秘的情|欲。

威廉斯点评着男人下流的眼光，为他宿主的手段再次感叹：“走光学，你值得拥有。”

这个中年男人很轻易就把男孩抱了起来，而他很快就发现了男孩的秘密。麦克瓦赫特纳一把将他的衣袍脱下，男孩似乎有些受惊，他惊慌地捂着自己被扯下的衣袍，完全一副抗拒的样子。

他听见自己轻哄着男孩，语气里的黑暗却几乎要满溢出来，“别怕。”

只有极少数贵族和亲近之人知道这位主教除了是个双性恋以外，更是个追求人体唯美主义的艺术爱好者。

男人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对，男孩当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不停地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我讨厌你们看到我这样子！”

“亲爱的，”麦克瓦赫特纳陶醉地抚摸着男孩的断臂，“你看起来一点不像是坏掉的东西，美感依旧存在。”

西方人理想的造型艺术的最高境界，就是古希腊。

这样的作品中全都隐藏着一种原则，那就是西方艺术并不仅仅是漂亮的东西，而是有某种感觉藏在后面，残缺的雕像，便最能反映出古希腊人美的理想。

麦克瓦赫特纳从不吝啬用华丽的言辞赞美其他人的美貌，譬如金发碧眼的康吉尔，拥有漂亮下巴的女仆，这些人也都符合他的艺术审美，但是唯有这个红发男孩满足了他所有幻想。

男孩纤细而脆弱，美貌又苍白，是举手投足都显示出矜贵出身的贵族公子。

短短一眼，他便知晓——“我可以抵挡任何事物，除了诱惑。”

在男孩弄伤他自己前，麦克瓦赫特纳将他放下，男孩扫视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正失落地想要离开时。

“那不如我带你出去逛逛当作我的补偿？”

男孩的眼睛一下就明亮了，“可以吗！？”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男孩鼓着脸，高傲地说道：“我当然愿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如现在？”尽管他完全可以在这里强｜奸这个孩子，但从此他们之间便会失去美好的爱情。

所以他会给予男孩更加甜蜜的一夜。

看啊，我寥寥一笔就改变了你的命运，如同偶像，如同神明。

麦克瓦赫特纳决定给他的老朋友一个惊喜。甚至充满恶意地想，等洛尔坎回到沙龙，却发现藏匿的宝贝被自己带走，光是那想象的画面就足够取悦他了。

康杰尔艰难地开口道：“主教大人，伯爵回来要是……”

麦克瓦赫特纳当然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光看洛尔坎把男孩藏起来就知道这孩子必定很受宠爱，不过没有大贵族会去体贴一个平民，哪怕前不久他们还一起在床上翻云覆雨，“晚宴开始前，我会把人带回来。”

不过他是为了给男孩换个新主人。

康杰尔心知提这一嘴已是仁慈，他也没膨胀到以为这话是因自己的提醒而说的，“我会告知洛尔坎大人，让他放心您的安危。”

但洛尔坎伯爵真的会愿意将男孩当做礼物送出去吗？

康杰尔心里有些发怵，现在他只能派女仆去送口信，期盼管家和伯爵大人能早点回来。

约是注意到男孩美丽的腿，麦克瓦赫特纳特意让手下准备衣服时选了细麻短裤。

当街道口路人都纷纷驻足时，坐在马车里的主教大约从人们的反应中知晓男孩准备好了。

他从容不迫地看过去，险些像那些低劣的农夫儿子一样吹声口哨。

——男孩只是单单向自己走来，就足以打败所有美丽了。

直到男孩上了马车，那些窥探的目光在见到马车上的纹徽时才得以离场，人群也在不知情者的加入后恢复了涌动。

“我们去哪？”唐诺赫还是心存一丝希望，“到神殿看看？”

“你不是马恩的人？这里没有神殿。”

“我是爱尔兰人。”

麦克瓦赫特纳立刻附和道：“这地方养不出像你这样的孩子。”

男孩听出他的夸奖，认真地说：“你们会让我变得骄纵、任性又脾气暴躁的。”

这位在滨海国鼎鼎大名的主教不知不觉中又将目光停驻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不自觉地说：

“或许人们期待你变成那样也不一定。”

男孩疑惑地看向他，但主教已经闭上了嘴。

麦克瓦赫特纳心道：“任何人都乐于惯溺他，负担他的花销，等他开口要钱，这对所有男人来说都是种甜蜜的轻亵和自贱。”

唐诺赫熟练地戴上兜帽，马车驶到了集市，这里的入口狭窄且人多，他们只能未到商店就带着护卫下车。

霍尔姆维克的集市大约由二十几座房子组成，每座房子都有一个牢固的底层，上面则是半木结构。最近遇见的建筑是一个小酒馆，人们在这里补充食物和饮料，而外面的大桌子刚刚端上丰盛的饭菜。

房子中间有一条小河流过，在赶集日子来临时，人们会乘着马车来到这里，摆好摊位。

而有些房子就像一个大储藏室，估计是用来储存集市物资的，一旁的楼梯通向上层，但他们看不到具体的东西。

唐诺赫若有所思地环顾一周，“如果没有对宗教的信仰，那么从财富和放纵的欲望里应该能摄取到一些信仰之力。”

疯狂翻阅资料的威廉斯摇摇头，及时行乐对于中世纪的人们来说可望而不可即：

“平民的娱乐项目并不多，要直到六个世纪后威尼斯建立圣卡西亚诺歌剧院，才让歌剧从贵族沙龙和宫廷走向市民阶层。”

至于对性的渴望，除非他们去露天浴场，

否则只能挨家挨户问——“嗨，你们今天做吗？让我在旁边看一看呗？”

碰上兽｜性大发的，估计要以成人的姿态才能坚持下去。

威廉斯怪笑道：“没那么多力量也没关系，打不过就加入，用成年后的身体，边……”

唐诺赫的回答是直接给他套了个锁，并杀了个毒，“一个系统怎么能变态到这种程度？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男孩没有掩饰自己的兴致缺缺，正当麦克瓦赫特纳准备带他换个地方时，不远处传来了争执的吵闹声，并且立刻聚集了不少人。

看热闹的习惯是人类共通的，并不因为地位的高低而有所差别，这位大主教立刻就在好奇心的驱动下，想着一探究竟。

“哟哟，怎么没打起来？”

“一个女孩，真动起手，这怎么打得赢？”

“我看不一定，那个画家一看就很孬的样子！”

……

打探吵架对象基本情况，关心事情的起因，想看到事情的结果，尤其在没什么娱乐活动的中世纪，人们似天生对家长里短尤感兴趣，像看即景剧一样，欲罢不能。

麦克瓦赫特纳兴致勃勃地拉着男孩往那边走，而护卫则尽职尽责地将路径上伸着脖子看的市民们推到一边。

走到里面，唐诺赫才认出发生争执的两位主角里，其中一个竟然是他的熟人。

戴着皮革帽子的男人正在向众人摊着手求证：“任谁都知道，蓝色的颜料就是要另外付费！”

“你把人画得那么丑不说，还好意思提加钱？”戈姆拉快要气疯了，这种鬼画工她半枚钱都不想掏，她已经怀疑这个人是刚拿起画笔的樵夫，故意找人练手的。

男人吼叫道：“这是你自己要求的！雌雄莫辨、男孩、充满圣像的哲学和美学，而且你说的那个见鬼的模特还不在这里！”

戈姆拉同样崩溃道：“但你画的就像我去世的奶奶！”

但叫看热闹的人们平心而论，这个画家的水平并非低劣到女孩说的这种地步，甚至可以说是有着不俗的艺术水准。

因为这时的肖像画中圣婴的脸部经常被画成一个中年人，通过描画小孩面貌的与众不同，体现他带有的神秘力量和今后神圣的成就。

画家已经看出女孩并不知道这种事，甚至她本身也没见识过多少真正的画作。

帕德尔恩在心里暗骂，“以后我再给平民作画我就去吃屎。”

他的父亲本就不认同自己的‘下三滥’爱好，颜料钱完全是靠他平常去一些朋友介绍的学校和贵族家庭给人画肖像，这才辛苦打下的江山。今天突发奇想来到集市采风，结果炫技没成功还被蠢货、穷鬼碰瓷。

帕德尔恩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群人围观，但比起收回颜料钱，他也懒得维持体面了：

“总之我特意调好了蓝色的颜料，今天你必须要花钱买下！”

唐诺赫不想掺和，转过身想走，可他旁边的主教却兴致勃勃地拉着他，“那小子的绘画水平不错，那个深蓝颜料应该是用蓝铜矿磨成的细粉。”

难以获得，而且很不好处理的天青石已经很昂贵，而蓝铜矿这种宝石比天青石更难获得，更无论会随时间推移而变色的廉价色砂。

宝石已经和熔化的蜡、树脂和油混合，再不使用就会因为干燥而要重新分离。

因此在场唯一识货的麦克瓦赫特纳完全能理解画家崩溃的心情。

秉持着见猎心喜和送男孩礼物的想法，他倒是想瞧瞧这个年轻莽撞的画家能把这孩子的美丽描摹出几分。

画家拦着女孩不让走，就连围观群众也把他们包在里面形成不透风的墙。

戈姆拉愤恨地看着他们，只觉得四周天昏地暗，压抑得她透不过气来。

“颜料钱我会付，”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道拖着贵族长音的话，“但前提是你得为我的男孩作一幅画。”

人们齐齐向这几个穿着华丽的人瞧过去。

唐诺赫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怎么就变成你的男孩了。

他微微抬起头，在女孩完全痴愣的目光下向她挥了挥手。

女孩认出了她曾用手指认真描过的唇形，虽然环境嘈杂，但那上下张合的唇齿弧度，男孩说的分明是——“戈姆拉”。

女孩近乎热泪盈眶，她立刻朝男孩奔赴过去。

战争来临时，我的亲人会相继死去，幸而我找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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