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冯家三人一同应道,紧接着就分头检查伤亡状况。
冯月昭在尸体堆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姜大娘,她的老伴就躺在她身边,却已经没有了呼吸。
“姜奶奶,您坚持一下。”她将姜大娘从死人堆里挖出来,施以疗愈的灵力。
“不必了……”姜大娘缓缓睁开眼睛。
“姑娘……你的名字是哈丽娅对吧?”她的声音虚弱而无力,“我看你们都不是凡俗之辈,能否可怜可怜我这个将死之人,帮我最后一个忙?”
冯月昭有些犹豫,看了霜晴一眼。一旁的霜晴则果断回应道:“您请说。”
“沿着沧水河一路向西,城里就是他们驻扎的窝点,我孙女和方圆几十里的年轻人都被抓去了那里。”
“这……”
“这是我孙女的发簪,她的名字叫姜秋。她娘爹为了保护她,已经死在了西西亚人的枪口之下……”姜大娘拔下头上的簪子,缓缓举起,“如今我要去见她娘了,还请几位英雌……救救她……”
说罢,便咽了气,手中却依旧紧紧攥着那支刻有“秋”字的木簪。
“姜奶奶!”霜晴最后唤了她一声,又看向文慧。
她不知道早已做好周密计划的额尼是否会答应这突如其来的请求。
“是啊,救救那些年轻人,她们都是青城的未来。拜托各位英雌了。”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的孩子们。”
听了姜大娘的话,那些幸存的村民们也接连响应,纷纷将希望寄托在这些能力出众的外族人身上,不住地哀求着。
安抚完幸存的村民,她们一行人回到姜家的房子,研究战场上捡来的西西亚人的兵器。
只有相对高级的士兵才配有高端的火器,底层小兵手里拿的还是传统的长矛和盾牌而已。所以她们此番并没有收获太多火器。
由于没有特定的工具,冯月昭只能徒手将其拆开,观察内部的结构。这个办法过于粗暴,对兵器本身造成了较大的损伤,她只能用多几把火器做实验,从不同角度拆分观察,尽可能还原其细节。
历时一晚,耗费了多把火器之后,才勉强能画出内部的构造图。
见她停下笔甩了甩手腕,众人立马凑上去去:“如何?”
冯月昭抬起头,如实告知:“我已经研究出西西亚火器的结构。”
“真的吗?”霜晴赞道,“不愧是你冯月昭,什么东西到了你手上都能被研究得彻底。”
“少插嘴。”文慧不悦地瞥了她一眼,“冯小姐请继续讲。”
“它的原理和我们的弓箭差不多,只是结构更为精密复杂,威力也远超传统弓箭。”冯月昭指了指手上的图纸,“大家看这里,若把火器的主体看作弓,那么里面的子弹就是箭,装装子弹的地方就相当于我们的箭壶。只是我们没有相关的工具,暂时不得条件照着样子仿制。”
尽管她用的只是最粗糙的纸与墨,可画面足够清晰,让人一目了然。
一贯深沉严肃的文慧也流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淡淡惊喜,又问道:“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有,不过只是我现阶段的一个猜想。”冯月昭道,“也许我们可以将其与灵力结合使用,合理发挥我们东方人的本事,更大程度上提升该武器的战力。”
“你这想法是不错。”文慧点了点头,将唯一没有被拆解的火器递到霜晴手上,“给,注入灵力试试。”
“好。”
霜晴对新鲜事物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兴致,接过火器的那一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杀光西西亚人,解救北海和东灵。
她集中精力,按照图示的使用方法,朝地面打出了人生第一枪。
“砰”地一声,子弹在巨大风力的推动下,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来。
“哇!”众人没见过这样强的攻击力,一个个都看呆了。若正常情况下没有灵力加持,只能打出一个不大的弹孔。
“看来注入灵力的确有效。”
冯月昭却第一个留意到霜晴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走到霜晴身边问道。
霜晴正蜷缩着蹲在一旁,捂紧耳朵瑟瑟发抖,只木讷地重复着一句话:“好响……”
冯家所有人都知道她害怕巨大声响。盛夏的一个雷雨天,她们全部聚在一起玩骨牌,玩到最后才发现霜晴不见了,急得她们满宅子找,最后发现她躲在一个偏僻无人的小屋里,蹲在墙角缩成一团,头上还扣着个大木盆,狼狈的样子逗得她们哭笑不得。
“不怕,已经没事了,我们先起来好吗?”冯夫人随之而来安慰着,和冯月昭一同将她拉起来。
“真废物,不够给你老娘我丢人的。”文慧嫌弃地一眼扫过她,捡起被她丢在一旁的火器,又递给沈筠溪,“小溪,你试试。”
沈筠溪忙摆手后退:“我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拿着!”
在文慧的“胁迫”下,沈筠溪最终战战兢兢地举起火器,却一下子不知打偏到了哪里,更别说为其注入灵力。
“长姐,你看这俩,可愁死我了。”文慧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继而愤然转向霜晴和沈筠溪,“这里只有你俩的灵力具备攻击性,人家冯小姐好容易研究出升级武器的方法,结果可好,到你俩手上全白搭。”
“你跟孩子们较什么劲,她们才多大,第一次接触这东西,不熟悉可太正常了。”文君劝慰道,“至少咱掌握了这蝎子粑粑独一份的机密,来日将图纸呈给女王陛下也算大功一件。到时候女王根据图纸大范围仿出新武器,打退了西西亚,说不定就向我们施以援手。没必要这样为难孩子们。”
“需要依靠外在力量,不代表不需要提升内在,人都是用进废退的。”
文慧语毕,犹豫再三又将火器递给苏美奂:“苏小姐,我记得你的灵力包括疗愈和奇毒,也会声音魔法,你来试一试。”
“不行不行,我从没杀过人的……”苏美奂更是抗拒得厉害。
啧,挺好的东西还送不出去了。文慧不禁十分窝火。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但凡我会灵力,何至于指望你们!”她一手叉着腰,另一首用手指扫过每一个人,“就凭你们的坚强勇敢自强不息,咱就别潜入城里救出被俘的年轻人了,洗洗睡吧都。一群废物。”
“额尼?”霜晴十分惊讶,她没想到就这样答应了村民们的请求。
“我们还是别管这些闲事了,抓紧时间求见女王才是正事。我们掌握这样重要的机密,可不能让后发现的人抢占先机。”文君对此持反对意见。
见文慧再次沉默,文君有些着急:“以咱们现在的水平,去城里硬刚西西亚大部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东灵一个小城,和我们北海泱泱大国相比,孰轻孰重你不该不清楚。”
“若是之前,我也会这么想。”文慧神情复杂地看向冯夫人,“这件事明日再议吧,今晚先好好休息。”
大家熄了灯,纷纷就寝。
躺在文慧身边,霜晴总有种无形的压力。
胸口好像有石头压着,怎么也睡不着。想到了毅然决然牺牲在清楼的宛宁,她还是想去城里解救那些年轻人。
“老师,我该怎么办?”霜晴只好通过意念求助六月玫,“上次雪灵女王已经教过我克服恐惧,可是我目前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恐惧,是困扰我多年的心病。”
“这简单,你需要一种脱敏疗法。”六月玫也毫不吝啬地告诉她。
“那是什么?”霜晴从没听过这个先进的词汇。
“简单来说,就是你越怕什么,越要接触什么,直到完全适应。”
“恐怕不太行吧。”霜晴汗毛都竖了起来,“在适应之前,我可能就吓死了……”
六月玫没有接茬,而是自顾自讲着:“我记得你灵力中御雷那一部分,你至今没有尝试过。”
“因为我害怕啊。”
“那就从现在开始,与你害怕的东西来个亲密接触。”六月玫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我建议你抓紧练习御雷之术,只有完全适应和接纳这种声响,你才有克服心魔的可能。”
素来不太着调的人突然变得严肃,霜晴一下子就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于是她穿上外衣走出院子,独自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空地。
“现在的我不再是养尊处优的小花朵。我是背负着使命的,万不可像从前那般纵容自己的软弱。我要为宛宁和四姨,还有无数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们……”
愤怒可御雷,她用心感受着累积的愤怒,将它们凝聚到了一起。
“讨个公道!”
随着她一声怒吼,远方果然出现一道天雷,以极快的速度劈开夜空,直直落在她面前。
她方才强盛的气势登时消散无踪,整个人吓得摔倒在地抱头尖叫。
“啊啊啊啊好可怕!”
“就看你这点出息,找苍天嫲嫲讨公道都不够格。”文慧肃穆庄重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额尼?您怎么来了?”霜晴尴尬得恨不得当场去世。
“我当然是来指导你的。”文慧一脸凝重走到她身旁,“你身边这些人是一个赛一个的心软,竟给你惯得……可怎么好,年纪轻轻就这么坚强勇敢。”
霜晴知道她在说反话讽刺,突然感到压力倍增,试图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慢慢试就可以。”
“别看你是我女儿,这种正事上,我绝不像她们一样纵容你。你必须按我说的做。”文慧却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否认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