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面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怎么不进来,难不成是反悔了?”
季淮回过神了,迅速走了进来,“并无。”
“只是看见贺先生有些过于激动罢了。”
贺清祗看了看季淮,终是没有计较什么。
季淮的眼神盯着贺清祗,他从未见过这般似仙之人,而他却想将这般仙人拉下神坛堕入凡尘。
“出山?”
“是的先生,季淮三顾先生便是为了请先生出山,以成平定天下之志。”
贺清祗喝了一口茶水,季淮看着贺清祗,不想放过他的任何变化,可惜贺清祗实在过于清冷,他都看不出此人有什么波动。
贺清祗似乎不为所动。
他的志向,他贺清祗在乎吗?他在乎的不过天下苍生。
帝王之心,不可测。
贺清祗看向季淮,他看见了面前人眼中的野心和意气。
“我可助你平定天下,不过你需答应我两件事。”
“先生您说。”
“一是,事成后,我会归山,不求任何富贵权力,世人无法知晓我的行踪;二是天下定后,我想您成为一位贤君,安抚民间。”
季淮顿了一下,贺先生一心向民。
“自然…我会完成您的心愿。”
贺清祗轻轻抬起手来摆动了几下,“过几日我便会出山,不送了。”
季淮弯腰给贺清祗行了行礼,“好的贺先生。”
季淮走出门后,回眼看着木质大门,当真是一位清冷仙儿。
…
贺清祗带着小倩下了山,途中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小倩吵着要买一串糖葫芦。
贺清祗从衣中拿出铜钱递给了小贩,小倩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跑在了前面。
贺清祗忆起当年的事了,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只要再细细观察,便能看清他眼底流露出的一丝怀恋的情绪。
当年明帝还未出征时,也曾为自己买过一串糖葫芦。
高大的少年拿着一串糖葫芦转身递给了他。
“嘿,贺清祗,吃不吃糖葫芦啊。”
“不用了。”贺清祗摆了摆手。
“真像个小老头。”
贺清祗无声地笑了笑,眼前之人愣了一下,下一秒又用笑容覆盖,“那你尝一口,我亲自为你买的。”
“好。”贺清祗是拿此人没有折的。
贺清祗的唇轻触糖葫芦最上面的一个,轻松地就咬了过去。
男人的耳朵红了几分,贺清祗不曾想,他粉嫩的嘴唇与红艳的糖葫芦深深地刻在了男人眼底。
他也未曾看到,面前之人红透的耳尖。
贺清祗只看见了那串被自己吃了一颗的糖葫芦。
那年少年有心而仙人无情。
…
受了原身的影响,让贺清祗的脑中时不时会想起以前的事。
不过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不过他能看见原身所未曾看见的东西。
贺清祗叹了口气,造化弄人。
“师父!我们到啦!”贺清祗看着前面小倩兴奋的笑容,“走吧。”
小姑娘确实很长时间没有下山过了,至少现在对她来说是很新奇的。
贺清祗跨过大门,看见了早就站在门内的季淮。
这是季淮给小倩和贺清祗安置的宅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很是清雅干净,这正符合贺清祗的心意。
季淮看见贺清祗眉目间的愉悦,内心也愉悦了起来,他也不知为何,不止是出于对先生的敬仰而特意准备。
他更像是为了讨他的欢喜而特意按他的心意准备。
季淮走了过去,弯下腰给贺清祗行了个礼:“贺先生。”
“不必多礼,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这是季淮第一次离贺清祗如此的近,仿佛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和竹子的清香。
“好的。”
小倩跟在了贺清祗的后面,手还拉着贺清祗的袖子。
季淮不小心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心想:贺仙人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以接近。
季淮忍不住面上勾起一丝微笑,眸子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愉悦。
季淮带着贺清祗和小倩逛了宅子,不大,所以很快他们就看完了。
在这个乱世年间,也只有都城才会有一丝宁静了。
贺清祗看着屋后的几排竹子,绿叶挂在了青绿色的竹竿上,一片一片,寒风轻轻吹过,就发出了清脆的沙沙声。
他是很爱竹的。
贺清祗捏起竹叶上的一片雪,雪易化,水就滴答滴答地从贺清祗的指尖落下。
贺清祗转过身来看向季淮,贺清祗的鼻梁骨高挺而不显硬气,淡淡的粉唇微张,眼眸却微微下垂。
“还有几日出征。”
季淮停住了一下,“三日。”
仙人也不愧于此罢。
“三日?是有些短了,不过现在乱世年间,三日又很长。”
季淮看着贺清祗的背影,他银色的长发搭在白衣上,莫约着比他矮了半个头。
季淮内心却想,他穿红衣会是什么样子呢?
下一秒却回过神,恨自己内心对贺清祗的放肆。
季淮回到了宫中,他见惯了鲜血和死亡,心里却莫名并不期待三日后的到来,他不想那般人儿染上鲜血。
季淮坐在了石椅上,一道身影迅速从房梁上跳了过来。
“主,乌朝已战败,彼时姜朝已逼近三十公里。”
季淮放下了茶杯,“嗯,我知道了。”
金朝的位置占据了先天优势,地大而资源丰富,只是当今政策的错误让以往强盛的金朝有了一丝破裂的迹象。
四方纷纷想要抓紧这次的机会,想要一起分隔金朝。
金朝的左方分别是乌朝和姜朝。
姜朝要想分一杯羹,就得先越过乌朝。
乌朝乃金朝的附属小国,自是不敢攻打金朝,也不敢叛变于姜朝。
“想分一杯羹,呵,看看有没有那条命吧。”
季淮眸子闪过一丝狠厉的眸光。