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光的狗狗眼都瞪圆了，他震惊地望着宋羲。

“怎么......”怎么会。季驰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小奶狗小床旁边的木柜子，木柜子里放的是都是狗狗玩具，除了现在还用不到的狗咬胶，里头还有两只软绵绵的大鸡腿，往日是放在床上的，今天被护士收了起来放到了柜子里。

这些玩具里头有季驰光买的，也有宋羲买的，但大部分都是宋羲买的。

宋羲先前看到一只也在医院住院的大边牧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鸡腿来缓解紧张，当天就在宠物店挑选了许多礼物送给小奶狗。

还有他们一起埋狗妈妈和其他死掉小奶狗的那个下午，宋羲一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练琴，埋完后他就背着琴坐在看台上。整个人都木木地，像失了神一样，任谁都能看出他很伤心。

他怎么会不喜欢小狗呢。

季驰光嘴动了动，但见宋羲一阵沉闷的样子，想说的话就尽数吞了回去。

季驰光坐在椅子上，宋羲则蹲在他面前。

他可以看到宋羲微微抿着的唇，宋羲说完那句后就不再说话了。本来就没太多血色的嘴唇随着他抿唇的动作更加苍白了。他双手垂落在身侧，灯光洒在他顺滑的黑发上，流转出低调的光泽。

宋羲也不再碰小奶狗，他垂着脑袋，季驰光看不透宋羲的表情，但他知道，宋羲肯定是在看着小狗的。

手不自觉地撸了撸下趴着的小狗，小奶狗确实胖了不少，随着摸它的动作，肉感瞬间充盈了季驰光的手。

如果他们两个都不养，小奶狗可能就要在同城找领养的好人家，让别人把它领养了。

他们在学校问过的，学校的保卫科表示遗憾，说校内是不能养狗的。高中毕竟比不得大学。

让人领养，以后几乎就是很难再看到了，也不知道领养它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人，是否是一个表面喜欢小狗，但背面却偷偷虐待小动物的人。

脑子里面瞬间闪过无数条虐猫虐狗的新闻，季驰光有点后怕，更多的却是舍不得。

季驰光不由得把小狗搂得紧了点。他的嘴动了动，有点难以启齿，半响他才硬着头皮道：

“那，那我可以养它吗？”

他说完便不敢看宋羲的反应了，也学着宋羲一样，低头看正在打鼾的小狗。看它睡得熟了，小小的肉嘟嘟的身体随着呼吸一动一动，连小尾巴也静下来不动了，搭在季驰光的手臂上。

季驰光怕宋羲拒绝，毕竟宋羲知道他往日里都比较拮据，家庭条件也算不得很好，但他绝对会对小狗好的，于是他又补了承诺道：

“我，我会给它吃好的狗粮的......”

蜜色长腿不自觉地并了起来，交叉在一起的小腿则暴露了季驰光的不安。

听到这话，宋羲抬起头来，他张了张嘴，轻声中带了点惊讶：

“你想养它？”

宋羲清楚季驰光的家庭条件，所以宋羲不敢冒然提出请求。

虽然季驰光肉眼可见地喜欢这只小奶狗，但喜欢和想养也是两回事。他自己都不能养，若季驰光本来就没有想养狗的心思，自己却提了请求，总是会让季驰光为难的。

见那双琉璃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季驰光有点财力不足的羞赧，但他还是磕磕巴巴地，尽力地列举出自己能尽的所能来：

“我，会好好照顾它。还会，还会给它买玩具，会溜它.......”

“真是太好了。”，宋羲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又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奶狗的头，半响，他才道：

“你一定会是一个好主人的。”

小奶狗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钱都是宋羲在付的，季驰光曾问过宋羲要多少钱，宋羲却不回答，季驰光也曾经去问过宠物医院的前台，但不知是否是被宋羲打过招呼，前台都是缄口不语。

但季驰光不用想都知道，宠物医院的费用一定贵得惊人。

确定好了小奶狗的去处，季驰光又想起了这一遭，他吸了吸鼻子，望着宋羲认真道：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付医药费的。你和我说一下多少钱，我......”

“我还以为我们两个已经是朋友了。”，季驰光还没说完话，就被宋羲给打断了，宋羲平日以礼待人，是不会做出打断人说话的事情的，他似是不想再听，于是出言打断。

此时宋羲低着头，用手指轻柔地摸着小奶狗。季驰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柔顺的发丝垂落了下来，阴影挡住了眼睛。

“我们当然是朋友啊！”，季驰光大声道，因为声音太大，还吵到了小奶狗，所幸这个时期的小奶狗觉很多，它只是懒懒地睁了下眼睛就闭上了，然后又再打起小呼噜来。

“但是，这个，这个不一样的。”，季驰光吞吞吐吐，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宋羲听了这话却不言不语，他没有回应，只是专心地用手指在小奶狗身上戳来戳去，时而戳戳肉乎乎的肚子，时而碰碰粉嫩的小嘴和小鼻头。

察觉到宋羲生气，季驰光的声音也变小了，他不懂得什么太华美的修饰语，只是支支吾吾地说出了自己内心最质朴的想法：

“我怕，我怕你没钱花了......”

一声轻笑，宋羲抬起头来，他嘴角刚刚从弯起的状态放下来，只是那双浅色的眼睛里还残余笑意。

似乎和季驰光做朋友后，宋羲便经常笑了，往日清冷的样子在季驰光这儿，只剩了个七成不到。

“没事，我有钱的。你不用担心这个。”，宋羲垂着眼睛，眼睫纤长，挡住了里面琉璃眼珠的光华。

他收回逗弄小奶狗的手指，轻声道：

“这是我唯一能为它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