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还没说什么，577先骂上了。

【没良心的东西，把哈萨灭族不是他说的吗？这个时候反咬一口，他想干什么，这种论功行赏的时候，一盆脏水全泼你头上了，卸磨杀驴玩得这么溜，嗯？要是秦正海泉下有知，一把就把他那个破龙椅给掀翻，信不信，嗯？】

谢琢单手撑头：【别激动，昨晚他试探我愿不愿意交兵权，我的答案是否定的，他现在给我送了点小礼物，让我屈服，他的目的很明显。】

577气得不轻：【我真的服了，傻逼东西。】

谢琢轻声笑：【他治国用人的天赋不错，但倒是远不如他这种阴谋手段的天赋高。】

577：【宿主，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被他一直拿捏？】

谢琢：【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先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

577很好奇：【你在这个世界还有朋友？】

谢琢：【上一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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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秦元濯换上一身夜行衣，趁着月色，赶去了城郊的一座别院。

这座别院是秦家的宅子，最开始只是为他和秦正海他们父子两个练习骑射或者放松之用，但后来父子两个在战场上的时间远比在京城的多，这个小院子也就渐渐被荒废了。没有几个人知道，甚至连秦元濯的母亲都并不知晓。

秦元濯到了门前，轻轻扣了门环三下，不等里面的人出来开门，他径自推门进去。

卧房里一灯如豆，轻轻闪烁，在门上投映出一道人影。

这显示房中的人还并未睡下。

秦元濯并不客气，直接推门进去。

屋中人对秦元濯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他拢了拢身后披着的大氅，头也没抬：“秦小将军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秦元濯坐在他对面：“在这住了三年，感觉如何？”

对面人忽地抬起头，一双浓如墨似的双眸里倒映出浅浅的人影：“住得不错，清静，有时间思考很多事情。”

秦元濯：“那思考得如何？”

此人轻轻摇头：“不得其解。”

秦元濯轻笑：“薛福顺死了，死得还很惨，这事你可知晓？”

对面人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一声：“原来如此。”

秦元濯：“二皇子，有件事只有你能做，你想不想做？你想不想把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取回来？”

二皇子拧眉：“别这么叫我，如今我一条残命，还想多活两年。”

二皇子李炿，早在三年前，李炀逼宫后的第二日，惨死在王府一场惨烈的火灾之中，听说王府上下百来具尸体，一个不差，尤其是李炿的那一具，早已焦黑成炭，分辨不出人形。

李炀悲痛欲绝，但悲痛之余，其他事干得异常漂亮利落，他特地追封李炿为恭亲王，并且葬入皇陵，并强令大殷上下，为恭亲王守孝三天。

民间流传王府的大火就是李炀所为，说李炀为了那个位置坐得稳固，不惜残害手足，果真是心狠手辣。

但没人知道。

秦老将军秦正海比较有先见之明，他老人家早就预料到先帝的遗诏不太对劲这一件事，李炀逼宫当日就差人秘密将二皇子送入城郊别院，秘密保护了起来。

至于王府中的那具焦炭，不过是从乱葬岗刨来的一句身形相似的无名尸体罢了。

秦正海此事谁都没有告知，只告诉了自己的儿子，秦元濯。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若有变故，当拨乱反正！

秦元濯靠在椅背上，笑得开怀：“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当年夺嫡，派系之争时你那天大的本事呢？”

李炿并不示弱：“我这是在救你。”

秦正海于他有救命之恩，如今秦正海已经故去，那他就得看好这位秦小将军，至少要让他比自己活得长久。

秦元濯不以为意：“没必要，我这次回京，一时半会冷河是回不去了，你应该也听说了，如今京中我的名声可不太好，还没到一天，我就从大英雄变成了无情无义的活阎王，你猜他的下一步棋，是收我的兵权还是要我秦家老小的命？

“你如果想救我，就去做你该做的事。”

李炿必是也听说了今日之事，虽他被圈禁在这小院之中，但消息定是灵通的。

不然，李炿就不会深夜未睡，等他过来了。

秦元濯笑了，将一块雕龙玉佩送到李炿面前：“你如果想好了，就给我传信，我会无条件地帮你。整个黑鹰铁骑，任你差遣，前提是趁我兵权还没被收回。”

李炿垂眸，盯着眼前的玉佩，并未多说一词。

秦元濯放下玉佩之后，多余的话一句都没再说，转身，摆了摆手，离开时，还贴心地替李炿关上了门。

577：【宿主，这二皇子，可信吗？】

谢琢：【至少要比李炀可靠一些，不然，凭他这过河拆桥的本事，身边留不下几个忠臣良将，大殷迟早要完。】

577：【宿主，你就不怕，落得薛福顺那个下场？】

谢琢很自信：【不怕。】

577：【？】

谢琢说：【李炿，他暗恋我。】

577：【……】577很想吐槽谢琢说你知道什么是暗恋吗？

谢琢若有所思：【他会是一个很好用的帮手。】

577：【那你怎么不直接跟他说李炀给你下毒了？】

谢琢摇头：【这倒没有必要，现在和他说，远不如在确定他是我的盟友之后，由他自己无意中发现的那种冲击力来得要大。】

太子和二皇子年岁相差并不大，而且天赋都很不错，但他们两个各有所长，太子宽厚仁和，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意，但到真正决策时，却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他笑着，却非常有信服力。二皇子和太子相比，少了一分宽和，但多了一分沉稳，他很少笑，一张脸不怒自威，他的亲信，都是雷厉风行的行事干练的风格。

至于李炀，没有受到正统的储君教育，是自己多年琢磨出来的野路子，若不是他天生自带的那些天赋，他万万不可能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想也知道，先帝怎么可能放弃各项都非常优异的二皇子，从而让治国的野路子来治国平天下？

先帝可不是傻子。

薛福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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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濯如自己和李炀说的，这几天，要么是在京中四处转转，要么是在府中陪母亲说说话，聊聊天，要么是去秦府的练武场去练习骑射，或者是亲自去药堂为母亲抓药，总之，这几日他活脱脱就是一个闲散贵公子。

而且，脱下了铁甲的秦元濯，身形清隽挺拔，面容俊美无双，如松如柏，清泉击石。

说来真是奇怪，边疆的风沙雨雪竟然没有将他的皮肤染黑半分，他本人也更是没有沾染一点军营中的歪风邪气。

短短几日，他在街上闲逛了几圈，就俘获了不少姑娘的芳心。

这让秦元濯有些头疼。

这日，药堂的掌柜通知自己母亲常吃的那几味药到了货，今年气候不好，药草极度依赖天气，气候不好，药草的收成也不佳，掌柜告知秦元濯，也是为了让秦元濯多预备一些，万一后期供不上，也能有一段时间的转圜余地。

秦元濯非常感激，立刻就去了，只是不巧，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微服出宫的李炀。

秦元濯没有反应过来，立刻就要跪下行礼，一柄折扇托住了秦元濯，他抬眼，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秦兄，我见你面上有笑意，这是从何处来？”

秦元濯渐渐收了笑：“李公子，我去了趟药堂，为家母抓了些补气血的药。”

李炀含笑点头：“原来如此，这京中我真是许久未来了，不知好吃的酒楼是不是还是那么几家，秦兄，不知愿不愿意赏脸陪在下吃这一顿饭？”

秦元濯：“李公子，唤我元濯便可，我也是才来京中没有多久，不过听说，那家来福酒楼，还是风味如旧。”

李炀很满意：“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去来福酒楼。”

577见缝插针说了一句：【宿主，距离你上次进宫正好过了七天，看来李炀这是有备而来，他要给你下毒了。】

谢琢：【嗯，我知道，我本来以为他会往我身边安插人，但我没想到这种事，他会亲自来动手。】

到了来福酒楼后，掌柜见这两位公子气度不凡，穿着也都是价值不菲的绫罗绸缎，连忙就将两位公子往楼上的雅间领。

秦元濯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当年给他玉佩的那位店小二并不在，不知是不干了，还是被处理掉了。

但秦元濯猜测，大概率是后者。

秦元濯转头对掌柜说道：“你们来福酒楼的招牌都有哪些？各来一份，再来些好酒好茶。”

掌柜一脸惊喜：“好，您二位稍等，酒菜这就来。”

这间雅间的位置很好，清静，不吵，还能随时观察到街上的动静。

李炀状若无意地问道：“最近身体怎么样？你在战场上落下了不少病根，在冷河那边冻坏了身体，现在可好些了？”

秦元濯：“京中气候宜人，那些老毛病自是不值一提，最近去操练场那边练了练手，手感还在，不成大问题。”

李炀轻笑：“那就好，既然这样，元濯，七日之后的春猎，我等你的好消息。”

577立刻抢答：【我知道，他这看似是在关心你的身体，实际上是在问你有没有什么异常，毒药有没有发作。七天之后的春猎，那可不是再创造下毒的机会吗。】

谢琢并没有理会577，他沉浸在秦元濯的躯壳里，和李炀对话，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

来福酒楼的菜品味道的确一如从前那般美味适口，但秦元濯却觉得有些味同嚼蜡。

他心中暗叫不好。

他母亲需要吃药的事情，被李炀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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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濯回到府中后，把买来的药吩咐亲信放好，在回到自己的小院的时候，577忽然冒了出来：【宿主，这里有人来过。】

秦元濯推门的手一顿，再次推门进去。

屋内的摆设一切如常，香炉内的熏香有种神奇的令人安心的效果。

但是屋内正中央的圆桌上放着一块玉佩。

那玉佩种水非常通透清澈，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而且，上面雕刻的花样令秦元濯轻轻笑出了声。

玉佩的雕工精湛，举世无双，甚至比宫中的御用雕工技巧还要高级，而这形状，是非常生动的双龙戏珠纹样。

远比三年前，李炀的那一块，珍稀难得上数倍。

李炿的答案，显而易见。

作者有话要说：失算了，还是要有一点点权谋，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