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澜反应过来,连忙松手。
纪琛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一回来就扒我衣服。”
许澜抿唇,目光在纪琛的脖颈手腕上打量一圈,就盯在纪琛的腿上,“伤腿上了?”
纪琛歪头:“?”
许澜这才想起来,刚刚纪琛是跑着过来抱他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腿受伤的样子。
许澜不确定地问:“你要自尽?”
纪琛用被子把许澜也裹进来,环住他的胸口,看着许澜的侧脸,越看越喜欢,“你看我像是会自尽的样子?”
“那传闻是怎么回事?”
纪琛鲜少见许澜穿黑衣,本就清冷的脸在黑衣的映衬下更多了几分禁欲的滋味。
“我也不知道,估计那群人癔症了吧!”纪琛很苦恼,“搞得我现在没有一丁点自由,去哪里都被跟着。”
“澜澜,这次多待一会儿,好不好?我们都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纪琛在许澜肩膀上蹭蹭,声音微软。
许澜整个人都僵住,声音有些许的不自在:“你先把衣服穿好。”
纪琛搂得更紧一些,问:“那你今晚走不走?”
许澜道:“明天早上走。”
纪琛大喜,连忙松开许澜,开始解许澜的衣服,“那我们一起睡。”
许澜捂住:“有些痒,我自己来就好。”
纪琛眼巴巴地看着许澜将衣服放在边上,只穿着中衣爬到床里侧。
眼见着许澜要钻进红被子里,纪琛急了,掀开自己的被子,想让许澜进来,“这里,你也睡这里。”
许澜捏着红被子的手攥紧,半晌后松开,在纪琛期待的目光下,钻进纪琛的被窝。
纪琛很快就环住许澜的腰,“澜澜,你转过来,我想跟你说说话。”
许澜不动。
纪琛就把许澜掰成面朝着他的方向,两人四目相对。
纪琛忍不住问:“澜澜,你还要在京城待多久?”
许澜靠近纪琛,脸贴在纪琛的胸口,纪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格外欣喜许澜的靠近。
许澜闷闷地道:“我也不知道。”
纪琛把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注意安全,我只要你活着,你活着什么都好。”
许澜沉默许久,“我写了一封和离书,若是京城有异,你可与我撇清关系,这样便不会受到牵连。”
纪琛:“诛九族的大事?”
“嗯,诛九族的大事。”
纪琛眉头紧拧,心里乱糟糟的,久久回不过神。
许澜起身,从衣服里翻出来一张纸,递给纪琛,道:“以防万一。”
纪琛喉咙涩疼,他没办法拿纪家班的未来赌,这里可都是昆曲的希望。
“澜澜,我……”纪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许澜揉揉纪琛的头,将信塞在纪琛的枕头底下,轻声道:“我明白的。”
纪琛心里疼得厉害,攥住许澜的手,“我真的没办法弃他们于不顾。”
许澜拍了拍他的手,难得地开起了玩笑,道:“到时候给我多烧些纸钱就好。”
纪琛搂住许澜,“不给你烧。”
纪琛搂得很紧,许澜喘气都有些困难,许澜无奈地道:“睡觉吧,天已经很晚了。”
纪琛心里藏着事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本想跟许澜好好聊聊的,烛光温柔,纪琛一低头就看到许澜眼底浓重的黑眼圈,以及眉眼间的疲倦。
纪琛在许澜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郑重地道:“不会让你死的。”
可纪琛又明白,古代以天子为尊,想要救下许澜,无异于痴人说梦。
纪琛看了许澜一夜,在天快明的时候,他察觉到窗户外面似是被人敲了几下,很有节奏,像是暗号一样,很快纪琛就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纪琛心里似是塌陷一角,又慌又乱,尤其是在看到许澜睁开眼睛后,他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峰,他抓住许澜的手:“澜澜,再睡会吧。”
他生怕许澜说出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连忙吻住许澜的唇,试图能把许澜留下来。
纪琛的后背搭上一双手,纪琛睁开眼睛,就对上许澜尚带着困意的眸子,纪琛追逐的舌头似是动了一下,很快与他的舌头搅在一起,先是轻微的触碰,紧接着就是谁也不服输的势头。
许澜的脸红的厉害,动作却丝毫不减,与许澜相贴的那边脸被许澜脸上的热意烫的温热。
纪琛没忍住翻身压在许澜身上,捧着他的脸,小心地亲着,许澜身上似是被药香腌出药味,药味混杂中又带着特殊的香味,让纪琛格外喜欢。
就在纪琛一边亲一边思索怎么挽留许澜时,察觉到许澜的一条腿微蜷,留下的缝隙让纪琛不受控制地掉下去。
纪琛微垂的眼睛彻底睁开,见许澜没有任何反应,纪琛慢慢地松开许澜的唇,手撑在许澜头两侧的枕头上。
他捏捏许澜泛红的脸,“现在天还早。”
许澜侧头,只留给纪琛一个侧脸,“我该走了。”
纪琛吞了吞口水,在听到这句话后,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体的异样,紧紧地搂住许澜,恨不得将他嵌在自己身体里。
“我不想你走。”纪琛声音闷闷,又暗藏着一些沸腾的y望,那些y望如同一张大网将他紧紧地束缚其中,不得挣脱。
等纪琛情绪缓和一些,许澜温声道:“小琛。”
纪琛缓慢地起身,从床上拿起许澜的衣服,掀开被子,就要给许澜穿。
许澜眼睫微颤,如同之前那般,一个多月的默契,在纪琛拿起他衣服的时候,许澜就知道自己该伸左手还是右手。
纪琛给他穿好,并没有松开,反而搂住许澜的腰:“澜澜,我要你活着。”
许澜按住纪琛的手,顿了一会儿,就轻轻地拍了两下,“知道了。”
“我等你。”纪琛松手。
许澜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纪琛:“入冬前我会回来,莫要担心。”
许澜转身就踏入黑暗里。
“澜哥。”
许澜僵住,僵硬地转身看着纪琛,对上纪琛的笑脸,许澜被这个纯粹的笑意感染,也跟着笑。
纪琛又道:“要活着。”
无归将门合上,也打断了许澜的动作与想说的话,也隔离了纪琛的目光。
纪琛披着衣服站在窗口,透过烛光看着那两道身影翻墙出去,又消失不见。
竟然翻墙走了,纪琛说不出的惆怅。
等等!
翻墙?墙那么高,多危险呀!
等纪琛看到许澜离开的位置,整颗心都提起来,是之前有豁口的那个位置,纪琛心尖发颤。
一个月前,那个豁口纪琛被重新补上,还在上面倒插了许多陶罐碎碴,如刀一样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受重伤。
“澜哥?澜哥?”纪琛焦急地喊着,声音不敢太大,怕惊醒旁人。
见没有人应他。
纪琛拿起蜡烛就直接朝着外面跑去,推开院门,跑到院子侧面的缝隙里,绕了好几道弯,可豁口的位置一个人都没有。
纪琛看了一下碎碴的位置,撑着墙,跃上墙顶,站在一处安全的位置,可能因为风的缘故,蜡烛瞬间就熄灭了,纪琛的面前瞬间就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虽说是夏天,可早晨还是有些冷的,纪琛穿得单薄,冷得瑟瑟发抖,可他也不敢贸然跳下去。
之前他为了防止贼人从豁口翻墙而入,特意在院子靠墙的位置放置了一排不太友好的植物。
纪琛欲哭无泪,站在墙顶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脚边的陶罐碎碴,两个院子的墙缝顶多只有半米,后空翻也不现实。
墙顶带脊,硌得脚疼。
等到卯时,天空开始泛着青白,黑夜渐退,纪琛已经困得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的逐渐能看清一些东西了,站得太久,腿上直打哆嗦,纪琛觉得他要是再继续站下去,腿肯定会抽筋。
又过了许久,天空的白色逐渐蔓延,扩散到整个天际,纪琛可算是能看清了。
纪琛小心的在墙顶挪动几步,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一跃而下,可能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耐,脚上的麻疼让这一跃格外的不尽人意,纪琛越下来的时候没有掌控好力道,直接摔在地上。
好在他摔的位置是平坦的地面,而非是墙角那些长满尖刺,带着毒性的草丛灌木。
他这一摔声音很大,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人从拱门处跑进来。
“少班主,你怎么摔地上去了?”
是纪卷的声音。
“没看清路。”纪琛顺口胡诌。
纪卷很快就跑到纪琛跟前,将纪琛搀扶起来。
纪琛摔得肚子疼,他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想要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你怎么又起这么早?这才几点?不是与你们讲过,要注意身体保证睡眠的吗?你这样真的会猝死的!”
纪卷:“……”
得!那我松手?
纪卷可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扶着纪琛就往房间里走,“少班主说的是,以后一定。”
“每次都是这样说,每次都起得最早,你觉得你在我这里还有信任可言?”纪琛觉得肚子不是那么疼了之后,摆摆手对纪卷道,“行了,你快回去接着睡。”
这样的好苗苗,夭折了就太可惜了。
怎么就不注重身体呢?
纪琛唉声叹气,将自己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就准备再睡会儿觉。
他惜命得很。
如此又过了一周,外界关于纪琛寻死觅活的消息愈演愈烈,哪怕是纪家班的人也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外界消息的矛头从纪琛这个人变成纪家班少班主,如此一来,意味就变了。
——纪家班少班主不成器,为了一个夫郎寻死觅活。
——纪家班要倒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