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琛看着那个球许久,缓过神后才道:“老实在这个房间待一周,我可以既往不咎。”
许澜靠在软榻上,有些疲惫的捏捏眉心,“小琛,不是你想的那样。”
纪琛站在许澜面前,垂眸看着他,“那你现在跟我圆房。”
许澜捏眉心的动作顿住,手挪开,看着纪琛,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现在我不愿意。”
纪琛咬牙,气得口不择言:“你以为你是谁!满腹心机!又老又丑!当我稀罕你!”
许澜脸色变了又变,手上青筋暴起,可慢慢地又归于平静,麻木地道:“原来,你一直都这样看我的。”
许澜又沉默许久,“你猜得没错,你的嗓子是我毁的。”
“你知不知道嗓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纪琛怒道。
许澜道:“知道。”
纪琛揪住许澜的衣领,眼睛通红:“许澜!你得有多恨我!”
许澜怔怔地道:“抱歉。”
纪琛道:“谁要你的道歉!”
“那你要什么?”许澜喉结滑动,喉腔滚出三个字,“我的命?”
“在这里老老实实与我待一周,我可以对过去既往不咎。”
许澜道:“好。”
纪琛松开许澜,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该看什么,或者站哪里坐哪里,木讷地立在原地。
许澜则是坐着。
窗户外面说书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纪琛也坐在软榻上,与许澜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谁都不说话,安静地听书。
故事换了一个又一个,日渐西斜,很快就有人敲门。
纪琛去开门,又端着茶水糕点进来。
纪琛倒了一杯水递给许澜,干巴巴地道:“喝吧。”
许澜接过,抱在手心里。
诡异地宁静,纪琛逐渐不自在,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饭后,纪琛洗完澡出来看着坐在床上发呆的许澜再也忍不住了,刚准备说话缓和关系,就看到许澜起身。
纪琛的目光紧随着许澜的一举一动,看着许澜拿衣服,看着许澜越过他进卫生间,门被合上。
纪琛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水声,无端烦躁,又不愿意服软,干脆爬上床睡觉。
冷战就冷战!
纪琛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卫生间的房门有动静,连忙闭眼屏息装睡。
许澜动作很轻,除了关门的声音外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就在纪琛忍不住想睁眼的时候,察觉到自己头发似是被轻轻抚动——是许澜在给他擦头发。
纪琛眼眶发酸,“澜哥……”
许澜动作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把你弄醒了?很快就好。”
纪琛鼻腔也跟着发酸,闷闷地问:“我下午那么说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与你计较什么?”许澜失笑。
“你肯定不喜欢我了。”
许澜好笑地摇摇头,“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余生有你陪着就好,我要求没有那么高。”
纪琛坚持:“那你就是不喜欢我。”
许澜反问:“那你喜欢我吗?”
纪琛忙不迭地点头,又想着许澜不一定能看到,就道:“喜欢,喜欢的。”
“哪怕我利用你与父亲?”
纪琛目光黯然,“父亲岁数大了,我不想父亲为了我的幸福而奔波卖命,如果……如果你还存着利用父亲的心思,那我们,就算了吧。
我的幸福该有我自己争取的,而非是靠着牺牲父亲得来的。”
许澜道:“我与父亲的目标是一致的。”
“那也不行!”纪琛起身,坐在床边看着许澜的位置,“父亲该养老了。”
许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纪琛又道:“我想与你过一辈子,做梦都想,可如果真的不合适,我也不会强求。”
黑暗里,纪琛仍旧看着许澜的方向,直到床的另一侧传来动静,他才后知后觉许澜挪位置了。
许澜一直不说话,纪琛就继续道:“你如果想跟我一起好好过日子,我也可以不计较你前世抛弃我的事儿。”
被子里的人越靠越近,堪堪在胳膊快碰到的时候停下。
许澜道:“前世,戏院火灾我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我担心戏院里的人如果出事你受不了那个打击,就跟着一块救援,可他们伤得太重,我连夜将他们移去A市,你师父以及另外七位师兄脏腑也出了问题,国内一时间找不齐,就转去了国外。”
纪琛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困在躯体里一样,只听得到许澜的话,却动弹不得。
“在国外时,我打你电话,没打通,问我医院,说没见你,问邻居……甚至还报了警,你说我抛弃你?怎么就不去看看寻人启事?我回国那天,光在机场屏幕上就看到两次寻你的照片。”
许澜的手搭上纪琛的肚子,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怎么会抛弃你?”
许澜这一搭似是解除了纪琛的封印,纪琛无比急切的问:“那,那我师兄弟们,我师父他们,他们是不是都还活着?”因为太激动而导致有些结巴。
许澜嗯了一声。
“活着?”
“活着。”
“都活着?”
“都活着。”
纪琛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哽咽出声,从小声到抱着许澜号啕大哭,“都活着……”
许澜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未与纪琛说过这件事,一时间有些无措,“是我不好,应该早些告诉你的。”
“活着就好……活着……我,我以为他们死了……我以为都不要我了……”
等纪琛安静下来,许澜才轻声道:“都过去了,乖啊。”
说完才发现纪琛已经睡着了。
许澜没穿衣服,本意是为了方便纪琛,可现在又有些不合时宜。
只是纪琛抱得太紧,他一时间也没办法脱身,本来他是想着半夜纪琛说不定就会松手,然而还没有熬到半夜,他就已经先睡着了。
-
第二日。
许澜因为没睡好,醒来的时候还有些癔症,被纪琛反反复复亲了一脸,糊得满脸都是口水。
“澜宝,澜宝!”纪琛虚虚地压在许澜身上,眼睛亮晶晶的,“你昨晚说我师父师兄师弟师姐他们都还活着,对不对?”
许澜看着纪琛张张合合的唇,脑袋发蒙:“你想现在圆房?”
许澜腿刚勾到纪琛腰,就被纪琛捏着脚腕放下去,纪琛急急地道:“不是圆房,是我师兄弟们,你昨天晚上说了的!你说他们都活着!”
纪琛用的手劲有些大,脚腕微微的刺疼让他清醒,他问:“怎么了?”
“那个世界里,我师兄弟,师父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许澜道:“都活着。”
纪琛开心地又在许澜脸上不停地亲,“澜哥,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
许澜看着纪琛的衣服,又想想自己,咬牙道:“从我身上下去。”
纪琛无比听话,许澜刚说完,就麻溜地起身,被子被他掀开,可当他的目光触及许澜身上时,有些茫然:“澜哥,你衣服呢?”
许澜飞快地裹住被子,恼羞成怒:“闭嘴!”
纪琛闭嘴,与许澜比力气,最后成功挤进许澜的被窝,“澜哥,天还早,要不咱们再睡一会儿。”
纪琛蹬掉裤子,将许澜圈在怀里,放软声音道:“澜哥……”
许澜将头歪到一边,不看纪琛。
纪琛道:“我会很轻很轻的,你让停就停,好不好?”
许澜呼吸不稳:“你不是说我又老又丑?不稀罕吗?”
纪琛从抽屉里扒拉出一个瓷罐,道:“是我嘴贱,该打。”
察觉到纪琛的靠近,许澜有些慌张道:“去洗洗。”
纪琛听话地去卫生间洗,没一会儿又出来,见许澜还老实地躺在床上,并没有骗他后,又开心起来。
结果,一掀开被子,里面只有两个枕头,哪里还有许澜的人影。
纪琛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穿好衣服,房间门从外面打开,纪琛看到许澜一脸淡定的模样,心彻底凉透了。
许澜目光躲闪,不自在的道:“刚,刚才,店小二叫我有事。”
纪琛哦了一声,明显很不满意。
“那个,要我帮你吗?”许澜声音有些发虚。
纪琛哼道:“不喜欢就算了,又不勉强你,至于骗我?”
许澜解释道:“刚才真的是店小二叫我,你不信可以下去问问。”
“那你说说,店小二叫你做什么?”
“说了一点小事儿。”
“什么事儿?”
“也不是什么大事。”
纪琛穷追不舍,“那你说说是什么事儿,敢骗我你就完了!”
许澜道:“安卓后天到。”
“那个嚣张跋扈的安世子?”
“是他。”
纪琛走向许澜,边走边问:“他过来做什么?你跟他什么关系?”
许澜道:“朋友。”
“那你在京城有几个异性朋友?”
许澜:“……”
纪琛攥着许澜的手,将他按在软榻上,“不急,慢慢说。”
许澜忍俊不禁:“你这是吃醋?”
纪琛酸溜溜地道:“也不是吃醋,就是觉得不公平,你对旁人倒是推心置腹,怎么到我这里,又是骗,又是算计的,难道说我还不如一个外人?”
许澜失笑:“小琛……”
“还对我下毒,”纪琛一想到这个就无比心惊,哼哼道,“得亏是你,要是旁人,我非弄死他不成。”
许澜抿了抿唇,道:“太子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给抓了,那时我所有的后路都断了,旁的法子太凶险,想要活着,只能让父亲清楚你离不开我,如此父亲才会救我。下毒非我所愿,我当时的本意是派人跟你说清楚利害关系,让你好好配合我,是手下的人误解了我的意思。”
“真的?”纪琛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